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很细致地看那些风景

    注：这些文字是阅读《一个人的圣经》的破碎思绪和删节文字，放在一个页面
上存着。今天写之十六（女生孙惠蓉）找笔记时无意间翻到，看看颇有点破碎的美
感，便拼贴成一个小篇章。

    你可以很细致地看清那些风景，但是那些细致入画的风景并非是作家写作意图
所在。恐怕连作家自己也无法说清，是曾经是被“主义”诱奸，还是曾经被“主义”
强奸。

    每一个中国人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都是没有“主义”的。受了“教育”就有
了主义。（大陆是共产主义，台湾是三民主义）“主义”存在所有的“教科书”中，
是“知识”的乳汁。和“乳汁”还不同，在许多时候都要“灌输”给你。

    从来没有主义的人也是有的。那就是一天学也没有上过，一个字也不认识的文
盲。无论文盲还是白痴，只要你在“主义”下生存，你就必须适应。

    但是，你可以把心寄托给风，给云，给流水，给向往，给心中的那一个自由的
幻象，你可以把那只象征自由的花环带在头上。把那只手臂高高地举起，你没有火
炬，但是你可以默默地告诉太阳，我高高举起的是一颗心！

    对《灵山》和《一个人的圣经》整体感觉，我以为《灵山》的美学价值在《一
个人的圣经》之上，《一个人的圣经》的人文价值在《灵山》之上。《灵山》的感
觉是暂时解脱的“漂浮”。《一个人的圣经》的感觉是被困扰的“烦躁”。女人和
土地是这两部小说中的重要风景。但是底色是不一样的。

    走进《灵山》，久久不愿意出来，贪图那样一种散淡悠然的意境。贪图那样一
种文字构成的画面和文字构成的音乐。这是抽去了与自己生命密切的现实生活超然
的感觉。无论是写《灵山》的作家，还是《灵山》中的作家，还是跟随这些文字寻
找的读者，都不可能长久地逗留在这虚幻的路途上。

    一整天都泡在网上，从这里到那里，从那里到这里，是流浪还是漫步，不知道。
像流浪汉在大街上闲逛。在BBS 上胡言乱语，像在沿街的墙壁上随意涂抹。再把别
人的帖子搬家，从这里到那里，从那里到这里。让这些帖子变成蒲公英的种子随风
飘扬，好像有那么一点快感，又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我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空灵、幻觉与人的现实生活究竟有多大的关系？逃掉了今天，逃不了明天。苦
闷，无望，焦虑，彷徨，昨天是这样，明天会更严重。无论怎么拷问都不会有答案
的。辽阔的天空和大地，有多大的空间能属于我这一个人？

    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读这部小说就像偷看别人的日记一样。

    我偷看过别人的日记，刚刚认识字的时候，我偷看过我母亲和我父亲的日记。
胆战心惊地知道了一些我还没有出世，他们还不认识的时候的一些他们的秘密，后
来那些日记本都被他们扔进壁炉里烧掉了。我还偷看过当年插队时住在一起的那个
女孩的日记，惊讶地发现她对我并不友善。

    因为心虚，怕被别人偷看，我从不记日记，有什么事都放在脑子里记着。1999
年烧掉了两大纸箱的和情感有关的信件和文字。在夜里，在那条不宽的青岛路边，
当红黄色的火苗吞噬那些散发着霉味的纸片的时候，我是那样地轻松，那样地快意，
心底的恶毒情绪也在燃烧，除了变成可读文字的那一部分文字，我不要有什么隐私
文字，这个世界没有所属的我，也没有我的所属。

    《一个人的圣经》中有一些哀美、忧伤的篇章是适合朗读的，在夜深人静的时
刻，配上空旷摇曳的音乐效果，这么说不免商业得残酷，我以为这样能让人领略心
灵艺术的奇妙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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