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爹将你们藏在地洞中?」沈青愣了下,有些讶然的苦笑起来。
事发十几天,当风声稍歇之际,他趁夜潜回夏家救大嫂和蜜儿,当时还曾抱
着一线希望在夏宅内寻找其它可能存活的人,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夏家在假山
后会有个藏身地洞!
「哼!就因为藏身在地洞里,才让我能清楚听见你所做的好事……你让那些
贼人杀我大哥和家人,还眼睁睁的看着我爹陷于火海之中,这个血海深仇我一辈
子都忘不了!我苟延残喘存活至今,就是为了今天──我发誓绝对要杀了你,以
慰我爹娘和大哥在天之灵!」夏侯戈手举了起来,朝沈青面门劈了下去。
沈含笑连思考都来不及,直接冲上前挡在沈青身前。
「妳滚开!不走我连妳一起杀!」夏侯戈眉眼冷了下来,凌厉的掌风未曾稍
停的往沈含笑身上挥去。
本来他还想留着她,让她一辈子替他爹娘和家人守坟偿罪,但既然她想死,
那他就成全她。
「你杀我好了,反正现在的我除了我爹以外,什么都没了,死了或许还愉快
一点。」沈含笑不闪不躲的,眼泪像断线珍珠似的落了下来。
如果可以,她想狠狠的扑向他,质问他为何要这么待自己?只是当听见爹爹
对夏家做了什么事之后,所有怨恨只能往肚里吞。
为何偏要在她一颗心逐渐陷落之际,才来打破她的美梦,让过去的不堪事实
赤裸裸的显现出来?
难怪他会称这一切叫复仇,他的确成功的毁了沈家……也毁了她!
「你饶了我家小姐,她是个好人,你真要杀就杀我好了!」甜儿冲了过来,
死命的抱住沈含笑,放声大哭。
「住手──」就在甜儿冲上前的那一刻,夏云桢上前挡在甜儿面前,逼得夏
侯戈不得不收势停住。
「夏云桢,你想找死?」见弟弟护着沈家人,夏侯戈的面容变得狰狞。
「不,哥,你就这么贸然杀了他们,那这丫头的事怎么办?要报仇总得让沈
青先把话说清楚吧!」夏云桢只想知道甜儿的身世。
「就算这死丫头是夏家人又如何,你没瞧见她一心护着老贼父女俩,若是这
样,我宁可她不是蜜儿,也不要让人在一旁扯着后腿!」夏侯戈无情的说着。
「但是,你不想见蜜儿吗?沈青你快说,这丫头到底是哪来的?」夏云桢转
向沈青问个清楚。
沈青缓缓开口道:「甜儿她真是我从夏家救出的小女婴,本来我想一起带夏
大嫂走的,结果大嫂竟然说夏家已毁,她再苟活于世上也无意义,因此趁着我不
注意时投井而死,只留下当时未满月的女婴。
「为了怕人起疑心,我将她送到尼姑庵里求师太们代为照料,并将她改名为
甜儿,等她六岁时才将她带回……」沈青越想越愧疚,掩面泣道。
没想到他一时的错误竟会害了这么多人,早知如此,他当初绝不会背叛夏大
哥的。
「够了!就凭你空口白话,能取信得了谁?你说她是夏家的女儿,可有任何
证据?」夏侯戈不信。
「你妹妹出生时,身上可有任何与旁人不同之处?」沈青开口道。
即便夏大嫂曾留下玉佩为证,但照现在这种情形来看,夏侯戈是绝对不会相
信的,因此他只能祈求老天,让他有其它方法可以证明甜儿的身分。
夏侯戈双眼瞇了起来,脑海里忽然闪过蜜儿出生不久后的景象……
全身又红又软的小女婴,让他们三兄弟新奇的移不开眼,年纪最小的云桢首
先发现蜜儿左手掌心有块红色的胎记,傻傻的指着那块梅花形状的胎记大笑……
夏侯戈猛地睁开眼,抬头对夏云桢低喝。
「云桢……左手掌心!」
就在众人还不知发生何事之时,夏云桢已非常有默契的捉起甜儿的左手掌,
扳了开来。
形如梅花的淡红胎记,瞬间呈现在众人眼前。
「哥,她真的是蜜儿!」夏云桢又惊又喜的嚷了起来。
是蜜儿……的确是蜜儿妹妹!他认得这个梅花胎记!
「她是蜜儿?」夏侯戈怔了下,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悲喜和感触。
难怪她会长得如此像娘!而在确信甜儿是夏家失散的女儿后,他更恨不得立
刻杀了沈青!
