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明亮宽敞的会议室内,大而长的会议桌两侧,分别坐着两男两女。
他们的桌前各摆置了一份相同的文件,黑体粗字的标题毋需近看,就能一眼
看清上面写着什么。
结婚扼杀创造力,也遏阻犯罪。
那上面的字明确易懂,不过令其中两男一女不解的是,大姐特别召他们前来
开会,为的只是要让他们看这一篇莫名其妙的报导吗?
舒家老大舒芙,同时也是舒氏玩具公司董事长,她圆润的嗓音轻轻响起,脸
上漾着优雅的笑容,环视坐在自己面前的三名弟妹。
“你们先看一下文章的内容,待会我们再来讨论。”一头长发盘在脑后,让
才二十六岁的她看起来有着超龄的成熟风韵。
三人狐疑的看完那份报导,老二舒适、老三舒絮、老么舒畅面面相觑,都揣
测不出大姐影印这篇文章给他们看的用意何在,因为它跟公司的业务半点关系也
扯不上边。
“如何?都看完了吗?”
三人一致点头,小心翼翼的注视着她,想看穿她微笑的脸上是否隐藏了什么
不轨的意图。
根据他们多年来的经验,大姐在怀着算计人的恶劣计谋时,脸上的表情和举
止通常都会特别的优雅,一如此刻。
“那你们有什么想法?”舒芙恬雅的笑看着三名弟妹。
一向最没耐性的舒畅直接问出心中的疑窦。“大姐,你特别找我们来不会只
是为了想听我们的读后感吧?”额前挑染的几绺金色短发为他帅气的脸庞更增一
抹不羁的野性。
二十一岁的他仍在读大学,去年开始在公司的设计部门兼任设计师。
而老三舒絮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的扎成马尾,清秀的她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
张性感饱满的红唇,毋需擦徐口红,那红润的色泽比任何的人工化妆品都还要艳
丽动人。
她转着手上的原子笔,一副很忙没空多逗留的模样。“是呀,大姐,你就别
打哑谜了,直接说明你的意思吧。”
舒芙笑吟吟的将眸光定在三妹身上。“小絮,那你先说说看,你对这篇文章
有什么看法?”
“咦?”舒絮突然觉得有一股寒气沿着背脊蔓延而上,她低头挺紧再将桌上
那文章仔仔细细的读了一遍,不敢遗漏任何一个字。
如同标题所言,这篇报导不过就是纽西兰坎特伯里大学的心理学教授金泽博
士的研究团队,在研究过两百八十名最伟大科学家的生平,还有刑事犯人的档案
后发现,那些伟大的科学家或最狡猾的犯罪者一旦结了婚之后,他们的创造力都
会逐渐的缺乏。
“唔,若依据这篇报导的内容来看,它的意思是结婚会埋葬一个男人的才能。”
舒絮抬起头,疑惑的盯着大姐。
舒芙赞道:“小絮,你真聪朋,马上就抓到这篇报导的重点。”
她接着望向一直没开口,戴着副无框眼镜的舒适,他尔雅的脸上噙着一抹淡
笑,双手搁在桌上,一副气定神闲的悠然模样。
“小适,你认为我们舒氏目前最大的危机是什么?”
舒适镜片下的眼神疾掠过一抹玩味的眸光,悠悠的开口,“应该是广元玩具
公司吧,最近几年广元发展极为快速,若以目前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也许不出几
年,就会取代我们舒氏,成为台湾最大的玩具制造公司。”
“广元这几年之所以发展这么迅速的原因,还不是他们设计的产品够新颖又
有趣。”舒紧将眼神转向舒畅。“你呀,你们设计部门要是再不思长进,不设计
出一些好玩又新奇的玩具,恐怕没多久就要集体没饭吃了。”
舒畅不服气的辩道:“拜托,我们设计的产品哪有比人家差,订单到目前为
止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多,也没减少半张呀。”他可半点都不觉得他们设计出来的
产品会输给广元。
舒芙白了小弟一眼。“你不懂什么叫居安思危、未雨绸缎呀,难道还要等到
我们的订单都被抢光了,再来呼天抢地吗?”
