第九章
她——就是恩彤?
钟雅伦睁开眼,慢慢适应刺目的光线,然后,他努力稳住过分急促的心跳,望
向那个亭亭玉立在他面前的。
她就是恩彤。
他想看清她,又迟疑着不敢与她目光相接,他这辈子不曾在任何面前紧张过,
她是第。
他想看眼睛,却害怕在她眼里看不到爱恋的情感,他为了手术再次剃光头的外
表一定很可笑,她说不定会觉得失望。
但,他还是想看她,想看这些日子陪在身边的,究竟长着样的外表。
他眨眨眼,凝聚焦点,眸光缓缓棱巡过她全身上下,虽然他刚动完手术,视力
尚未完全恢复,仍看得出来她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彩妆是稍嫌厚了些,但肌肤白里
透红,身材也很窈窕纤瘦,绝对符合现代人审美的标准。
她长得很好看啊,为之前还要那么羞怯地谦称长得丑呢?
他见过的美女可多了,而她绝对算得上是佼佼者,只是……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他总觉得容貌,似曾相识。
“原来你记得啊?”她嫣然一笑,眼神自然流露妩媚。“我还以为你早忘了呢!”
这怎么好像比平常尖?
他蹙眉。“你喉咙不舒服吗?”
“啊?”她愣了愣,神色似乎微微一变,连忙清清喉咙。“对啊,因为我有点
……感冒,刚刚是捏着嗓子说话才会,咳咳,现在好多了吗?”
“嗯。”降低声调后,声质的确很像他之前听到的那个人。
“干么?你是不是还不信啊?”她看出了疑虑,撒娇似地抗议,主动俯下身,
凑过脸蛋来。
他明白用意,闭上眼,右手抚摸脸,用触觉来确认印象——没错,这的确是他
摸过的五官。
他睁开眼,淡淡一笑。“我们以前是在哪里见过?”
“我妈在你家帮佣过,记得吗?她在你家当过厨娘。”
“你妈?”他讶异,寻思两秒,蓦地恍然。“你是厨娘玉婶的女儿?”
“是。”
“为之前不跟我说?”
“因为我怕你不高兴啊。”她委屈地瘪嘴。“你以前不喜欢我。”
岂止不喜欢,他对她很厌烦,那时候的他只认为她是个缠人的女孩。
钟雅伦惘然沉思。
他完全想起来了,念大学时的某年暑假,家里多了个清秀少女,总是借口服侍
他,三不五时出现在他面前,听说她是玉婶的女儿,他才百般忍让。某天,她趁着
端养生茶给他,偷偷亲吻趴在床上午睡的他,他惊醒,彻底恼怒,将她痛骂一顿。
“……那天,我被你吓呆了,哭着跑走,后来再也不敢来你家帮忙了。”她娇
声埋怨。
“对不起。”他诚挚地道歉。他一向脾气古怪,又最看不惯那些因为家世主动
投怀送抱的女孩,所以才对她那么凶。
“你现在总算,我当时的少女心有多受伤了吧?”她半开玩笑地问,顿了顿,
眼神变得温柔似水。“你会不会不高兴?”
“不高兴?”
“不高兴我又厚着脸皮跑来当你的看护啊。”她娇嗔。“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死
缠烂打?”
死缠烂打?他茫然不语。
她误解了沉默,面色一黯,别过头。“我就,你看到我的脸,一定会讨厌我了。”
他闻言,胸口猛然一震,她曾对他说过的话在他耳畔如雷作响。
你没听说过瞎子摸象的故事吗?你摸到的也许只是冰山一角,其它的都是你擅
自想象。
我长得不好看,怕你会失望。
怪不得她之前会对他说那些话了,她一定很担心他她是那个曾经遭他痛斥的少
女,会因此嫌恶她。
忆起她当时忧郁的口吻,他胸口一痛,连忙握住手,以目光传递温暖。“我说
过了,我既然看见你的内涵,不管你长样,我都会喜欢你。”
“真的?”美眸笑意闪亮。
“真的。”他点头。
“谢谢!”她热情地投入他怀里,藕臂勾住他肩颈,笑得好开心。“我真的好
喜欢你~~”
“你可以死心了。”
深夜,白恩琳戴着帽子,挂着墨镜,大驾光临姊姊的住处,一房一厅的小公寓,
装潢的色调很温馨。
但此刻在室内流动的氛围却一点也不温馨,反而压抑着一股沉重的冰冷。
恩彤木然凝望妹妹,很明白她前来探访,是为了警告。
“钟雅伦已经完全相信我就是这阵子一直照顾看护了,而且他很高兴呢,一直
称赞我长得漂亮。”白恩琳得意地挑眉。
“是吗?他称赞你?”恩彤沉下一颗心,她很难想象那个别扭的嘴上会说甜言
蜜语,但或许他真的对妹妹的美貌目眩神迷吧?