「沈青,你这老贼,根本是一开始就料想到会有今天的场面,才会心甘情愿
的扶养蜜儿长大,目的就是希望我们能看在蜜儿的面子上饶你一死吧?!」夏侯
戈冷笑的断定。
听到夏侯戈犀利无情的说法,沈含笑和甜儿震惊不已。
「我……的确是曾这么想,但我不是希望能苟活,我只求你放了我女儿,她
自始至终都是最无辜的!而甜儿……这些年来我几乎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我只
希望这么做可以减轻一些罪孽,这辈子我最对不住的就是夏大哥和夏大嫂……」
沈青将埋藏心底多年的心事全说了出来。
「爹。」为沈青所说的话,沈含笑心惊得不能自已。
「呜呜……骗人,全是骗人……你们故意欺负我无父无母,所以才这么说的
吧!我没有哥哥,我不是夏家人,我不要做夏家人……小姐妳说,我不是他们的
妹妹,我是妳的甜儿对不对?」甜儿嚎啕大哭起来,慌张的拉着沈含笑,要她给
自己一个安心的回答。
她不要当夏家人!这样老爷和小姐就变成了她的仇人了。
「甜儿,对不起。」沈含笑心酸的只想大哭一场,她也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变
成这样!「但是至少妳不是一个人,妳找到自己的亲人了……」她轻声安慰甜儿,
却怎么也不敢抬头看夏侯戈一眼。
「我不要这样的亲人,老爷已经知道错了,他还要杀老爷……他们全都是坏
人!我不要认这样没心没肝的恶人做兄长。」甜儿哭得让沈含笑心疼不已。
她正想伸手拍哄甜儿,夏侯戈却怒火中烧的一把抓过甜儿。
「原来妳不只身在沈家,连心都向着他们了!爹娘和大哥的仇妳不知道我不
怪妳,但现在既然咱们找到了妳──要做夏家的儿女,就得与沈家所有人为敌,
妳听懂了没?!」
「我不要,我不要做夏家人,我不要报仇,我只要一辈子跟着小姐……」甜
儿激动的嚷道。
「她不是妳的小姐,她是毁了咱们夏家的仇人女儿,我不许妳再靠近她一步!」
夏侯戈脸色铁青的拉过甜儿,将她丢给夏云桢。
「快带她出去!否则我会管不住自己,连她也一起杀了!」有这种胳臂向外
弯的妹妹,他想不气疯也难。
听到夏侯戈的话,夏云桢也觉得事态严重,急忙将不知死活的甜儿拉了出去。
待夏云桢两人离开之后,夏侯戈回头怒瞪着沈青父女俩。
「老贼,你的期望落空了,即便你收留了夏家的女儿,也无法抵偿那夜你的
罪孽,这次没人可以救你们了!」夏侯戈带着杀气缓缓走上前。
「你要杀就杀我吧,求你放过我女儿,她没有错!」沈青仍不放弃的求情。
「不,爹,别向他求情,我不想苟活下去。」沈含笑咬紧牙关,凄然的抬头
看了夏侯戈一眼。
如果当初没有相遇,那该有多好!
「笑儿……」沈青忽然幽幽的叹了口气。
从她的表情中,他似乎看见了一些事……
「告诉爹,妳是不是爱上他了?」如果是,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没有!」没料到爹会这么问,沈含笑先是一怔,跟着满腹心酸的只
能摇头。
但是,若没有将他放在心上,为何泪水会流个不停?