他不以为然的撤撇唇。“你不要在这里危言耸听,我们公司的产品每一件都
是畅销欧美日的抢手玩具,像那款还没上市的限量声控机器人,闻风而来的预购
订单不就已经排到了明年。”
舒絮冷笑一声,丢给他一记嘲弄的眼神。
“你居然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拜托你去参考一下别人的产品好不好,包准
你看了之后,马上自卑得没脸走在路上,羞愧得想上吊自杀。”
舒畅支着下巴盯着三姐。“嘿,自卑?你在说冷笑话吗?我们舒氏的设计部
在玩具界里可是数一数二的顶尖团队,如果我们自居第二,绝没有人敢称第一的。”
他一脸自豪的道。
“亏你还说得出这种自大的蠢话,我不得不为我们舒氏的前景感到忧心,如
果我们设计部里的人都跟你有一样的想法,我看不出几年我们舒氏就玩完了。”
舒絮一脸他没药救的摇了摇头。
舒畅抗议的低叫,“喂,你给我差不多一点,对我这个未来的玩具设计之神
讲这种话,太无礼了吧!好,那你给我说清楚,我们究竟哪点不如广元了?”
舒芙出声,不让他们再吵下去。
“小絮虽然有点夸大事实,不过如果我们没想出什么因应的对策,将来,广
元一定会取代我们,成为台湾玩具公司的龙头。”她敛去笑容,定定的瞅着么弟。
舒氏是父亲一生的心血,父亲投注了所有的心力,让舒氏玩具公司跻于全球
三大玩具制造厂。三年前父亲病逝后,当时年方二十三岁的她和只小她一岁的二
弟,在公司几位元老重臣的辅佐下接管了舒氏。
当年有不少人怀着看笑话的心态,觉得年纪轻轻的他们只要不将舒氏弄垮就
不错了,根本没人看好他们能带领舒氏创下更辉煌的成就。
然而短短三年,舒氏在她和舒适的领导下,业绩年年成长,创造了大笔的盈
余,更胜于父亲在世之时。
不过这几年间,不只舒氏在成长而已,广元也宛如脱胎换骨般,以惊人的黑
马之势,由一家名不见经传,专门代工制造玩具的小公司,成长到快足以跟舒氏
规模相抗衡的玩具大厂。
所以就目前的情况而论,广元可以说是舒氏最大的竞争对手。
“广元真的对我们造成这么大的威胁呀?”这下舒畅总算有点意识到问题的
严重性。
一直没发表什么意见的舒适开口,“其实广元真正对我们造成威胁的,只有
一个人,就是他们设计部的首席设计师沙逸晨,只要经他手设计出来的玩具,每
一样都很受儿童的喜爱,自然就很畅销了。这几年他们接订单接到手软,不断的
扩张工厂的设备。”
“没错,我们舒氏目前最大的威胁可以说就是来自于那个人。”舒芙点了点
头,望住了舒絮。
舒絮一脸莫名的问:“可是,我不明白耶,大姐,这跟你叫我们看这篇报导
有什么关系?”大姐眼里的那抹异样眸光叫她看了忍不住胆颤心跳。
每次只要大姐想算计人,或是要人去做某件令人讨厌的事时,眼底就会出现
那种异常的温柔,其实是不怀好意的眼神。
“当然有关,而且还有极大的关联。”
“什么关联?”舒絮与舒畅异口同声的问。
“你应该知道吧,小适?”舒芙微笑的睇向舒适。
他淡然一笑,回道:“你是想根据这个理论,去扼杀那位首席设计师的创造
力吧?!”他垂眸望着报导的内容。
上面写着金泽博士发现,婚姻会遏止男人的活动力,不只是在科学或犯罪行
为上,对音乐家、画家、作家等需要创意的工作者也是。
男人一旦安顿下来,他的雄激素值就会减低,在科学、创意和犯罪的产出值
也会跟着一并降低。
因为已婚的男人会把心力由工作转移到家庭和子女上。
舒絮立即豁然了悟。“啊,大姐的意思是想让沙逸晨结婚吗?”
不过那关他们什么事呀?莫非是要他们找寻适合的女子来嫁给他?
