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３３、毛的窑洞。夜

    毛仍在紧张工作着，他在地图前思索着，画着，描着……
    周和秘书们围在他的身旁。
    周：粟裕、陈赓、谢富治来电，他们两军配合行动，取得了破击陇海、平汉两
路的大胜利。
    毛：好，好啊。不知东北……
    周：林彪、罗荣桓于昨天发起冬季攻势。自开战以来，他们是节节胜利。
    毛：我是担心哪，他们冒着零下三十度的严寒……
    周：相信林、罗会处理好这一切的。主席，还是先看戏吧。
    毛：唔？戏还没开演？是不是等我呀！糊涂。告诉他们，赶紧演！不要让老乡
们等久了。
    李银桥答应一声跑出去了。
    不一会儿，传来了戏开场的锣鼓声。
    毛有滋有味地听了一两句：嗯，好，好啊。是《六月雪》窦娥冤哪！字正腔园。
    周：那你还不赶紧去看。
    毛：等处理完手头这几件事，咱就去看戏！

    ３４、同３２

    戏正演到高潮。
    老百姓看得津津有味。
    人群中有那个拾粪的老头。他也看得入了神。就是有一点，他得仰着脖子——
前面，广场的中心地带，摆着几个高凳子，旁边站着几个警卫，荷枪实弹，多少挡
住了坐着小板凳或干脆就坐在地上的老百姓的眼神。
    毛泽东来看戏了，他一眼便看到了那几个高凳子，皱了皱眉。
    周恩来也觉出了不妥：主席，我去叫他们拿开。
    毛没有说话，悄悄走到那个拾粪老者跟前，低语了几句，然后搀着老人向最中
央的座位走去。
    老人拒绝着：不，不，不，那是大官坐的。听说，是让毛主席坐的。
    毛：嘘，别吵，影响大家看戏。那个老毛我知道，他工作忙，不来看戏喽，您
老就坐那里吧。
    老人半信半疑地跟他来到座位前。
    警卫战士张天义立正敬礼：报告主席！
    老者一愣：什么？你就是毛主席？
    毛嘿嘿笑着。
    老人双膝一软，就要下跪。
    毛急忙扶住了他：老人家，看戏。看戏。戏唱得蛮好哩。
    老者：毛主席，你快坐，这是龙椅，我可不敢……
    毛：老人家，你就坐着吧。你看——
    老者顺毛指的方向看去——
    周恩来、任弼时、贺龙等都扶着一个老人向自己的座位走来（高速摄影）
    老者激动地：共……共产党好啊！
    这一晚，毛和他的战友们，就都在矮凳上，悄悄地坐在人群后面，看完了这场
戏。他们不时和乡亲们一起，为演员的精湛表演致以热烈的掌声……

    ３５、黎明。村道上。

    

    散戏了。毛和周混杂在回家的人群中。
    毛兴致勃勃，哼着戏中的唱腔。
    周说：你的生日就这么过了。
    这么过不是很有意义嘛。毛边给手表上发条边说。

    ３６、香港。

    字幕：香港 1948年1月5日
    热烈的掌声。
    民盟三中全会。
    沈钧儒在主席台上讲话：首先我要郑重宣布：否认蒋南京政府宣布民盟为非法
团体的无理而狂妄的举动，取消民盟的合法地位是根本违法的。民盟总部自今日起
重新建立，恢复活动。
    热烈的掌声。
    沈：我们在今后的斗争中坚决不能够在是非曲直之间有中立的态度，至于独立
的中间路线，从目前中国的现实环境看，更难行通。我们只能站在人民的民主这一
方面。跟人民公敌、反动集团斗争到底。我们的新方针是：为彻底摧毁南京反动独
裁政府，为彻底实现民主、和平、独立、统一的新中国而奋斗到底！
    热烈的掌声。
    沈：中国共产党为民主事业而奋斗的历史，日寇投降以来他们为实现国内和平
的努力，值得每个爱国的中国人敬佩。
    ……

    ３７、闪回——

    南京。民盟总部。
    周恩来款款而来（高速摄影），风度翩翩。气宇非凡。
    沈钧儒等迎上去，恭敬之致。
    空中回荡着周的铿锵有力的声音——
    蒋迫于人民的压力，成立了国民政府。在国府委员的二十名席位中，我们中共
和你们民盟共同要求到十四名，……至于这十四名代表名额怎样分配，我认为，民
盟是个许多单位合组而成的集体政团，你们数目少了不好分配，将会影响团结，你
们自己可以斟酌，你们要几个都可以商量，你们要六席，共党就要八席，你们要七
席，我们双方就各半，你们要八席，我们就六席。你们大胆提出来，丝毫不要客气，
我们共党没有问题。总之，民盟团结要紧。
    ……
    闪回完。

    ３８、同３６

    沈钧儒：今后，我们要同中国共产党实行密切的合作！
    全体起立，致以更加热烈的掌声。
    散会了，大家往外走。
    章伯钧：秉甫总是念念不忘第一届国大召开时周的高风亮节。
    沙千里：谁能忘？那时的情景，我如今也依然历历在目，也难怪共产党有如此
巨大的号召力，周公吐哺，天下怎能不归心啊？！
    邓初民：听说，蒋又要召开新的一轮国大了。
    沈：唔？这个独夫民贼又要耍什么花招？
    邓：不光是我们，李济深、柳亚子等将国民党民主促进会、三民主义同志联合
会和其他反蒋势力组成了国民党革命委员会，他们也将在香港发表宣言，愿意与共
产党合作。
    章：这么说，我们的队伍又壮大了？
    沙千里：也可以说：民主党派又团结起来了。
    邓：是这样。如今，蒋介石政府已处在全民的包围中。美国主子开始担心，支
持这个已成朽木的政府值不值得，会不会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就派了个特使魏
德迈来。是魏向蒋施加压力，让他再开国大，公开竞选总统。
    沙千里：这么说，蒋还有可能下野？
    沈看了他一眼：你说会吗？
    众哈哈大笑。

