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９６、江青屋。

    江在看一本小说。依稀能看出是<<基督山伯爵>>
    张天义跑来：报告——
    江：进来
    张：江青同志，您有什么事？
    江头也不抬地：唔。把暖水袋递给我。
    张一看
    暖水袋就在她的脚下，简直是伸手就能够得着，便不以为然地：暧水袋不就在
您脚边吗？
    江：是啊。我让你拿起来交到我手里。
    张愣着。
    江：怎么？我支使不动你吗？
    张：江青同志，您……您这不是耍娘娘作风吗？
    江：什么？反了你了。你给我罚站，一天不许动弹。我……看我回头怎么收拾
你。
    她狠狠地把暖水袋扔到地上。


    ９７、院子里。

    毛夹着开会的文件刚要往会场走，突然听到抽泣声，这才发现张天义在警卫室
门口站着流泪，惊讶地问：怎么啦？
    张天义也不说话，只是哭。
    毛喊：李银桥——怎么回事？
    李嗫嚅着。
    毛：我还要开会，快说么！
    李：转战陕北的时候，行军打仗吃黑豆，走夜路，江青同志都没叫一声苦。住
进杨家沟后，粮食紧张，生活困难，她也没叫过苦，如今有肉吃了，却开始挑肥拣
瘦，这顿说咸了下顿又说淡了，口味越来越高。……江青同志她……她跟变了一个
人似地……再不是转战陕北时那样了……
    张天义委屈地放声大哭起来：主席，我们还是回延安吧。我不要胜利，我不要
过好日子——
    毛全明白了。他脸色铁青：张天义，你回屋里去，哪个要罚站，就罚我。

    ９８、会场。

    毛铿锵有力地讲完了报告中最著名的那一段——
    夺取这个胜利，已经是不要很久的时间和花费很大的气力了，巩固这个胜利，
则是需要很久的时间和花费很大的气力的事情。……因为胜利，党内的骄傲情绪，
以功臣自居的情绪，停顿起来不求进步的情绪，贪图享乐不愿再过艰苦生活的情绪，
可能生长。因为胜利，人民感谢我们，资产阶级也会出来捧场，敌人的武力是不能
征服我们的，这点已经得到证明了。资产阶级的捧场则可能征服我们队伍中的薄弱
者。可能有这样一些共产党人，他们是不曾被拿枪的敌人征服过的，他们在这些敌
人面前不愧英雄的称号；但是经不起人们用糖衣裹着的炮弹的攻击，他们在糖弹面
前要打败仗。我们必须预防这种情况。夺取全国胜利，这只是万里长征走完了第一
步， 如果这一步也值得骄傲，那是比较渺小的，更值得骄傲的还在后头。…… 中
国的革命是伟大的，但革命以后的路程更长，工作更伟大，更艰苦。这一点现在就
必须向党内讲明白，务必使同志们继续地保持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作风，务
必使同志们继续地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我们有批评和自我批评这个马克思列宁主
义的武器。我们能够去掉不良作风，保持优良作风。我们能够学会我们原来不懂的
东西。我们不但善于破坏一个旧世界，我们还将善于建设一个新世界！中国人民不
但可以不要向帝国主义者乞讨也能活下去，而且还将活得比帝国主义国家要好些。
    出席七届二中全会的中央委员刘、周、朱、任、董必武、康生、张闻天、彭德
怀、林彪、李富春、贺龙、陈毅、邓小平、曾山、聂荣臻等34人，候补中央委员邓
颖超等19人严肃认真地听着他的这番讲话。
    

    毛放下讲话稿：我讲这番话绝不是危言耸听，我们的队伍里已经有人学着要当
黄世仁了。我们革命二十多年，现在夺取了这个胜利，千万不能再演李自成的悲剧，
同志们，一定要警惕啊——
    要警惕啊——
    山川、河谷都在回荡着这声巨响——
    要警惕啊——