一想到这里,她摹然的睁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瞪向她亲爱的大姐。
舒芙也笑吟吟的望着她。
不会吧,莫非她是想……
“你想都别想,我绝不会答应。”舒絮严峻声明,表达立场。
舒芙秀丽的脸上维持着笑意,优雅而亲切的开口,“小絮,我觉得他很适合
你。”
“大姐,我觉得你更适合他,你年龄比我大,要结婚的话,怎么说都该由你
先吧。”舒絮清脆的嗓音中透着一抹绝不妥协的坚持。
“哎呀,别拒绝得这么快嘛,我们先看看他的资料再讨论也不迟呀。”说着
她取出面前一只牛皮纸袋里的照片和资料,递给了三名弟妹。
三人各自拿起几张照片端详,再看着资料上的记载。
“怎么样?这男人的条件还算不错吧。”舒芙笑问。
舒畅有意报刚才被舒絮贬损的一箭之仇,附和着,“好耶,大姐这主意太妙
了,釜底抽薪,用美色拐走他们的首席设计师,给广元来个致命一击,不只解除
了威胁,等他投效到我们公司后,我们舒氏也更如虎添翼。”
“舒畅!”见他居然附和大姐的说法,舒絮怒目瞪向他,“你存心想跟我过
不去是吗?”
舒畅说得一派真心真意。“怎么会,你是我亲爱的三姐耶,我怎么敢跟你过
不去,我是为你的幸福着想,难得有这么优秀,匹配得上你的好男人,我只是不
希望你错过。”
舒芙噙着满意的笑点着头,“是呀,小絮,连小畅都这么说了,沙逸晨的事
就交给你了。”
狠狠的睨了舒畅一眼,舒絮毫无商量余地的说:“大姐,这主意是你想出来
的,你要嘛就自己去做或者另外找别人,都随便你,就是别想把主意打到我身上;”
舒芙以温柔的目光慈祥的看着妹妹,一副用心良苦的模样,劝哄着,“小絮,
我不是没考虑过找别的女人去引诱他,可,肥水不落外人田,沙逸晨确实是个不
错的男人,与其便宜了别人,还不如留给我最爱的妹妹。”
又来了,舒絮最佩服她大姐的就是这点,但最恨的也是这点,她摆明了就是
想利用她,却说得好像真的在为她着想,从小到大,她不知因此而吃过多少问亏,
受她摆布多少次,但这次休想她会听她的。
“大姐,你要不就打消这个念头,要不就自己出马,我还有事我要先走了。”
真是太可笑了,为了扼杀一个男人的创造力,去诱骗他结婚,这么荒谬的事亏大
姐想得出来,她不是吃错了药,就是无聊过头了。
不想跟她多说,舒絮起身要走。一旦让大姐缠上,她不达成目的是不会罢休
的洗走为上。
舒芙拦住妹妹,一脸沉重的凝视着她。
“小絮,难道你忍心眼睁睁的看着舒氏败在我们手上吗?”
“我当然不忍心,可是大姐,你这个办法我无法苟同,再说要因应广元的威
胁,只要在行销和产品的设计上多用点心,我相信我们一定能稳住目前的局面,
广元要超越我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或者干脆直接挖角挖他过来我们公司不就
好了吗?”
舒芙摇头道:“早已经有不少公司开出极佳的条件想挖角,不过都遭到他的
拒绝,你刚才也看过他的资料,他八岁父母双亡后就被广元的董事长元孟得收养,
元孟得算来对他有养育之恩,他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背离广元。”
“那他也不可能因为结婚就背叛广元呀。”舒絮投给舒适一个求救的眼神,
希望他帮忙说说话,让大姐打消这个荒唐的想法。
舒适却耸耸肩,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大姐一旦决定的事,不是那么容易就
能劝她改变主意,所以此刻他选择置身事外,仅做壁上观。
舒芙的嗓音轻轻柔柔的再起,“那很难说,总要试过之后才知道可不可能,
也许夫妻之爱可以打动他。”
“我可不这么认为,”瞅了一眼桌上的照片,舒絮没好气的开口,“他不像
那种会听老婆话的男人。”死二哥,居然冷眼旁观,连句话都不为她说,太过分
了,一点手足之情都没有。
“那是对别人而言,如果他的对象是你的话,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让他听你
的话。”舒芙用一副全然信任的眼神看着她。
“哈,我可没有这种能耐,倒是大姐你就有可能。大姐聪明美丽、手段又高,
你亲自出马的话,我想不出几天,沙逸晨就会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对你言听计
从。”
舒芙温婉的叹了口气,“算了,如果你真的那么不愿意的话,这件事就当我
没说吧,不过,”她语气一顿,眸光转为锐利,“我之前答应你资助常乐基金会
的事可能就没办法了,我要用那笔预算另外找人来做这件事。”
舒絮跳了起来,大姐竟然拿这件事来威胁她!
