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铛——
铛——铛——铛——
圣? 卡瑟琳教堂的钟声响起。大家早就习惯这钟声和虔诚的赞美诗,继续听
老师上课。
连KIKI和清流都在边听课边做笔记,全班大概只有我一个人的心还没静下来
吧?(那是当然,头上还顶着水壶呗。)
可昨天晚上我居然梦见了那个比女生还要美的臭小子,梦境虚幻离奇,像一
个参不破的预言。
——淡紫的月光映照在白色尖顶的教堂上,那个男生和朔月都神情肃穆地站
在一座幕碑前。雾气妩媚妖娆,天空中红色的雨滴顺着发丝的末梢下落。那个男
生手里捧着一大束血红的蔷薇,细细一数,整整十七枝。朔月手里则是清新的香
水百合,他静静地把那束花放在墓碑前,双手合十,为死者祷告。
安静的侧脸仍旧是一贯的冷漠,只是那深邃苍蓝的眼瞳里,轻轻落下一滴泪。
那泪珠落在了我仓皇的掌心,渐渐地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夏”字。而我原本
清晰的掌纹被晕染得含糊不清。没有掌纹的人,命运的轨道是否也会偏离向另外
一个方向?
而“夏”,是代表着苏智夏吗?
正胡思乱想着,眼光突然飘到了窗子外的那棵樱花树——
呃?!!那树下站着的不是、不是那天我在学校餐厅有看到过的女孩子吗?
奇怪,突然觉得她很眼熟。但远远地又看不太清楚。
她站在樱花树下,眼睛直直地盯着我,一直笑一直笑。可是她越是笑,我越
觉得那笑容阴冷得可怕……
难道这次又是幻觉?
我装作没看到,扭过头看了看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几秒钟,再转过头去确认—
—天呐!她还在那里,仍旧还是那样的笑。
我想叫KIKI也看一下,可谁叫我现在在罚站呢,呜。等我再回过头去,那个
女孩子再一次像幻影般消失在了我的视野里。
稀里糊涂地一天就这么过完了。今天刚好轮到我值日,KIKI和清流先回家了,
教室里其他同学也陆续回家了,只剩下我一个人还在擦窗子。站在窗台上,极目
远眺,校园的大半尽收眼底。KIKI和清流他们,现在在哪条路口呢?还有朔月,
他回家了吗?
擦着玻璃,无意间一扭头——
天啊,是那个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居然还站樱花树下!她在看着我,千真万确是在看着我……
她看着我,一直笑。一直笑。
——我突然觉得后背一片发凉……
认出来了……她是,她就是……
她就是苏智夏!
平时早就应该凋谢了的樱花今年却反常地从初春一直开到了现在,跨越了整
整三个季节。
脆弱的花瓣纷纷扬扬飘散,一转眼就被吞噬在风中。
即使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智夏的笑也仍然像冰水一般渗透进我的骨头里……
阴冷。阴冷。
是我的幻觉吗?为什么楼下经过的人们没有一个注意到她?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她吗?
还是说……这真的只是我的幻觉?
我的眼睛又开始难受,眼前的一切像隔了一层蒙上了灰尘的玻璃。那奇异的
感觉渐渐由眼睛蔓延到全身,身体不受操控地躁动起来,抓着窗户边缘的手忍不
住地颤抖……
血液里无数暗红分子正在雀跃欢呼着,叫嚣着人的可怜,它们张大着看不见
的手指在我的身体里不停挖掘摩擦着什么,又因为无所得而愤恨得践踏和撕扯,
让我难受得快要麻木。
就是这样奇怪而浓烈的感觉,让人窒息……
怎么了……
这是怎么了……
心底似乎有东西在蠢蠢欲动,像是一只鹰,东突西撞。当我站在这里的时候,
它有了自由的强烈征兆,在我的身体横冲直撞,焦躁地大声嘶叫。它要自由,要
出来。
终于,在这大风的召唤中,那只鹰破胸而出,一飞冲天,瞬间就没入云端。
呼。呼……听见大把大把剧烈的风声,像锋利的剑,带着凉意飕飕穿过我的
身体。
空了。空了。胸膛被冲开的瞬间,强烈的空落感排山倒海般迅速填埋过来。
身体绝望地后仰,轻巧如羽毛,缓慢得如同旧电影里那些消磨了声音的慢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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