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弋阳山场闹罢工

    我和宝宝破镜重圆，重修旧好。有道是“久别胜新婚”，何况我们以前偷偷摸
摸，十多年来，也只有良宵三个，春风几度。尽管如今孩子都八九岁了，朝朝暮暮，
不免还要进行爱情补课。“此中乐，不思蜀”，过完三十大寿以后，根本就没想到
要到江西去。好在我在江西的管理班子阵营强大，除了上海的业务要我自己亲自联
系之外，基本上不用我过问。

    一天，突然接到吴山先生从弋阳打来的加急电报：山场工人罢工，速来赣解决。

    解放以后，工人罢工事件，好像还没有发生过，至少是报纸上没有公开报道过。
这“中国首例”的罢工事件，怎么竟发生在我的山场呢？我感到事态严重，尽管娇
妻难舍，弱女依依，也还是狠下心肠，立即赶到弋阳。

    吴山先生还在弋阳办事处未回鹰潭。据他向我汇报，事情的来龙去脉是这样的：

    弋阳的山场，由麻振声负责管理，共雇用工人一百多名，其中大部分是他从景
云老家雇来的。增产节约运动中，有个叫徐步贤的景云籍工人弄虚作假，谎报产量，
冒领工资，被麻振声查了出来。麻振声为了表白自己不袒护同乡人，也为了“杀鸡
给猴子看”，以杜绝同类事件的继续发生，就采取果断措施，宣布将徐步贤开除。

    不料这个家伙贼心不死，大喊冤枉，以自杀为要挟，又到处鼓动，说什么有一
就有二，麻振声早就打算要开除一大批工人了，今天只不过拿他开头，投石问路，
如果大家保持沉默，接下来被解雇的工人可就多了。

    不明真相的工人被他这么一煽动，就宣布罢工，集结起来到弋阳办事处提抗议，
要求麻振声收回成命，并扬言：如果达不到目的，还要向各级政府去请愿。

    麻振声请吴山先生来弋阳解决，吴先生考虑到事关原则性问题，妥协则姑息养
奸，坚持又恐激起变故，不便作主，所以打电报到上海，要我亲自来处理。

    如今罢工已经五天，徐步贤还在挑拨离间，继续煽动，正打算带领大家到县里
去请愿。

    遇见这样棘手的问题，我感到很难办。有道是“抓贼容易放贼难”，对付这种
小人，严了不是，宽了也不是。考虑再三，我认为解决这件事情，既要考虑到麻振
声的威信，证明他的处理是正确的，又要争取大多数工人的理解与支持，尽快复工，
手段则是彻底揭露徐步贤的卑劣伎俩，使他陷于孤立。

    于是我把各组组长和生产积极分子请来开会，在会上先把徐步贤谎报产量的单
据让大家传阅，说明办事处开除的只是害群之马，与积极生产的工人不相干，也绝
不会无故解雇工人。接着宣布：如果及时复工，罢工期间的工资照发；如果存心拖
延，影响生产，只好宣布工场停工，按照上清的先例每人发一个月工资，自谋生路。
这两招，首先得到了组长与积极分子们的拥护，同时多数人也怕事情闹大了，工场
真的停工，统统都要卷铺盖回家。因此，都答应在下面分头做工作，动员工人复工。

    第二天，我召集全体工人开会，先表扬徐步贤所在的那个小组历年来产质量过
硬，成绩显著，去年评比，荣获先进小组的称号，得到了奖金奖状，希望今年更上
一层楼，超过去年。今天先宣布小组长工资提升一级，以资鼓励。然后话锋一转，
说到一个先进小组，好比一碗白米饭，混进一粒沙子，也是难免的事情。如果不拣
出来扔掉，轻则硌牙，重则引发盲肠炎。这个徐步贤，利用先进小组的威信谎报产
量，好比白米饭中的一粒沙子，是不是应该拣出来扔掉，请大家考虑。说到这里，
我把徐步贤的罪证拿出来当众公布，并把昨天在组长会议上的决定再次说清楚。何
去何从，请大家自己抉择。

    我的话一说完，组长和积极分子们纷纷发言，谴责徐步贤自己做错事又鼓动大
伙儿做错事，说明麻振声的处理完全正确，表示拥护我的决定，明天就复工。有组
长和积极分子们带头，其余工人们没什么可说的。一场纠纷，很快就平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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