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主任。”
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席靖儒知道自己的麻烦来了,唯有有求于他的时刻,
他们部门里最年轻的娇娇女,才会尊称起他的职称。
他抬头回应她的呼唤。
“你现在忙吗?”
这么客气地询问,表示这件事并非公事,还是听听她要说些什么好了,省得
她又来烦自己。
“还好,你这鬼灵精到底有什么事?”
“还是主任厉害,我还没开口,你就知道我要说什么了。”章惠菲陪笑脸。
“我又不是你肚里的蛔虫,快说吧!”
“好嘛,好嘛,怎么连主任都变得这么没耐性了。”章惠菲咕哝地埋怨。
“嗯?”再陪她耗下去,他的工作还做不做?
“主任,我先声明,我是被推派出来的牺牲者,因为我离你们最近,工作上
又和你们分配在一起,所以……”
你们?是指你和谁?
“主任,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最不会拐弯抹角地讲话了,我一向有话直说,你
也一向都能忍受,所以请别怪我。”
“到底是什么事?”讲半天还没讲到重点,席靖儒近些日子来容易暴躁的脾
气又快发作了。
“你先答应我,不能怪罪我,我才要说。”
那你就别说!在心里抱怨的席靖儒,表面上仍和颜悦色地允诺:“好。”虽
然口气有些敷衍。
“最近我们部门里都在传,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认为的哦!主任,你是不
是因为客户被韩皦日抢走了而怀恨在心?”
“什么?”席靖儒万万也没想到,他刻意疏远韩皦日,带给别人的联想,竟
是他是个是非曲直不分的小心眼上司,专司公报私仇的小人。
“说好不生气的。”章惠非的声音显得有些怯怕。
席靖儒深吸口气,硬是压下心中的怒火,
“没有这种事,我对他,跟对你们是一样的。”他连他的名字都不愿自口中
说出。气死他了,他面皮下的脸早已扭曲变形。
“况且他那么优秀,我能教导他的全都教了,所以才会很少过去找他。我和
其他主管们都很看好他呢!也很替公司庆幸多了个这么优秀的生力军,何来怀恨
之心?你还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我交给你的那份文件你打好了吗?”
“啊!对哦!我马上去打。”
看着小鬼头一溜烟的回自己座位上工作,席靖儒再也不想在众人面前,演着
与内心大相径庭的戏码,他起身走到上班时间人迹最罕至的十三楼楼梯间!狠狠
地哈烟。
在吞云吐雾间,席靖儒慢慢地让自已激动的心情平静下来,虽然这期间他已
抽了近半包烟。
席靖儒不禁哀怨地想着:他怎么那么衰,要整人,反被整得半死;想躲人,
反被说成小人;想找个万全的方法报复,可想了十天半个月却连个谱都没,郁闷
啊!
“谁是小人!”他对着无人的高楼窗外呐喊。他要是没打开窗户,恐怕他吐
出的烟雾会使警报器大声作响。
“谁是小人?”
一道他这辈子最不想听见的声音,透过烟幕飘进来。
“喝!”
席靖儒吓得直往后退,但在狭小的楼梯间,他的退路有限。很快地,他的背
即抵住墙面,在他考虑该往上或往下逃时,他已被韩皦日的双臂给困住。
“总不会是我吧?”韩皦日以眼神嘲笑他的恐慌。
“放开!”席靖儒强作镇定。他告诉自己不能示弱,否则他就输了。
早在他露出惊慌的表情时,他就输了一半,不过他当然不会乖乖承认。
“好。”
咦?竟这么乾脆?
席靖儒猜不透这小子在打什么主意,不过只要能不看见他,他打什么主意又
与他何干?
穿过韩皦日侧偏的身子,席靖儒以极快的速度夺门而出。他不在乎他的落荒
而逃是不是很可耻,只要不待在那个变态的身旁,他什么都不在乎。
但可惜,席靖儒近日的好运似已用尽,上天已不再眷顾他,他再快的身手,
也快不过手都比他长的韩皦日。
在席靖儒以左手打开略显沉重的金属制门,他的右手随即被韩皦日攫获,硬
是被拖到一旁的男厕里。
这层很少人使用但仍天天打扫的厕所,比别层楼乾净亦无异味,淡淡地散发
着芳香剂的芬芳。
“你……”
做什么?好歹也让我把话说完,你这个变态!