她不想哭的,既然他从头到尾都没放过真心,那她也可以完全忘掉这个人是
吧!她在心里这么说服自己,可仍然无法控制奔流的眼泪。
「哼!老贼,你的女儿恐怕是爱上我了!哈……」夏侯戈大笑了声,毫不留
情的捏起沈含笑的下巴。
「云山,你放了她,要杀要剐我都随你。」沈清大惊的捉住夏侯戈的手,就
怕他会真的动手。
「滚开!凭你也配喊「云山」两字!我告诉过你,夏云山早死了,站在你面
前的是夏侯戈。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今天,要我饶过她……做不到!」夏侯戈愤恨
将沈青一掌打飞到墙边。
「爹!」沈含笑心慌的想过去探视沈青,却让夏侯戈拦住。
「你饶了笑儿吧!为了背叛大哥这事,我已经受到教训了,我的妻子和娘亲
都在事发后遭那批贼人灭口,而我则身受重伤侥幸抱着笑儿逃了出来……我已经
是家破人亡了!难道这样的报应还不够吗?」沈青俯趴在地,哽咽喊着。
夏侯戈撇唇轻哼。「就算将你挫骨扬灰,也消弭不了我心头的恨。我不会让
你这么轻易死去,我要你往后的余生都在痛苦和悔恨中度过!」夏侯戈疯狂的吼
道。
他举起手,朝沈青挥了过去。
他不会杀沈青的,只会断了他的双脚,要他的余生都跪在他父母坟前赎罪。
「不──」沈含笑冲上前以身子挡下夏侯戈凌厉的一掌,脆弱的身子飞了出
去,跌落一旁。
「笑儿!」沈青大惊失色,双腿一软的跪在地,只觉得身体里的血液在一瞬
间冻结。
「你鬼嚷什么?我不会让她这么轻易就死了。」夏侯戈眉目一沉,神色阴冷
的走上前探向沈含笑的口鼻。
得知她还有微弱的呼吸后,他伸手拭去她嘴角的血,拦腰抱起她如破娃娃般
瘫软的身子。
「你想对我的笑儿做什么?」沈青颠颠倒倒的站起来,伸手拦他。
「她已经不是你的笑儿了,她的命是属于我的,何况她都还没为你所做的罪
孽赎罪过,我怎会这么轻易的就放她走?」夏侯戈不带感情的说,让半昏沉的沈
含笑忍不住又流下泪来。
「爹,帮我……」她气虚的朝沈青伸出手。
「妳喊也没用,别想他会帮妳,他都自身难保了。」夏侯戈不耐的拉回她的
手,冷冷的讥讽。
「你要对她做什么?」沈青焦急的拦住他,却一口气提不上来,开始猛咳起
来。
「我就算杀了她,你又能如何?」夏侯戈缓缓的转过身,脸上浮现一抹阴狠
乖戾。「放心,我会让她好好活着,叫她看看你最后的下场。」夏侯戈话没说完,
沈含笑已奋力的举起拳头往他身上捶打。
「够了,已经够了……」她用尽全力挤出这几个字,嘴角又开始淌血。
「不!不够,除非妳和那老贼陪着我一道下地狱,否则我不甘愿!」夏侯戈
低吼,五官因恨意而扭曲。
眼看鲜血不停由沈含笑口中流出,他愤恨的快不能自己。
以为这样就可以摆脱他的报复?不!他不允许!
夏侯戈伸手点了她几个大穴,止住了她嘴角直流的鲜血。
「若我允了你……一起下……地狱,你的恨意会……止息吗?你能原谅……
我爹……犯下的错吗……」沈含笑朝他挤出个苦涩的笑容。
若真要这样才能化解爹和夏家的仇怨,那么她愿意。
「妳能将我们兄妹失去的一切还来吗?嗤!这就是我的答案。」夏侯戈无情
的嗤笑声,让沈含笑浑身发冷。
剎那间她明白了,他怎么样都不会放过爹爹和她的!
出了沈青房间后,夏侯戈在夏宅随意挑了间厢房,踢开门走了进去。
他将怀里的沈含笑粗鲁的丢上床,伸手就扯开她的外衫。
「你想做什么?」沈含笑惊慌的抱住自己,强忍着身体的疼痛退到了床角。
这一拉扯,她只觉得全身都快散了,五脏肺腑好像几乎要翻过来似的。
「少装什么贞节,妳身体哪一处我没瞧过!」夏侯戈冷眼嗤道,讥诮的话语
让沈含笑白了脸。
他再次伸手拉她。
「放开我,不许你碰我。」她愤怒难堪的伸手挥开他,娇小的身子也跟着躲
向一旁。
「办不到,既然妳还有力气反抗,就表示一时间还死不了……」原本是想瞧
瞧她伤得如何,被她这一闹,夏侯戈脸色益发阴沉难看。
他瞬间出手将她拉回自己面前。
一放手!」沈含笑扭着身子,激烈的抗拒他的触碰。
「妳不想要妳爹的命是吗?如果妳还想那老贼活命,最好乖乖听我的话,别
逼我在一气之下出手杀了他!」夏侯戈双眼狠瞇成一线。
「你……你……好可恨……」越想越悲愤,沈含笑咬牙嚷出了这些话。
「比起妳爹所做的恶事,我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夏侯戈冷冷的应了声,对
她的话不当一回事。
他捉过她,不顾她的抵抗,强悍的将她单薄的衣衫撕开来,露出里头的粉色
亵衣……伸手探向她先前被他掌风打中的地方……
「住手!你、你无耻……」沈含笑失控的连眼泪都逼了出来。
不管他想做什么,这一次她绝不会让他碰自己一下!