“大姐,当初是你自己答应的,现在怎么可以反悔?!常乐基金会还等着我
们捐注这笔捐款好救命!再说我们公司根本也不缺这区区数百万元。”
“现在是非常时期,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口上,即使是一块钱我们都要当是
十块钱来用,何况有数百万元之多,更不能随便浪费了。好吧,事情就这样决定
了,小絮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我只好另外再找合适的人选了。”
舒絮气结,“就算我肯点头也不一定有用呀,说不定沙逸晨其实是个Gay 咧,
不然他这么有才华,怎么会都没听说有跟什么女人来往过,连这份资料上也说他
目前没有交往中的女朋友,这不是很怪吗?”
舒芙轻咬着食指,认真的思考起这个可能性。
见似乎有点说动了她,舒絮赶紧再说:“大姐,你应该也听说过,很多才华
出众的艺术家和创作者是同性恋的事吧?”
“这件事确实不无可能。”舒芙点了点头赞同妹妹的说法。“我之前没把这
个可能考虑进去,有点疏忽了,还好你提醒了我。”
舒絮松了一口气,以为她打消了念头,谁知马上就失望了。
“等你和他交往之后,如果发现他真的是Gay ,再告诉我。”舒芙将目光由
舒絮移往两位弟弟身上。“凭小适和小畅出色的容貌,不怕他看不上眼。”
舒畅闻言差点由椅子上跌落。
“大姐,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要我和二哥牺牲色相去勾引他吧?!”
这回轮到舒絮出一口恶气了,她凉凉的开口,“沙逸晨虽然是个男人,不过
他那么有才华,配你,你也不吃亏了。”
“拜托,我又不是Gay ,怎么可能跟他在一起!”舒畅激动的叫出声。
舒絮看着弟弟,态度十二万分诚恳,但口气却尽是奚落调侃。“小畅,一切
都是为了公司,请你务必要忍耐,而且我相信以你的魅力,不管是对男人或女人,
应该都很吃得开。”
舒畅怒瞋舒絮一眼,没好气的想开口说话反驳她,只见舒芙再出声。
“我看还是找人先调查过沙逸晨的性向和喜好后,再来决定人选,今天就…
…”
“大姐,等一下,我有另外一个更好的意见。”舒适轻轻的打断她的话。
“什么意见,小适?”她望向他。
他突然问:“大姐,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这是无庸置疑的,她一向很信赖这位只小她一岁的弟弟。
“很好,那么请你听我说,我希望你能改变这个想法。”他手举起,在她面
前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望向他的舒芙霎时住了口,双眼半阖了起来,仿佛睡着了一般。
他温厚的嗓音徐徐的响起,“大姐,现在仔细的听我说的话,待会等你醒来
后,由你去追求沙逸晨,务必想尽一切办法令他死心塌地的爱上你,和你结婚。”
舒絮和舒畅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舒絮一脸惊讶的问:“等一下,这该不会
是催眠吧?!二哥,你催眠了大姐吗?”