席靖儒的话之所以没机会说完,乃因韩皦日封住了他的双唇!吻去他的下文。
席靖儒紧紧咬住牙关。他才不会让他得寸进尺,力量比变态小,推不开他压
住处己的身体,但他绝不会再让他更进一步,他得想法子逃脱。
鸣……想来自己还真笨,还没报到仇,又被仇人逮获。
“让我吻你。”
休想!你这个大变态!
席靖儒怕自己张嘴骂人,会让他有机乘,所以连开口骂人都不敢,他愈想愈
觉得己真是个孬种。
都是这变态害的,虽不能开口,但他眼眸燃烧着熊熊怒火!如果目光可以杀
人,他早杀韩皦日不只千刀。
韩皦日笑谑他的徒劳,他势在必得的自信,气得席靖儒双眼几乎快喷出怒焰,
可恶!
捉弄他真的这么好玩吗?大变态,你就不能行行好放过我吗?
“真的不让我吻你?”
韩皦日威胁的口吻虽教他害怕,但他如果随便被威胁几句就举白旗投降,那
他还是不是男人?
还学不乖的席靖儒,一副看你能奈我何的神情,混合着怯懦的践样。
他也想学韩皦日恫吓人的邪恶及可怕的神睛,好吓唬吓唬他,可是他自知他
学得连三分样都没。
“我们谈个条件,你说好不好?”
咦?
“如果你乖乖地让我吻你,那我今天就放过你;如果不,那我就……”
就、就怎样?欺侮人也该有个分寸,老虎不发威,你就当我是只病猫吗?可
恶,简直欺人太甚!
被激怒的席靖儒用尽吃奶的力气,趁韩皦日不备时猛地将他狠狠地推开,让
他用力地跌撞在厕所里的门板上。他乘机转身逃跑,他就不信他跑出门外,他还
敢当众对他不轨。
哼!瞧他那跌得四脚朝天的狼狈样,他该阴险地再踹他两脚的。
才刚冲出门外一步的席靖儒,正想大声叫唤刚自打开的电梯门中现身的同事
们,想不到天不从他小小的愿望,席靖儒的嘴被强大的力量封住,背被抵在从电
梯看不到的墙壁上。
“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其中一名同事疑惑地问。
“没有啊!”另一名同事回道。
“咦?难道是我听错了?”
你没听错,快走过来啊!席靖儒用力地传送他的心电感应,只可惜在抵达目
标之前,就先被韩皦日挡开。
“你不是要到这层楼吗?已经到了。”
“不好意思,我按错了,我是要到十五楼。”
“喔!”
看着慢慢合上的电梯门,席靖儒的希望也就渐渐地消失。
可怜的席靖儒,力气完全不敌韩皦日。早知如此,他在青春期时就该多喝点
牛奶,看看能不能长得再高一点、再壮一点。
他又被拖回男厕里,这回韩皦日变本加厉地将门反锁。
他想干嘛?
席靖儒实在不愿相信,没被他下药的韩皦日还会想对他……他对男人应该没
有这方面的魅力才对啊!
活到二十六岁,他从不知道自己除了有张可憎的娃娃脸外,又多了一项会吸
引变态男人的可憎之处,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席靖儒仍旧很愤慨地认为,韩皦日之所以会堵住他,只是为了捉弄他,好看
见他哀求的低姿态或惊慌失措的蠢样。
反正就是恶质地爱看他出尽糗态就对了!
“看来我们相当契合的肉体所产生的火花令你十分怀念,使你不择手段地不
只想要我的吻而已。”一见到不肯合作的席靖儒,他就忍不住想捉弄,直到他气
得七窍生烟为止。
“你!”席靖儒劝自己不能被激怒,现在局势不利于他,他得想想法子才成。
深吸口气,吸……呼……好了。
“我记得方才经理在找你,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我一时忘记没告诉你,你
快去,免得待会儿经理生气,那就不妙了。”席靖儒好声好气地提醒他,就算将
来有一天他会成为他们所有人的上司,可是毕竟他现在只是个小职员,得罪上司
对他还是弊多于利,他应该不会不明了才对。
“谢谢你好意的提醒,可是我才刚从外头回来,略作休息应该不为过才是。”
韩皦日也好声好气地回应他。
两人分明是在比谁比较虚伪。
啧!