“所以你可以死心了。”白恩琳冷酷地挑明来意。“都到这地步,你还突然跑
去跟他表白身分,只会激怒他,而且我相信他也不会希望喜欢的长得是像你的脸。”
“他希不希望,不是由你来决定。”恩彤涩涩低语。
“意思?”白恩琳脸色一变。“难不成你真的想扯我后腿?爸明明说你愿意帮
我的!”
她并非真心想帮妹妹,只是妹妹已抢先一步出现在他面前,他重见光明的第一
眼,看到的是妹妹,不是她,这让她失去了勇气。
他真的相信妹妹就是一直照顾人,她又能怎么办呢?
“你明明不是我,难道他一点都不怀疑吗?”她苦涩地问。
“他是有些怀疑,不过要感谢你。”白恩琳讥诮地微笑,从名牌包包里取出一
本日记本。
恩彤见了,愕然睁大眼。
“多亏你有每天写日记的习惯,姊,你不我在钟雅伦家的客房翻出这本有多高
兴!我就不怕露馅了,你之前跟他做过、说过,这本日记都写得清清楚楚。”
所以妹妹把整本日记都翻遍了?她不堪的心事,全遭人看透了?
恩彤倒抽口气,狼狈地抢回日记本。“还给我!”她好生气,好难过,妹妹凭
侵犯隐私?
“还你就还好。”白恩琳随她将本子抢去,漫不经心地耸耸肩。“不过姊,原
来你也会担心钟雅伦眼睛能看见后,被你脸上的胎记吓一跳,没想到你还挺有自知
之明的,我本来还以为——”
“别说了!”恩彤厉声喝止妹妹,胸口郁闷地疼痛。
她紧紧将日记本抱在怀里,像保护着某种珍贵的宝物,或许,是她破碎的自尊
——为他会认不出妹妹不是她呢?
她真的好怨,眼眸酸楚地刺痛着。“你现在就跟他住在吗?就睡在我以前那间
客房?”
“是啊,我就睡在你那间房。”白恩琳笑容可掬。
“那三餐呢?难道你也会煮饭给他吃?”
“怎么可能?我会傻到弄粗这双手吗?”白恩琳嘲讽地欣赏美丽的指甲。“我
告诉他我因为搬重物,拉伤了手臂肌肉,连举起来都会酸痛,他听了超紧张的,不
准我再做任何家事,我顶多只需要煮煮他最爱喝的养生茶哄哄他——幸好以前暑假
在钟家打工的时候,妈教过我怎么煮那种茶。”说着,她俏皮地吐吐舌头。
恩彤瞪着得意洋洋的妹妹,说不出在胸脯萦绕的是滋味,也许是强烈的恨,是
连她也觉得丑陋至极的妒意。
从小到大,她一直告诫不可以孕育如此负面的情绪,她只愿学习母亲的慈爱与
包容,她希望像妈妈,不像爸爸那样愤世嫉俗。
但现在,她却觉得的心房渐渐阴暗了,有某种怪兽正挣脱着爬出来,对她张牙
舞爪。
那令她体内升起一股冲动,想甩妹妹一巴掌……
“你马上给我!”她面容凝霜,语气亦寒洌如冰。
白恩琳一怔。“你说?”她不敢相信一向温和的姊姊会说话。
“你走,否则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恩彤深知的耐性已达警戒边缘。
“你能对我怎样?”白恩琳偏还白目地挑衅。
她倏地抬手,不轻不重地打了妹妹一耳光。
白恩琳惊骇。“你……打我?”她傻了两秒,一回神,眸中凶光顿炽。“你居
然敢打我?你以为你是姊姊,就可以这么嚣张吗?”她泼辣地逼近姊姊,要抓她头
发。
恩彤不避不闪。“恩琳,我警告你,不要惹毛我。”她慢条斯理地撂话,用一
记凌厉的眼神慑服妹妹。“否则别怪我不顾姊妹之情去跟周刊记者爆料,到时候你
就永远别想再回到演艺圈,当你的第一名模。”
这一击,正中标靶。
白恩琳最怕的就是罩在身上的美丽光环因为丑闻而褪色,她慌乱地连退数步,
身子惊惧得直颤抖。
“算……算你狠!”她恨恨地磨牙,转身仓皇逃去。
恩彤凝立原地,目送妹妹的背影,好半晌,她垂下眸,忽然感到一股浓浓的悲
哀,在血流里沉默地脉动。
为,她找不到勇气对最爱表明身分?