舒适闲适一笑。“如果大姐清醒后照我说的话去做,应该就是没错了。”
“二哥,你什么时候去学了催眠?”舒畅感兴趣的问。
“半年前。”
舒絮眼睛发亮,无比崇拜的看着舒适,兴奋的说:“二哥,那你再加上一句
话给大姐好不好?就说当她见到沙逸晨时,就会觉得好像看到她平常最爱吃的香
草冰淇淋一样。”
“哇,三姐,你这招太毒了吧,不过,这个主意还真太酷了。”舒畅拍手叫
好。
舒适莞尔一笑后照办。
停好车,舒芙下车前松开后脑绾起发髻,让一头及肩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
上。
平常上班时,为了让年轻的自己看起来更加的成熟稳重,她总是将柔细的头
发盘起来,只有在下班时才会让一头亮丽的发丝恢复自由。
瞥了一眼后视镜中的自己,再垂目检视一下身上穿的粉红色高领喀什米尔羊
毛衣和灰色的短裙,确定自己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后,才步下座车,走入前方那条
不起眼的巷道内。
须臾,她在一家小酒馆前停下脚步,看着刻工细腻的木头板上写着“维也纳
森林”几个字应上两级阶梯伸手推开厚重的木门,走了进去。
脚下是木质的地板,慵懒的蓝调爵士乐索绕在打着昏黄灯光的酒馆内,让人
紧绷的心情顿时为之悠闲懒散起来。
舒芙梭巡了一下四周,此刻酒馆内零零散散的坐了十几位客人,她发觉她要
找的人还没出现在这里。
根据她收集的情报,沙逸晨每个星期五晚上都会来这家酒馆喝酒,所以她今
晚才会来这里。
她朝吧台走去。近看,才发现蓄着男孩般短发的酒保原来是位女子,她有一
张俊俏又中性的脸孔,乍看下会错认为男孩。
在高脚椅上落坐,她朝酒保微笑的颔首示意。
“喝酒还是用餐?”
“喝酒。”她答。
这时,从后面厨房走出了两名男子。
“还敢说没有,那我的熏鲑鱼怎么会不见?刚才在你进来前还好端端的躺在
盘里的,不是你是谁?”其中一名厨师打扮的男子,横臂勒住另一名男孩的颈子
质问着。
被挟制住的男孩一脸元辜的说:“冤枉呀,Kin ,真的不是我,我刚看到一
只猫从厨房后面的窗户跳进来叼走鱼。”
Kin 闻言挑起一眉斜瞅着他,完全不信他的辩解。
“要是真有猫,那也是你这只贪吃的猫。”他伸出另一手揉乱了他的发。
“Kin ,你不要嫉妒我长得帅,就借机弄乱我的头发,想丑化我。”努力挣
脱开Kin 的钳制,他一边用手梳爬着被弄得有些凌乱的头发,一边埋怨的说。
Kin 狐疑的看着他。“嘿,James ,你是不是好几天没照镜子,所以不记得
自己的尊容了?”
“我天天照镜子好不好,所以我很清楚的知道自己长得有多帅,而且我也清
楚的看见你脸上那股嫉妒和羡慕,别想否认。”
Kin 嘻嘻一笑眸道:“拜托你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连狗都不会嫉妒你。”
发觉坐在吧台前的舒芙好奇的盯着他和James ,他朝她眨了下左眼,咧开个
大大的笑容,旋身走回厨房前撂下话警告,“James ,下次再敢偷吃菜,我就把
你变成猫。”
James 对着他的背影扮了个大大的鬼脸。
木门上的风铃声响起,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是一位背着书包的女高中生,
她怯生生的脸庞带着一抹羞涩的微笑。
“嗨,James.”她朝酒保打了声招呼。
“不是快期末考了吗?怎么还有空来?”
“我好几天没来听Narcissus 弹的琴,好想念哦,放心,我只待一会就要回
去了。”她用细细的嗓音回答,走向吧台在舒芙身边坐下,将书包搁在腿上,双
目痴迷看向坐在钢琴前的那道优美的背影。
Hermit没再说什么,将手上调好的酒放在舒芙面前后,另外倒了杯果汁给女
高中生。
“咦?”舒芙看着她放在她面前的酒,不解的说:“我还没看Menu.
女高中生为她解释,“这里没有Menu,餐的部分是由老板兼厨师的Kin 负责,
他煮什么客人就吃什么,酒的部分也是,Hermit调什么酒,就喝什么酒。”她清
秀的小脸透着淡淡的腼腆。
“这样呀,”舒芙望着桌前的酒问:“那这杯是什么酒?”
