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张文景聪明才智

　　大伙儿正收拾现场，准备收工回去吃午饭。这时只见一辆大卡车从驻地方向开
过来。汽车停在工地上，司机冲苟连长喊：" 连长！家里来了一拨儿军人，让工地
的人全回去。快上车！" 连长不知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叫所有的人全上车，只留下
王振春、张文景在工地，养护前几天浇灌出来的桥面板。

　　汽车开到营区院中，一个军人迎上来喊：" 全体工人都集中到三个帐篷里去！

　　没有命令不许出来走动！" 院子里站着持冲锋枪的战士，个个都戴着黑色墨镜。
这种场面大伙儿见过几次。在" 英苏" 修桥工地，就是一伙儿戴墨镜的军人来到工
地，把工人全轰到一个帐篷里。第一天是一声闷响大地摇晃了一阵子，连挂着的马
灯都震到地上摔坏了。第二天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事后有人说：第一天是地下
核试验，第二天是空中核试验，反正谁也没看见。在阿拉干也有过两次这样的经历，
今天是第五次了，大家已经不以为意。人员集中到帐篷里，伙房把中午饭送进来，
大伙儿就在里边吃饭。

　　这时候那个当官模样的军人来找苟连长：" 你们连的工人、干部全到齐了吗？

　　" 老苟点点头：" 全到齐了！" 那军人刚转身要走，张奎印插了句话：" 连长，
王振春、张文景还在工地上。谁给他们送饭去？" 那军人闻言立刻转过身来厉声问
：" 这两个人是什么人？谁让他们留下的？" 老苟狠瞪了张奎印一眼，没敢答话。
旁边有人多嘴：" 一个被管制工人，一个戴着帽子的右派。" 这军人听了这话浑身
一震，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手枪，几乎是喊着下命令：" 快！马上派车去，把他
们立刻接回来！你们竟敢把戴帽子的坏人留在外边，如果发生泄密事件，你们要负
完全责任！" 汽车一溜烟儿开到工地，直接停在王振春、张文景面前。司机喊着说
：" 快上车！连长命令你们马上回去！" 两个人立刻爬上车厢，汽车飞一般往家里
奔去。

　　但是汽车才开出两公里，站在车上的王振春、张文景就看见东方地平线上突然
涌起一个大亮包，这个亮球越拱越大。张文景立刻抓住王振春的手腕子，看着小王
手上的手表。不大一会儿工夫，那个亮球已经发出太阳光一样贼亮的光芒，升起在
地平线上，好像宇宙又多了一个太阳一样。这亮球越升越高，遮天蔽日地在空中形
成一个蘑菇状的云团。然后一阵" 隆隆" 的声音才响起来。

　　张文景又看了一下小王的手表，心里计算着。不一会儿他小声对小王说：" 三
百多公里。" 小王知道他这是用光速、声速之差，计算出实验场到这儿的直线距离。

　　这只当一个小计算题一样，他也没有在意，汽车一直开进营区里。

　　桥修完了，连里集中全部人马--一排、二排的职工和考察班的人，来到碱壳地
段抢修几千米路基。还剩下一个月的时间就到国庆节了，所有干部都下到各班督催
工人修路的进度。但这段路实在难修。首先工人要用铁锤、钢钎把地表上十几厘米
厚的碱壳撬开。这不知多少年形成的碱壳，坚硬似铁。用十字镐刨，一镐下去震得
手发麻也只能刨出一个白点子。用大锤、钢钎，效率太低；而且还要把这层厚碱壳
掀掉，抬出取土坑之外，再来挖下边的软土去垫公路路基。干了几天下来，不光干
部着急，工人心里也起火儿。这样干下去，不只是累得贼死的问题，恐怕三个月也
完不成这几千米路基的任务。

　　苟连长看着这段路基起不来心里冒火儿，天天把班长们召集到一块儿训斥一顿。

　　干部们在工地也吆喝着，催促大伙儿加油干。班长们更是心急火燎地训这个，
骂那个，抡大锤、抬碱块儿，手脚不停闲儿地干着，每天都要干十个小时以上。张
奎印也不敢耍他那" 闲半天" 的脾气了。他只是心里有点儿不痛快：" 一个身强体
壮的棒劳力，换了一个瘦小枯干的[ 上尸下从] 人，太不划算了！"-- 他指的是"
老浑蛋" 被苟连长轰到三排，宣布开除出职工队伍，继续改造，而把张文景留在他
的班里的事。但他又说不出口，因为张文景当初是他要来的。他想拿张文景撒气儿，
又找不到张文景的毛病。因为张文景虽然力气比别人小，但手底下勤快。别人休息
他不停手，干这个，干那个，让张奎印说不出话来。

　　张文景看到工地上这种情况，心里产生一个想法。他不敢跟张奎印讲，怕撞到
他气头上找一顿训。所以下班后他把副班长叫到帐篷外边说：" 我有一个想法不知
行不行？你给参谋参谋。这个地方三百六十五天一滴雨都不下，而且附近没有河道
也不会有洪水。我想如果把那些丢掉的碱块码放到路基上，那么硬又那么厚的碱壳
壳汽车根本碾不碎。在碱块上用软土弥缝儿，垫出路面。最好再洒点儿水，让上下
盐碱融为一体。这样不但工效高，而且路基比全用软土结实。你觉得这个办法行不
行？" 副班长心里盘算这个办法可行，因为他是搞化工的，懂得这个道理。所以就
去找张奎印把张文景的办法对他讲了。张奎印想想这个办法可行，又赶紧去找苟连
长。干部们商议一下，认为这个办法好，可以说是多、快，好、省的主意。最后大
队部请示支队领导，支队领导会同交通厅代表一块儿亲临现场，通过现场试验，认
为办法可行，当即拍板修改原设计，改用这个办法。结果只用了二十天，几千米路
基全部完成了。汽车在上边一轧，光光溜溜好似柏油路一样。张奎印又算立了一功，
苟连长对他的失误险些酿成人命大祸的气也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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