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创业好梦又破灭

                         第一节  老伙计再次搭档

    我在鹰潭转悠了两天，通过许多老朋友的关系，四处打听熟人，终于让我找到
了多年不见的老伙计李唐富。

    他的处境不像我那么惨，但也不太如意：没有正式的工作，没有固定的收入，
有限的几个积蓄已经快要用完，眉心挽着个大疙瘩，愁得不行。

    他与我意外相遇，虽然也有三分高兴，却盖不住他脸上的七分愁容。我这个人
想得开，今天有酒今天醉，管它明天活不活。我拉他到一家小酒店坐下，一边喝着，
一边聊着。他说他从家乡出来快一个多月了，走遍上清区的几个生产大队，想建几
个炭窑或瓦窑，但没有一处成功的。原因是如今烧炭、做瓦的人太多，炭和瓦堆积
如山，根本卖不出去。城门大队见药材和白木耳有销路，打算开辟一块场地种药材
和木耳，偏偏一时间又找不到懂技术的人，瞪着眼睛干着急。

    我一听，哈哈大笑起来：“种药材和木耳，我不敢说是专家吧，至少并不外行，
干嘛不找我呀？”

    唐富还不相信，以为我跟他打哈哈。我说：“在天华山，我管的就是种香菰、
木耳和药材，你怎么忘了？”经我这一提醒，他方才想了起来，终于满脸愁云为之
一扫，当即三口两口把剩酒喝干，盛饭来吃饱了，马上就拉着我往城门大队跑。

    城门大队的新干部虽然大都不认识，可老一辈儿的干部跟我都挺熟的。听说我
肯来给他们当种药材和木耳的技术员，全都投我的信任票，什么证件也没问我要，
多少资金、多少人员、多大的场地、多大的规模、年产量多少，立即估算，当场拍
板，技术问题，由我总负责，唐富负责经营和产销，关于报酬，除固定工资外，还
答应给我按总收入的百分之五提成。

    我没有想到，事情顺利起来，竟会如此顺利！

    我匆忙赶回圳上，把迸米花儿机廉价处理掉，和设卿夫妇碰杯道别，然后正式
来到城门大队走马上任。

    看过场地，安排好人手活茬儿，赶紧写信给王宏章，打听杨万周的下落。因为
生产白木耳，除了技术之外，成败的关键在于菌种的优劣。我到天华山之后，成果
之一，就是更新了菌种，提高了木耳的产质量。当年的优良菌种，是通过杭州的一
个农艺师杨万周买到的，如今进行“文化大革命”，凡是有点儿文化的，都有被革
命、被打倒的可能。杨万周跟王宏章关系不错，所以写信到王宏章那里打听。

    不出十天，王宏章回信到来，告诉我杨万周被造反派打成反动学术权威，如今
被下放在金华茶山下大队创办菌种场，据说成绩还不错，很受到当地干部、群众的
赏识和爱戴。

    我立刻派唐富到金华找杨农艺师购买菌种。既然已经到了金华，就让他多走几
步路，顺便回一趟景云，一者购买药材种子，二者带几个钱给我家里，安顿一下家
务。我离家半年多，如今总算有了一个落脚栖身之所，也应该让家里知道我的近况，
好让他们放心。

    唐富办事麻利，不到十天，一切就绪。一九六九年四月，披红挂彩的“江西省
贵溪县上清区城门大队白木耳种植场”的牌子正式挂出，职工们敲锣打鼓，庆祝了
一天。我也雄心勃勃，满心喜悦，要想借重这个地区，像五十年代那样，大干一番。

    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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