Hermit回道:“‘女王蜂’。”
舒氏玩具在她短短三年的带领下,规模和年营业额更胜于她父亲在世之前,
而且还转投资了其他的高科技产业,获利甚丰。
只不过她此时的眼神似乎有些诡异,宛如看见了什么可口的食物一般,垂涎
欲滴。
“沙哥,你也这么觉得呀?!对了,你吃过了吗?要不要用餐?”James 问。
“好呀,麻烦你了。”
“那你等一下,我这就去告诉Kin ,帮你弄个餐。”说完,他往厨房走去。
发觉舒芙的眼神还是怪异的盯着他,沙逸晨摸了摸脸。
“我的脸有什么不对吗?”
“没,没有。”舒芙吞了一口口水,奇怪,她怎么会觉得眼前的他很像她最
爱吃的香草冰淇淋?!
“你还好吧?”他看着脸色有些异样的她,关切的问。
“我……很好呀。
“你是不是晚餐没吃,肚子饿了?”她频频吞口水的馋样让人不得不这么怀
疑。
“不,我晚餐吃得很饱。”奇怪,为什么她会把沙逸晨和她最爱的香草冰淇
淋联想在一起?害她不由自主的猛咽口水。
Hermit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的调了一杯酒给沙逸晨。
感受到舒芙奇异的视线盯着自己,他没再问什么,静静的喝着酒。
舒芙也没开口,调回目光睇着面前的酒暗忖着,她之前是计划由小絮来追求
沙逸晨,然后和他结婚,扼杀他的创造力。
唔,可是现在为什么是由她来接近沙逸展呢?是因为……她后来考虑的结果,
觉得由她来追求他,成功的机率比小絮大吧。
应该是这样没错,否则她怎么可能会亲自出马呢?
这些年来追求她的男人不少,其中不乏名门富豪以及政商名流之辈,不过她
一向视男人为无物,根本不把男人看在眼底,对她而言爱情是没有必要的累赘,
她不需要爱情。
只有寂寞无聊的人才会奢求那种抽象不切实际的东西。
而她生活过得忙碌且充实,完全没有闲暇让她去碰爱情那种虚幻的东西,能
让她破例倒追男人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舒氏。
舒氏不只是父亲一生的心血,她更是用尽了所有的心力,为了舒氏,她可以
不计一切的手段让它更好。
舒芙为自己今晚的举动寻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浑然不知自己此刻会在这里,
其实是因为被她亲爱的二弟催眠了的结果。
她一边轻啜着酒一边细想,总不能就一直埋头喝着调酒,连话都不跟他说上
一句吧,这样她刻意跑来这里岂不是浪费时间,别说让沙逸晨爱上她,两人说不
定连认识都不会。
“我叫舒芙。”她抓起放在吧台上的一叠便条纸,写上自己的名字。
“久仰芳名,在玩具界不会有人不认得这两个字。”是看得出她似乎是刻意
来这里找他,只不过沙逸晨无法确定她的意图是什么。“我叫沙逸晨,也许你也
听过我的名字。”
“何止听过,现在业界最津津乐道的便是你卓越的设计才华。”
“你来这里找我有什么事吗?”他直接问,很好奇她来找他的目的。
“何以见得我是来找你,我不能来这里喝酒吗?”她反问。
他挑了挑眉点头。“当然可以。”不说吗?那倒无所谓,既然她刻意找到这
里,迟早会说出她的目的,他也不急。
舒芙恬雅的问:“你平时既不参加应酬,也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我只是好
奇拥有天才设计师之称的你长什么模样,所以才来亲眼一见。”
“那么如何,还满意吗?或是很失望?”