视力一恢复,钟雅伦便急着回到公司里,但正如他之前所担忧的,弟弟钟雅人
不肯将总裁大位还给他,串连其它四位堂兄弟,在董事会上合力相挺。
他很清楚,一向对权势漫不经心的弟弟并非真的贪恋总裁这位子,只是单纯为
了与他一较高下,证明给心爱的看。
弟弟,深爱着他特意请来的秘书梁思睛,却误认为她还眷恋着他这个前老板。
为了梁思晴,从来不肯与他竞争任何东西的弟弟正式对他宣战。
他该感到愤怒,或者欣慰?
钟雅伦说不清盘旋在胸臆的是满昧,这心情,不能单纯以喜怒来形容,他对这
位同父异母的弟弟怀抱的情感,太复杂。
当年,他明明看出弟弟对的秘书一见钟情,却刻意拆散两人,如今他却主动将
她送到弟弟身边。
你不一定讨厌他,也许还挺喜欢,所以才愿意把总裁的位子交给他,你心里,
还不能完全信任他,或者该说你不允许对他打开心房……
他想起恩彤曾对说过的话。
她完全说对了,就因为她一语中的,当时的他才会那么恼怒,不由分说地责怪
她。
钟雅伦微微苦笑。
也许他其实是想与弟弟和解,不希望两兄弟在彼此面前演戏,而是能真真正正
地交心,怨也好,恨也罢,都痛痛快快地说出来。
所以即使弟弟不肯主动辞职,他依然沈静地等候着,果然才过月,弟弟便回心
转意了,主动让出大位,而董事会也同时通过决议,重新任命他为总裁。
他总算要回钟心了。
重掌权位的他,更加卖力地,几乎天天在公司加班到深夜。
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弥补他这个月不在公司的空白,另一方面,也是逃避闲
下来时,脑子会胡思乱想。
钟雅伦蓦地叹息,抓起搁在办公桌上的手机,滑开盖子,看着屏幕出神。
屏幕上,是恩彤的照片,巧笑倩兮,妩媚迷人的姿态一看就是个架势十足的专
业模特儿。
这是她趁他不注意时,自作主张设为手机桌布的,当他发现时,其实有些冒火,
是她楚楚可怜地求饶,他才勉强接受。
一念及此,钟雅伦郁恼地拧眉。
虽然他一直不愿承认,但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他愈来愈感觉她不像之前那个
打动他心房的,他常常无法将两人联想在。
她是Pauline ,不是恩彤。
的念头时常毫无预警地在他脑海浮现,某天,他甚至怀疑地主动找奶奶确认,
结果她却支支吾吾,在他再三逼问下,才很不情愿地承认其实当初聘请恩彤为看护
并不是她,是雅人。
而雅人面对质问,却是笑着打哈哈,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就是不肯给他明确的
答案。
难道现在这个“她”,真的不是以前那个“她”?
