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呼老爷子要理论理论

    曹四公子一早儿躺在床上就给季二少爷打通电话，说咱们让汤公雨那小子的人
工造雨给涮了。电话里季二少爷显得心不在焉，给人以死气沉沉的感觉。曹四公子
困惑不解，立即打电话询问孙大官人。

    孙大官人说季二少爷赌雨失败，恶气难出，病了。孙大官人还说，如今天津卫
到处都在谈论汤公雨，这家伙好像成了草船借箭的诸葛亮，赶明儿兴许就要自称山
人啦。

    曹四公子笑了笑：“甭说山人，就是海人我也照样把他送进局子！”

    然后他告诉孙大官人，昨儿晚上就给警察局长王玉田打了电话，吩咐王局长查
一查汤公雨究竟是个什么来历。

    放下电话，曹四公子坐上自己的小轿车，一路来到雅茗茶社。

    雅茗茶社一楼大堂里生意红火。茶客们或一个人静静品茗，或三五成群边喝边
聊。但是贾立久仿佛一只斗败的鹌鹑，蔫头蔫脑拎着一只铜壶，亲自为客人沏茶。
曹四公子看见大堂中央坐着一位身穿长袍马褂脑后拖着一条辫子的白发老头儿。

    大热的天儿，这老头儿也不怕捂出一身痱子啊？曹四公子颇为好奇，信步走上
前去，仿佛是在欣赏一只罕见的老马猴儿。

    贾立久迎上前来，凑到曹四公子耳边低声说四喜殁了，赌雨失败躺在胶皮里当
场咽气身亡。

    曹四公子一惊，神色黯然：“那往后，谁给我沏茶啊？”

    贾立久颇有同感：“是啊，民国了再找一个太监可不那么容易啦！”

    曹四公子随便找了个位子，猫腰坐下。大堂里的茶客们都注视着曹四公子。曹
四公子则注视着那位身穿长袍马褂的“老马猴儿”。他常到雅茗茶社，还从没见过
这么个人物。

    贾立久见曹四公子专注地盯着那老头，便告诉他，这位脑后拖着一条辫子的老
头儿就是人称“呼大辫子”的呼老太爷。

    曹四公子自言自语：“我听说，这个棺材瓤子当年可是个大赌棍啊。”

    这时候，“呼大辫子”伸出拐杖敲打着地板，大声叨叨起来：“我孙子呼子流
从上海回来，啊！全家为我祝寿举办消炎宴，又造雷啊又布雨的，那是多大的花消
哇！好啊他汤公雨跟大伙打赌，借我呼家的雨水赢钱，这不是占我呼家便宜吗？我
听说他这局赢了满城的银子。不行，我一定要找他理论理论！”

    老顽童的这番慷慨陈词，引得人们哄堂大笑。

    一个茶客说：“要是早知道你们呼家又能造雷又能布雨，我就跟着汤公雨加棒
挂扉子了。您那儿又雷又雨的，不是害我们大伙吗！”

    另一个茶客说：“你最好去找汤公雨理论理论去。你家这个雨，让我们大伙输
了钱。你不找他理论，我们可要跟你理论了。”

    曹四公子起身说道：“呼老爷子，我看你要是找到汤公雨也用不着理论，你设
个题目跟他赌一赌，不就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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