她纤细的手轻旋着酒杯,打量的眸光注视着他。
虽然她之前早就仔细看过他的照片,但那跟亲眼看到本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沙逸晨五官端正,但却不是那种第一眼会让人觉得很出色的男人。
短发有几根不驯的乱翘着,眉毛不至于太浓也不会太淡,开阔的眉心仿佛昭
示他有着宽大的胸襟,修长的眼即使不笑也让人觉得他在笑似的。
挺直的鼻梁让人一眼就会觉得他应该是很有主见的人,厚薄适中的唇瓣时常
微扬着,看来似乎是个很容易相处的人。
“人的长相是父母赐与的,我没有资格说满意或失望,何况一个人的才华与
外在容貌半点关系也没有,无法划上等号。我只能说,幸会。”
沙逸晨芜尔一笑,他很明白她来此的目的绝不只是为了跟他说这两个字。
“我也很高兴能有机会与你见面,”他朝她举起酒杯,“敬你。”
随和而有礼,这男人不让她讨厌,不过,重要的是她要怎么让他爱上她,舒
芙一边吸饮着酒一边思忖着。
来这里之前她就拟定了几个计划,首先当然是要接近他,现在她已经做到了,
接下来是让他对她留下深刻而美好的印象。
她曾问过一位专门研究两性关系的朋友,她说不管是对男人或女人,第一印
象很重要,很多男人或女人都是因为第一眼的感觉而展开了恋情。
男人会追求女人,通常也是取决于第一眼的好感,所以她自然想极力的展现
自己最好的一面给沙逸晨看。
可是现在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她真的觉得他很像她爱吃的香草冰淇淋,唾液
不断的分泌,让她得频频吞咽口水,才不至于淌了出来。
“嘻,姐姐,你眼光不错喔。”那女高中生压低了嗓音在她耳旁轻道。
舒芙微讶的回首看她。
她再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不过你别一直对他猛吞口水,那让你看起来像极
度垂涎他的男色似的,与你高贵的形象不符。”
舒芙的俏脸上霎时微酡,不过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不出来,她镇定的朝女高中
生一笑,表示心领她的好意了。
但转回头心里却暗暗叫惨,连小小年纪的她都这么认为。那么沙逸晨又是怎
么想呢?他不会以为她是个轻佻随便的女人吧?
她暗瞅了他一眼,他脸上没特别的神情,径自喝着酒。
女高中生在Narcissus 结束一首曲子后站了起来,取出果汁的钱放在桌上。
“你要走了?”发现她要离开,舒芙问。
“嗯,我要回去看书了。”她朝Hermit挥了挥手,再压低嗓音对舒芙说:
“姐姐,加油哦。”将书包夹在腋下,她笑咪咪的走出了酒馆。
女高中生前脚方走,James 便托着托盘一脸粲笑的走过来。
“嗨,沙哥,你的餐来了。”他将餐端放在沙逸晨面前,再取下托盘里的一
碟小点心放在舒芙面前。“这是Kin 招待你的。”
“谢谢。”
没再打扰他们,James 走到后面去忙别的事。
“Kin 做的点心不错。”沙逸晨望着她面前的点心说。
舒芙拈起一个泡芙轻轻咬下。“嗯,满好吃的。”
他也埋头吃着自己的牛柳烩饭。
“沙逸晨。”
“唔?”他侧眸看她。
“你喜欢吃……香草冰淇淋吗?”还好她在吃东西,所以会有吞咽的动作也
是很正常的,只是她真的、真的突然间好想吃香草冰淇淋,在这有点冷的冬天。
“我不嗜吃甜品。”
她迟疑了一下,一脸认真,不像在开玩笑的道:“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我
会觉得好像看到香草冰淇淋一样。”这莫名的感觉让她有点苦恼。
沙逸晨失笑出声,抬头看着她,“你喜欢吃香草冰淇淋?”他不懂她为什么
会有这种感觉,他看来没那么可口吧。
“嗯,爱死了。”
他好奇的问。“我跟香草冰淇淋有什么共通点吗?”
“没有。”令人不解的就在这里,人跟冰淇淋怎么可能会有共通点,香草冰
淇淋香醇、可口、柔细、滑腻,怎么样也不可能把这些形容词加在人身上吧,何
况还是一个男人身上。
他一边吃着牛柳烩饭一边说:“那还真是奇怪了。”这就是她注视着他的眼
神有点怪异的原因吗?突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接起。“喂……车祸?!
有没有受伤?好,我现在就过去,郁馨,你别哭了,在那里等我,知道吗?”收
了线,他匆匆站了起来
“你要走了,”舒芙微微的拢了下眉心,还没和他说到什么话呢。
“一个朋友不小心撞到别人的车。”沙逸晨买了单,顺道连舒芙的一块付了。
“不用了,我的自己付。”打电话给他的人是女的吗?他一接到电话就这么
匆忙的要离开,这意味着这位朋友在他心中有不小的分量吧?