    ３９、一个欧式风格的房间。夜

    魏德迈在给杜鲁门写信：……我亲爱的总统阁下，我认为蒋政府是一个贪污、
反动和无效能的国民政府，如不刷新政治，最后会产生一个共产党统治而有害于美
国利益的中国政府。我向您建议利用美援压蒋实行政治改革。这种援助当适合于促
成一个政权的出现，而该政权当沿着美国认为满意的方向发展，同时担任阻止黩武
的共产主义逐渐伸张的作用。

    ４０、蒋官邸。

    蒋和宋美龄正在喝早茶。
    蒋经国走进来：父亲，魏德迈特使来了。
    蒋一愣，还未顾上说话，魏已走了进来。
    蒋只好迎上去：欢迎，特使先生，您回来了？
    魏点头。
    蒋：短短的两个月时间您跑了这么多地方，见了那么多的人。您的办事效率真
让介石感到钦佩。
    宋翻译着他们间的对话。
    三人落座。
    魏：宋夫人，请告诉委员长，今天我来拜望他，是临别前一次重要的谈话，我
和我的团员们，已经开始准备向杜鲁门总统报告了。希望我们在今天有极其坦白的
谈话。另外，今天的谈话可能有不愉快的地方，但一切为剿共，请委员长给予谅解。
    蒋一听笑了：我很欢迎，我们开始吧。希望特使先生能无所不谈。
    魏：那好，我就说了。我想说的第一件事是：我们美国援助你们，是为了让你
们打倒共产党。但是我发现，我们的金元一到中国，还来不及用在剿共军事上，就
已有大多数落入了少数人的腰包。
    蒋：是这样吗？不会吧？
    魏：既便是用在了军事上，这些兵力和物资，不是被共军所消灭，就是被对方
俘虏和缴械。你的部队正在节节败退。很少有打胜仗的时候。
    蒋：那照你说应该怎么办？
    魏：改革——以一年半载的时间，由我们直接同你们合作，从事政治、军事以
及经济上的改革。换句话说：就是你的部队先撤到黄河以南，再来一次和谈攻势，
以充分的时间准备对共党作最有效的一击。
    蒋冷笑：魏特使，我退出东北、华北，共产党的声势不就更大了吗？当我们争
取时间改革的时候，说不定共党就打到我这总统府了。
    魏：如果军事上行不通，至少在经济上……
    蒋：如果特使主张改革政治经济，那恐怕会引起混乱。
    魏不高兴地：混乱？委员长恐怕担心的是，一旦改革政治经济，有几位先生就
会遭到不幸吧？
    蒋无语。
    魏：委员长，我们并不反对赚钱。但前题是不能因赚钱而使民间发生革命。
    蒋：特使的意思，共党革命是因为我们中的个别人赚钱？
    ——共党当然不是，可老百姓是。一旦他们发生大规模的暴乱，那么对于这个
政府的控制能力，我们就不得不有所考虑。
    蒋：那你就考虑去吧。
    宋美龄有些发怔，不想翻这句话。
    魏却追着问：他说什么？
    宋：唔？他说吃过中饭再谈吧。特使先生，来，请进餐。
    魏：不，不，时间不多了。在中国战场上挽回败局，比我们吃饭的问题重要多
了。
    宋美龄：大令，这……
    蒋：我也不吃，我都让他给气饱了。
    魏：我们美国有一家保守派的报纸<<芝加哥论坛报>>，这家报纸的驻上海记者
史塔尔最近发回一个报道，不知委员长看了没有？
    蒋摇头：没有。不过，你说的这个人我见过。
    魏：他在报告中说：南京政府发行的四亿元美金公债，只销出了５％，但国民
党领袖中，至少有三四人的物产，足够认购整笔公债。
    蒋宋尴尬地听着。
    魏：史塔尔引用巴西总领事的话说：有一个中国大员在古巴拥有极大的蔗园，
另一个在纽约第五大街拥有一大段房地产……
    蒋：不会吧……
    魏：中国大员存在美国的私人财产，总数在十五亿美元以上，这笔钱完全能使
中国的经济得以恢复和发展，而且，这是我离开美国时的数字，现在局势更坏，我
相信，汇到美国的钱，大概更多了。
    宋：饭做好了，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魏：不，夫人，我们时间不多，还是谈下去吧。随便吃点点心就可以了，吃饭
将损失我们两到三个小时的时间。
    蒋站了起来：这样吧，明天我要开一个国府会议，请特使在这个会上再讲吧，
也好跟大家见见面。
    魏：好，好，我一定到。我一定到。

    ４１、国府会议室。

    国府会议。
    魏在讲话——
    假定中央政府能任命有高度效率、异常诚实的官吏为省主席，县长、市长以及
政治经济各机构中的官员，人民就不会接受共产主义思想的渗透与侵入。中国共产
党就不可能扩张得如此之快并能控制如此之大的地区。我以为，中央政府不能以武
力击败中国共产党，而只有立即改进政治及经济的状况以争取人民群众忠心的，热
烈的，至诚的拥护。在我看来，中央政府在共党猛攻之下能否屹立或倒台，就决定
于这种政治经济改革的效率与时机。要肃清贪污无能，要作到公正和和平，保障中
国人民，尤其是中国农民的个人自由……
    一些国民党的中干听着，一个个面红耳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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