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偷欢动情声
一部电影《手机》,把个男女偷情搞得沸沸扬扬。以前人说“雷声一响,黄金
万两”,现在该说“铃声一响,情谊千斤”了吧。前一句事关排泄,说多了要吐;
后一句事关私事,说多了恶俗,也会吐。但不管怎样,世间之事,大多都有约定俗
成的规矩,越是见不得人的事,才越能让人津津乐道。只是偷情的声音,自古到今,
或无声,或有声,或激越,或喑哑,时间一长,自是于无声处惊天雷。
关于有声之偷情,唐朝一个出墙的妇女是个代表。她叫非步烟,长得轻盈纤弱,
形如柳丝,据说丝绸衣服穿在身上都觉得难以忍受。这么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
偏偏嫁给了一个武夫。丈夫虽然很宠她,可对她的艺术追求却领会不够,既听不懂
其奏乐,也看不会其诗文,此女颇为郁闷,柔情空落,日日不欢。正好邻家公子赵
象,是个书生,天天隔墙读书,加上长相俊朗,普通话标准,顿时非步烟想起了读
书时那些个同桌的你。
再一日,赵象在院中舞剑,趁机腾挪跳跃,便看见了邻墙正假装赏花的非步烟,
两人点头示意,心潮澎湃,终于演变出了以后的故事。
古代人偷情,和读书声有关的故事还有很多。尤其聊斋里,很多妖精,都是冲
着读书声而来的。难怪学校总是书声琅琅,古代男多女少,加上一夫多妻,容易生
就战乱,学着大声读书,也算是多掌握一门自由恋爱的手段吧。
除了书声,还有琴声。当年司马相如仰慕文君,便是借琴音倾诉心曲,或缠绵
悱恻,或悲壮难耐,如比今日之摇滚,也有声断琴裂之时,后二人订盟,文君偕相
如私逃,返回家乡当垆卖酒……
所以,纵观历史,有声的文学艺术,在男欢女爱上面,贡献应该是比较大的。
至于无声的偷情,例子就更多了。一般来说,有声大多只是序曲,属于初级阶
段;偷情一旦进入实质阶段,无声的机会一定会比有声多得多。就拿非步烟来说,
她和赵象一见钟情后,立刻就进入了传纸条的阶段,那些大而无当的朗诵声已经没
有什么意思了。说起来,古代人到底比较单纯,平日见识太少,动心自然就快,共
来回写诗约五到六次,他们就那个了。至于后来非步烟被老公打死,算是后话。难
怪有歌云:“不经一番风霜苦,哪得梅花放清香。”翻译过来,就是做女人难,做
个不要被老公打死的女人就更难了。
对此,赵象的诗句倒是比较轻描淡写:“第一风流最损人。”
由于古代人通信多有不便,谈情说爱的联系手段就显得有些非常奇异。往往形
式要大过内容,比方红叶流沟这个故事。很多笔记小说里都有记载,说唐朝诗人顾
况在郊游时, 偶见御沟水上飘来一片有字迹的大梧叶,拾起一看,上有诗云:
“一入深宫里,年年不见春。
聊题一片叶,寄与有情人。 “
顾也赶紧寻片叶子,也题诗其上置于水面,诗曰:
“花落深宫莺亦悲,上阳宫女断肠时。
帝城不禁东流水, 叶上题诗寄与谁 ?“
后来,顾娶的老婆正是这个做过宫女的女子。 但因为故事过于奇巧,很多人
都怀疑是顾况自己炒作。后来又有李香君弥留之际,让卞玉京为自己剪下一绺青丝,
小心翼翼地用红绫包好,将其绑在桃花扇上,托人转交侯方域,听起来香艳而传奇。
虽然现代人有很多机会,可以恋爱得既实际又简化——比方舞池里的陌生人,
转两个来回就可以勾肩搭背,但更多的人还是喜欢自制一点的冒险的感觉,更有曲
折阻隔,加点想象空间和神秘气氛就更好了。因为这些都是有质量的爱情不可缺少
的东西,好比古人说的:“龙阳泣鱼之悲,班姬题扇之怨”,自有乐在其中的味道。
所以红叶啦,扇子啦,甚至绣球啦什么的,说起来,都有点像今天的网恋或是通信
公司搞的拨号乱配对,搞得眼花缭乱,以人造牛郎织女为动情之准则,千里一线,
只为更能怦然心动。
偷情让人发昏,尽管可能会在无声的过程中摇摇晃晃极不顺畅,但正是这种欲
断欲续的关系使得其过程意味无穷。
是人都有爱神神秘秘的本性,何况偷偷谈情,更有味也。于是,环顾四周,虽
各自忙碌,静若无风,但总有人不时看看手机,没有声音却总在折腾手机,而且忽
然抿嘴偷笑!呵呵,不信去观察好了。
不过声音总是用来听的,在听中鉴别,在听中传递信息。而且它只管发出,并
不在意发声后的结果,只有听才是这种结果,因而听总是一种获得,无论你喜欢或
者不喜欢。
有了听,就成了一种关系,所以,就事情的被言来说,声音的被表述就是泄密。
这个世界只要有叙述的存在便没什么可以隐秘的。
因此,无论是纸条,还是短信,不管是张生诗挑崔莺莺,还是出了门就不在服
务区,只要是男女之情,无论有声无声,都能在动情的那一瞬间,把跨越千山万水
演绎得逼真而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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