咦,郁馨?是元郁馨吗?元孟得的女儿,如果是的话
“第一次见面,让我请吧。”付完账,他在临走前丢了句话给她,“如果有
事找我,星期天早上六点,在观音山入口处见。”
他很好奇她今晚来找他究竟是为了什么,但他又急着要走,没空和她再耗下
去。她会去吧,因为她今晚的目的应该不只是这样而已。
舒芙舒展眉心,绽起一笑,他是在约她?
但是早上六点,会不会太早了些?
冬天的清晨,天光仍未亮。
宁静的室内,闹钟规律的滴答声微弱可辨。
倏地,铃声响划破了静谧,惊醒了床上酣眠的人。
舒芙猛然惊醒,按掉了刺耳的闹铃声,她拿起闹钟,借着上面的冷光,看清
了时间,早上五点。
怔了片刻,她才想起自己设定了这么早的时间是为了什么,挣扎了下才由温
暖的床上爬起。
“为什么美好的星期天早晨,我要这么歹命的在五点起床?”她嘀咕着,走
进浴室梳洗。
一切都是为了要赶在六点时到达观音山的入口,那个男人干嘛要选这么一大
早去爬山呢?
睡眼惺松的她很快的盥洗完毕,穿上一套米黄色的Polo休闲衫,走下楼。
舒适想到厨房倒水喝,讶异的看着她。
“大姐,这么早你要出去呀?”
“有人约我今早六点在观音山见。”
大略一想,他已知她话中所指的人是谁了。
“你是说沙逸晨吗?”
“嗯”
她脸上仍略带着困意的点头。
他眸中掠过一笑,“那我开车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
“大姐,”舒适叫住要出门的她,忍住笑意的道:“注意安全。”
“嗯”
开了门出去,清晨的冷风让舒芙清醒了不少。
坐上车,半个多小时后她到达观音山,找了个地方停好车,走向入口处。
天色此刻已熹微,小鸟在枝头喧闹的啁瞅着。
她很少这么早起,尽管空气清新,可是极度睡眠不足的她,脑袋仍有些浑噩。
“早安。
耳边传来一声温厚悦耳的嗓音,她回眸,看到了她等候的人。
“早。”要命,她究竟是怎么了?怎么又将他和香草冰淇淋联想在一起呢!
唾液旺盛的分泌着,她只好频频的猛吞,免得流了出来。
沙逸晨含笑的嗓音轻轻的响起。“要一起爬山吗?”她那副垂涎的模样让他
不由得失笑起来。
“嗯。”舒芙瞪着地上点头,觉得还是不要看到他的脸好了,或许就不会有
那种奇怪的感觉。
“那走吧。”
他举足走向山径,随口问:“你来过这里吗?”
“没有。”
侧眸睇着走在身边的她,他和悦的开口,“不要看着地上,你会错过很多美
丽的景色。”
可是看到你我又会觉得你像香草冰淇淋,猛吞口水。心里是这么想,但舒芙
并没有说出口,认命的抬起眼,目不斜视的直视着前方,一瞧,忍不住脱口低呼,
“好美!”初升的太阳将天空妆点得瑰丽绚烂。
“日出的美只有早起的人才看得到。”
“我很少这么早起。”
长这么大,这么早起的次数,用十只手指头就可以数得出来。
“真难为你了,不习惯早起的人要这么早由温暖的被窝爬起来,一定很痛苦
吧。”淡扫她一眼,沙逸晨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事,让她不惜早起也要来见他?
“确实是不太好受。”
尤其她昨晚看公司的财务报表看到两点多才睡。“不过满值得的。你常这么
早就来爬山吗?”
“如果没事的话,我每个星期天都会来。”
“这么说你平常一定也都很早起了。”
“我都很早就睡了,所以自然也就早起。”
两人就这样一边爬山一边闲聊。
舒芙心里同时也忙着寻思要如何让他死心塌地的爱上她,她不想花费太多的
时间在他身上,希望能速战速决。
直接诱惑他上床?还是像个小女人一样对他撒娇?或者做些什么挑逗他的举
动?
“啊”
----------
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