但不是,为真正的恩彤不肯现身呢?为她能任由另假冒……
铃声忽然清脆作响,钟雅伦愣了愣,瞥了眼手机屏幕上闪烁名,眉头竟锁得更
紧。
“喂。”
“雅伦,是我。”耳畔传来柔软好听的声嗓。
“恩彤,有事吗?”
“当然有啊。”她甜甜地笑。“你现在在干么?不会还在公司吧?”
“嗯,我在公司。你呢?”
“还在拍广告呢。”她语气小哀怨。“从下午一直拍到现在,导演一直不满意,
好烦喔。”
“就是。”他温声安慰。“不喜欢,就辞掉吧。”
“不行!怎么能辞掉?”她反应激烈。“你应该人家有多爱这份。”
他默然。
她似乎察觉不愉,识相地转开话题。“哪,你等下要不要到片场来接我,我们
吃宵夜?”
“你时候结束?”
“嗯,现在还不确定耶,不然我等下再Call你?”
他瞥了眼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我看还是算了,我这边还有一些公文要看,
弄完后就要直接回家睡觉了,明天早上还要开会。”
“不会吧?这么忙,连吃个宵夜的时间都喔?”她撒娇地卢他。
他不为所动。“抱歉。”
她沉默两秒,不知想些,然后涩涩扬嗓。“好吧,那算了。明天开始我要到香
港走一场服装秀,要三天后才能回来,不然到时候我们再吃饭?”
“嗯,你去吧,回来Call我。”他果断地挂电话,瞪着手机屏幕。
“……可以吗?”一道爽朗的声嗓悠哉悠哉地落下。“女朋友都亲自打电话来
约了,居然不赏脸?”
钟雅伦愕然抬头,只见钟雅人不知何时倚在办公室门口,姿态既潇洒,又带着
一股气人的懒散。
“这种时候你怎么可能还在公司?”他嘲谑。弟弟不是一向主张享乐人生,坚
持把灵魂卖给是笨蛋吗?
“还不都是思睛?说明天要去见客户了,硬要我把项目报告写出来,害我这几
天都没好好睡。”钟雅人一面抱怨,一面打呵欠。自从辞去总裁后,他便成为钟心
研究开发部的主管,发挥真正的专才。
“她做得好。”钟雅伦称赞梁思睛的尽责。“不是她认真鞭策你,我看所有的
案子到你手里,都会一拖再拖。”
“呿~~我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吗?”钟雅人不以为然地抗议。
钟雅伦耸耸肩。事实胜于堆辩。
钟雅人也懒得继续辩解,走进来,洒脱地跃上办公桌,以一种很不礼貌的神态
打量兄长。
“哥,老实说,你这阵子干么这么拚命?”
“拚命?”
“啊。”钟雅人戏剧化地挥挥手。“你现在比以前更夸张了,每天除了睡觉几
乎都待在公司,你真的对钟心有这么狂热吗?爱钟心比爱你的还多?”
“?”
“Pauline 啊!你不是都已经当媒体记者面前承认她是你的了吗?”
钟雅伦一窒,不自觉地沉下脸。“那是因为——”
“因为她无缘无故从岗位上消失。”钟雅人主动接口。“你不当场承认她是你
女朋友,为了照顾你才没办法,恐怕会毁了演艺事业。”
“你到底想说?”钟雅伦面无表情,等着看弟弟葫芦里卖膏药。
“我说,其实你没那么喜欢她,对吧?”钟雅人问得直率。
钟雅伦愣住。“我当然……喜欢她,她对我很重要。”
“以前当你失明的时候,她是很重要啦,你现在眼睛都能看见了,有不能要的?
何必执着于她?”钟雅人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这是暗示他对恩彤只是纯粹的依赖与利用吗?
钟雅伦不悦地拧眉。“她跟别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
见兄长半天吭不出一句,钟雅人忽地笑了,嘴角噙着讽刺。“0K,我承认她算
得上漂亮,但又怎样?台湾的美女又不只她,而且她条件也没特别好,家世也不怎
么样——”
“那些都不重要!”钟雅伦粗声打断弟弟,胸口一把怒火悄悄燃起。
“那才重要?”