    ９９、院子里。

    临行前，毛把中央直属机关干部和警卫召来，语重心长地对大家道：“我们就
要进北京了，我们进北京，可不是李自成进北京。他们进北京就腐化了，我们共产
党人进北京是继续干革命，建设社会主义，直到建设共产主义……”
    他有意识地望了江青一眼，还有毛岸英。
    江青认真地听着。
    岸英则愧疚地低下了头。
    毛不禁长舒一口气。又接着说道：就要进京了同志们，我们进京是要去赶考啊，
应当考试及格，不要退回来，退回来就失败了，李自成的悲剧就又要重演哪！
    周恩来拿着一个电报走来。
    毛：恩来，有事吗？
    周为难地：昨天，林彪、罗荣桓他们在六国饭店开了一个会，决定举行一个党
中央迁往北平的庆祝活动，这是他们向中央作的报告，您看……
    毛一听，面有愠色：不要，让他们赶快停止。
    周答应一声要走。毛又唤住他：等等。不光北平，别的地方的庆祝活动也要停
止。
    周走了。
    毛长叹一声：唉！七届二中全会的精神，你们……要很好地贯彻执行啊。散会。
    别人都走了。岸英怯怯地来到爸的身边。
    岸英：爸爸——
    毛惊喜地：岸英？！
    岸英：我……我错了。
    毛：知道错了就好，爸那天也不对，不该发那么大的火。你应该体谅爸爸。其
实，爸爸……最器重的……还是你啊。
    岸英：爸爸，我知道……
    毛：我那天生气，是你居然说出了那样的错话。法怎么能由我订呢？当然这也
不能完全怪你。中国社会几千年，封建思想根深蒂固啊。都是皇帝来立法，所以就
造成了刑不上大夫，法不加皇身的局面。而且愚弄了中国百姓几千年，我生气的是，
你居然也和他们站在同一起跑线上。那怎么能行呢？欲成大事者，万不可如此啊。
    岸英：我知道了，爸爸。
    毛：知道就好。
    岸英：爸，还有件事，得告诉您。表舅来信了。
    毛：唔？怎么说？
    岸英：他不好直接找您，就托我。他说，全国就要解放了，您就要成为国家的
……国家的……
    毛：说么。
    岸英：他说您就要当上皇上了。说想来找您，给他在老家弄个厅长什么的当当。
    毛：唔？岸英啊，如果这封信由你来回，你该怎么说啊？
    岸英：我已经回了。我在信上是这样说的，您听听，看行不行。我说：新的时
代，这种一步登高的做官思想已是极端落后了，而尤以通过我父亲即能上任，更是
要不得的想法。新中国之所以不同于旧中国，共产党之所以不同于国民党，毛泽东
之所以不同于蒋介石，毛泽东的子女妻舅之所以不同于蒋介石的子女妻舅，除了其
他更基本的原因以外，正在于此：皇亲国戚仗势发财，少数人统治多数人的时代已
经一去不复返了。靠自己的劳动和才能吃饭的时代已经来临了。
    毛欣赏地看着成熟的儿子。
    岸英：我还说，我本人是一部伟大机器的一个极普通平凡的小螺丝钉，同时也
没有权力，没有本钱，更没有志向来做这些扶助亲戚高升的事。至于父亲，他是这
种做法最坚决的反对者，因为这种做法是与共产主义思想、毛泽东思想水火不相容
的，是与人民大众的利益水火不相容的。是极不公平、极不合理的。
    岸英说完了看着父亲。
    毛半晌没有说话。
    良久，他拍了拍儿子肩膀：在苏联，都学了些什么？
    岸英：先是上了苏联士官学校，莫斯科列宁军政学校，伏龙芝军事学院，当过
苏联红军坦克兵中尉，上过前线，还参加过解放东欧国家的战争哩。
    毛：那都是在国外。中国的事情，你还要从最基层做起，你愿意吗？
    岸英：我非常愿意，爸爸。
    父子俩高兴地对视着。

    １００、北平。

    字幕：1949年3月25日，
    盛大的北平入城仪式。
    毛泽东、朱德等坐在敞蓬汽车里检阅部队。
    毛来到民主人士这里。与张澜、沈钧儒、李济深、茅盾等紧紧握手，热情拥抱
……
    毛：表老，我们终于在北平见面了。
    张澜：润之，你瘦了，要注意身体啊。
    毛和沈钧儒紧紧握手：秉甫，民盟和中共能荣辱与共，肝胆相照，你，立了大
功啊。
    沈：这是时代的需要人民的需要，我只是适应了社会潮流而已。
    毛来到黄炎培跟前：先生，四年前，您讲的周期率始终在耳，润之不敢有忘啊。
以今日之情形，您看我们能跳出这周期率吗？
    黄：能，一定能。
    毛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但愿能吧。
    毛：唔，对了，黄老先生，您在历史上多次拒绝过旧政府的高官厚禄。我听说
这次参加新政协也表示无意出任公职。那可不行噢，国家还都着您来出力呢。我们
想让您当政务院副总理兼轻工业部部长之职，怎么样啊？
    黄思索片刻：我接受。
    毛：好，好啊。别人要问起你老为什么有此变化，您将怎样回答啊？
    黄：我就说，以往拒绝作官是不愿入污泥，今天是共产党领导下的政府。我作
的是人民的官啊。
    毛：说得好！
    毛在人群里发现了郭沫若。
    他激动地：沫若——
    郭沫若也激动地：润之——
    以下高速摄影——
    郭激动地迎向向他走来的毛。
    （闪回）重庆机场，毛在飞机舷梯上向来迎接他的人们抬手致意。他的手腕上
清楚地显示，由于清贫，居然连一块表也没有。
    郭向毛走去。
    （闪回）郭沫若大步向毛迎去，边迎边很自然地从自己的手腕上往下摘表。
    毛向郭伸出大手
    （闪回）毛向郭伸出手
    那只表历历在目。
    （闪回）郭沫若取下腕上的表向毛迎去。
    毛泽东和郭沫若的大手紧握在一起。
    （闪回）郭沫若把手表为毛戴上。
    俩人久久地互相注视……
    响起毛的话外音：“你的<<甲申三百年祭>>，我们把它当作整风文件看待。小
胜即骄傲，大胜更骄傲，一次又一次吃亏。如何避免此种毛病，实在值得注意。倘
能经过大手笔写一篇太平军经验，会是很有益的，但不敢作正式建议，恐怕太累你
……你的史论，史剧有大益于中国人民，只嫌其少，不嫌其多，精神决不会白费的，
希望继续努力。……我们大家都想和你见面，不知有此机会否？”

    １０１、中南海怀仁堂。

    热烈的掌声。
    字幕：1949年9月21日，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开幕。
    以毛泽东为首的代表团进入会场，全体代表起立，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大会秘书长林伯渠宣布：请毛泽东同志致开幕词。
    毛手持讲稿走上主席台。
    毛在第一次全体会议上致开幕词：诸位代表先生们，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感觉，
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将写在人类历史上，它将表明，占人类总数四分之一的中国人民
从此站起来了！
    大家热烈地、致以长时间经久不息的鼓掌。（渐变高速）
    ＯＳ：据统计，这个不太长的讲话，鼓掌高达四十一次之多。有的掌声长达四
分钟。
    毛向大家招手致意（高速摄影）
    叠印——
    字幕：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诞生。
    演职员表起——

                                                  剧 终

                                      初稿写毕于1997年10月22日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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