「我无耻?哼!我若不无耻,那夜妳怎会在我身下呻吟?」夏侯戈恶意的说
出伤人话语,故意让她难堪。
「不许说,我不要听……我……我恨你!」沈含笑小脸猛然失了血色,为了
维护仅存的可怜自尊,她想都不想的伸手往他脸上挥去。
清脆的一个巴掌声,让夏侯戈双目泛红,额上青筋暴凸。
「我这辈子还没被女人打过……」他双眼杀机迸射。「妳是第一个敢动手的!」
夏侯戈不怒反笑,脸上有种风雨欲来的平静,让沈含笑心一惊,莫名的打了
个冷颤。
她下意识的往后退,正想逃开之时,夏侯戈却飞快的扯回她,猛地将她身上
仅存的衣裳撕了开来。
「看来,妳一点事也没有,身子好到还有力气可以动手打人!」他眼神一沉,
硕大身躯瞬时欺了上去。
跟着双唇狠狠的囓咬她雪白的肩颈、身躯。
「走开……不许碰我……讨厌你……」在夏侯戈激烈的动作中,沈含笑失措
的只能频频挣扎。
他毫不怜香惜玉的狠咬她细嫩的肌肤,在她的颈项、身躯落下斑斑印记。
他要这女人为了自己的不驯受到教训!胆敢惹毛他,就要有本事承受他的怒
气!
「妳可以尽管讨厌、甚至痛恨我,我都无所谓……」夏侯戈不带感情,一脸
冰寒的由她身前抬起头来,深邃的黑眼直勾勾的锁住她。
「因为……只有恨才能让人忘不了。」他冷冷的邪佞一笑,张口吮咬她胸前
的粉色蓓蕾。
「不要这样……」她身子一僵,眼泪迸流不止,紧握的小拳头直推他的肩头,
却一点力也使不上,整个人瘫软在他身下。
「别……别逼我恨你……」她低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夏侯戈眉目一拧,忽
地撑起身子将自己身上的衣物扯落。
「什么是恨,妳懂吗?我现在告诉妳,什么才叫真正的「恨」!」夏侯戈怒
吼的转过身,露出赤裸裸的结实背部。
从未呈现在外人眼前的纹身图样,让沈含笑当场呆住。
「你……这是……」她瞠目结舌的瞪着他背上的江山景物刻纹,一句话也说
不出。
「这就是众人以为失落的那半张万里江山图,为了告诉自己不要忘记这是夏
家用鲜血换来的,我让人把它刻在身上,要自己随时记得这个仇恨。妳看清楚,
这才叫「恨」,是即便杀了妳爹也无法止息的滔天大恨,妳懂不懂?」他捉起她,
激烈的摇晃着。
为了提醒自己永远记得夏家的血海深仇,他忍着疼痛将藏宝图烙于身上,但
是无所谓,为了复仇,即便要毁了所有人和他自己的幸福,他也愿意!
见到他背上鬼斧神工、栩栩如生的江山图,沈含笑只觉胸口一窒,心酸的想
痛哭出声。
难怪那夜欢爱时,他没有褪去上半身的衣裳,原来是因为不能让她瞧见……
「我懂了,世上竟有如此深的恨意……」她吶吶的出声,眼神迷蒙。
所以,他在自己背上刻了这幅图,连自己的身躯都能伤害了,对仇人又怎会
心软呢?
只是,覆满整个背的交错刻纹,刻时一定很疼吧!
一思及此,沈含笑心忽然紧缩抽痛,泪花落了下来。
她艰难的抬眼望他。
「妳哭什么?」为她状似同情的眼泪,夏侯戈面色冰冷铁青。
他恨她的神态,尤其是幽幽凝望似有千言万语的那种神情,让他胸中蓄积的
怒气莫名狂飙。
为了漠视胸口那股莫名的烦闷,夏侯戈再次压下身,将她纳入自己的身下。
在激烈狂肆的爱抚交缠间,他狠狠的掠夺索爱,一次又一次的逼着她不得不
全心以对,凝聚心神好好的看着眼前的癫狂男人。
该怎么办?恨他或是爱他?
想爱却又原谅不了他对爹爹和沈家所做的事;想恨,却又狠不下心遗忘他说
要复仇时眼里的悲痛和哀伤!
她好想、好想替他抚去脸上的悲伤和愤恨……
但这一次,她已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此刻,爱恨情绪交缠狂涌,加上先前他那一掌的凌虐,让沈含笑再也撑不下
去的一口血喷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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