才重要?
钟雅伦顿时惘然,千言万语卡在喉头。
外型、家世、气质,从前确会百般挑剔与约会的,要求她们必须达到某种程度,
以免污染的眼睛,浪费的时间,但对恩彤,他开不出任何条件。
所有的外在条件都不重要,他都不在乎,他只需要她是原原本本那个她,那个
总是惹得他心动又心疼的她。
可现在的她,仿佛失去了当初令他动心的特质,有时候,甚至令他觉得俗不可
耐。
不该的,他曾对她保证过,不论她外表如何,他都不会嫌弃她,如今她明明拥
有那么出色的容貌,他反而感到失望……
“你说不出来吗?哥。”钟雅人似是看穿了他矛盾的思绪,目光一闪。“好吧,
那我换个方式问你,你干么要把她赶出门?”
“?”钟雅伦又是一愣。
“我听说她现在已经搬出去,不跟你住在了?”
“我们又还没结婚,住在总是不象话,何况她是个公众人物,得顾及形象。”
钟雅伦自认这借口很合情合理。
但钟雅人却不肯买帐。“得了吧!现在这社会,同居算得了?而且名模跟小开
陷入热恋,难分难舍,不是更有新闻价值吗?”
“我不是让人拿来炒新闻的!”钟雅伦愠怒。
“你的身分,偏偏就是很有新闻价值啊。”钟雅人才不管哥哥生气,自顾自地
笑。“不过这不是我的重点,重点是,你真的想要那个,怎么会舍得放她你身边?
是我,绝对想尽办法留住她。”
“所以呢?”钟雅伦目光锐利。“你到底想说?”
“你真的爱她,也不在乎出身,那就证明给我看。”钟雅人顿了顿,嘴角拉开
诡异的笑。“你要不要干脆跟她求婚?”
“求婚?”恩彤傻住,握着手机的手忍不住颤抖。“你说他向……恩琳求婚了?”
“是啊。”钟雅人的听来总是那么欢快。“他们两个礼拜后就要订婚了。”
“订婚?怎么会……”恩彤不敢相信。“恩琳不可能答应的。”
“怎么不可能?”钟雅人冷嗤一声。“高攀豪门小开,我看你妹可乐得很,一
点都不像你之前告诉我的,她只是为了挽救的事业才不得已在我哥面前取代你的身
分。”
……怎么可能?
妹妹是白恩琳,不是白恩彤,难道结婚证书的名字也能乱签吗?恩彤用力咬唇。
“事情演变到这地步,你还不采取任何行动吗?”钟雅人慢条斯理地问。“你
真的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你妹嫁给我哥?”
不,她不能!
她该怎么办?事到如今,她还有脸跟钟雅伦表白吗?而且……
“他向恩琳求婚,是因为他爱她吧?”她黯然低语。
“你说?”钟雅人不可思议地拉高声调。
“我想他一定很喜欢恩琳。”她妹妹貌美活泼,所有她身边的最后都会爱上她
妹,他当然也不例外。
“你——没救了!”钟雅人愤慨地磨牙。“我本来以为你会生气,没想到你是
心甘情愿把心爱的让给你妹妹。”
她不是。但她又能怎样?这是钟雅伦的选择,他选择了她妹妹。
恩彤的心沉下,无助地闭眸。
“好吧,既然你甘愿放弃我哥,那就怪不得任何人,我也没话好说。”钟雅人
一字一句,都精准地刺中她心坎。
她好痛,却不知该如何反击。
而他够狠,还继续刺伤她。“对了,关于订婚宴,张秘书说可以请你帮忙。”
“帮忙?”她神智恍惚。
“花艺设计啊!听说你高手,订婚会场就交给你布置了,你妹妹爱花,你这个
做姊姊的一定很清楚。”
“要我去……布置会场?”
“你应该不介意吧?爱的都可以让给妹妹了,帮她布置订婚宴的会场又算得了?
我相信你一定能把会场弄得很浪漫——对吧?”
他笑声如雷,一声声,恶意地在她耳畔轰轰作响。
她震撼得无法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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