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蒯记凉果
被保镖拦住的狗褴儿自然是有几分无奈，正琢磨着该怎么办时，只听“呸！”
的一声，保镖往狗褴儿脸上啐了一口唾沫星子。
“谢谢您呐，大热的天儿您喷我一脸冰片。”狗褴儿抹了抹嘴巴子对保镖说。
这时候，一前一后又驶来两辆黑色小轿车——嘎吱一声停在雅茗茶社门前。
望着这阵势，狗褴儿乐了。他知道，这大热的天儿，曹四公子前脚进门儿，季
二少爷和孙大官人后脚儿就到了。狗褴儿心想，看起来今天必有一场恶赌。
季二少爷白白胖胖显得十分富态。孙大官人则是五短身材，脸上戴着一副黑色
眼镜，不文不武的样子。狗褴儿迎上前去，大声问安。这两位少爷根本不睬，一步
三摇走进雅茗茶社。
这时候，曹四公子坐在雅间里吼了起来：“四喜呢？四喜跑到哪儿去啦？”
季二少爷阴阳怪气：“八成是张勋复辟成功，四喜这小子又回到宫里去啦！”
孙大官人说：“今儿没有四喜当证人，咱们怎么打这个赌啊？贾经理你立马儿
把四喜找来！我这儿急着押宝呐。”
贾立久满脸堆笑：“大热的天气，三位少爷万万不可着急。我现在就派人去找
四喜。不知道三位少爷今天赌的是什么题目啊？”曹四公子快人快语：“我说唱落
子的大白玉花屁股上长了一颗痦子……”
季二少爷和孙大官人异口同声：“没有！大白玉花屁股上根本就没长痦子！”
贾立久问道：“依您二位的意思……”
季二少爷嘿嘿一笑：“依我的意思，大白玉花屁股上长了一颗瘊子！”
贾立久转身走出雅间，吩咐候在门外的狗褴儿：“今儿你算是有了饭辙，赶紧
把四喜给我找来！”
狗褴儿细狗一般窜上大街，前去寻找四喜。
赌徒四喜嗜食蒯记凉果，已然成癖。尤其是进了热月，倘若一天不食，就好像
犯了烟瘾，一派无精打采的样子。
糯米凉果本是江南小吃，落户津门的蒯记凉果则极力迎合“卫嘴子”的馋猫儿
习性，在“甜、粘、凉”三字上狠下功夫，渐成本埠一绝。
人们私下议论，四喜嗜食凉果，就好比男人好色。四喜的裤裆里没了事由儿，
浑身上下，只有一张男人嘴巴。凉果就成了他娘儿们。
四喜也懂得这个道理，花钱找日本大夫镶了一口好牙，死吃。
睡醒了晌午觉，四喜一睁眼就想起了凉果。洗脸漱口，他一步三摇走进蒯记蒸
食铺。小伙计立即迎上前来，给他打着扇子。
四喜虚睁着一双小眼睛，稳稳落坐，然后摆摆手：“出汗吃凉果，越吃越败火。”
小伙计知趣，放下扇子，任凭四喜出汗。
蒯记蒸食铺的掌柜蒯七，乐乐呵呵端来一盘什锦馅凉果：“四爷，今儿的凉果
总共18种馅儿，您老慢慢品着。”
四喜喝了一口杏仁茶，食欲大振。他伸出筷子，夹起一个凉果。
吱呀凳子一响，桌子对面坐下一位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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