“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你慢慢来。”我这小一级的上司这样低声下气的,
够给你面子了吧!席靖儒欲钻过他挡在门前的手臂,心想你爱休息多久都没关系。
但韩皦日的手硬是挡住他的去路,不让他离开。
“可是我需要你的陪伴,才能做完善的休息。”韩皦日状似无奈地说。
“那你就赶快去找经理,办完事再回家躺在床上做完善的休息。在公司里先
小憩一下。哈根烟就成了。”快让开!我的姿态都这么低了,你还想怎样?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但凭我们俩的关系,你没注意到这件事,实
在有些教人伤心。”
啐!我们俩有什么关系?
“第一,我不抽烟。”
韩皦日每逼近一步,席靖儒就在后退一步。
他当然知道后头没出路,可他出于无奈,能拖一点时间,算一点。
“第二,我讨厌烟味。”
干我屁事!
无路可退的席靖儒,又无隙可趁,这下完蛋了!
好,是你逼我的,休怪我手下不留情。虽然胜算不大,但他席靖儒绝不是那
种会坐以待毙的人。
无奈的是,席靖儒虽然个头比韩皦日娇小,却不比他灵活,他想攻击他的双
手轻易地被韩皦日的手给抓住,而且被他仅以一手压制在他的头顶上方。
“喂!我投降总可以了吧?放开我!”旧恨都还没了,你就来添新仇吗?啧
啧!
“你应该记得你曾答应过我什么吧?”
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的席靖儒,怎会知道这是天外飞来的哪一笔?他才不悄
做他肚里的蛔虫。
“看来你已经忘得一乾二净,我得替你恢复一下记忆才行。”
自那南部之夜以来十余日,虽同处一间办公室内,但席靖儒从未正眼瞧过他,
更逞论和他说上一句话。
被彻头彻尾忽视的韩皦日,他的不满与日俱增,呈倍数成长。
他想忽视他,想忘掉那夜发生的事,想假装一切没发生过,那还得看他肯不
肯!
韩皦日这些日子以来获得的结论是:他就像个刚要到新玩具的小孩,在还没
玩腻前,让他放手,那是绝不可能的。
你觉悟吧!席靖儒。
他用空闲的手折磨似地先勒紧席靖儒的领口再松开,再自解开钮扣的缝隙间
探进,轻易地摸索到那小巧的蓓蕾。
“你真的不记得了吗?”
“到底是什么?”
“原来这样还不够让你的记忆活络起来,好吧,我就再帮你一点。”
我们在鸡同鸭讲吗?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非得整他不可?
生气的席靖儒瞥过头咬住抓住他的手,希望他能因痛楚而放手,那他便又有
逃脱的机会,只要不咬出血来就好。
不过压住他的人像是没神经似的,连痛得叫喊一声都没有,逞自埋首在他胸
前,咬住他的凸起。
他们是在比谁先松口吗?席靖儒怎么也不想先认输。虽说他已输尽全盘,实
在没差这一小局。
可是韩皦日竟很小人地除了咬之外还又吸又舔,那个地方本来就很敏感的席
靖儒,过没多久就只好红着脸认输。
“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就直接告诉我,不然我猜一辈
子也猜不出来。”
“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心地恳求下,我就好心地告诉你。”
咬牙切齿的席靖儒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破口大骂。呸!呸呸!他在心底一直反
覆地咒骂他,可这只能让自己好过些,除此之外,并无任何用处。
“我俩初次相拥的那一夜,你在我身下高潮不断,为了感念我高超的技巧带
给你无上的满足,于是你很爽快地答应我,以后不论我说什么你都会照做,你怎
么可以忘了?”韩皦日以他优雅的嗓音撒着漫天大谎。
席靖儒的脑神经断裂三秒钟。
等待它终于自行修复时,他却因刺激太大,一时半刻间竟找不回他的语言机
能,只能像金鱼般瞠大眼睛,张嘴大口大口地呼吸。
得逞的韩皦日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所以说呢因为我讨厌烟味,你以后也
就不能再抽烟了。关地这点,我诚心地替你深感遗憾。”
什么因为所以,为什么我得听你的?香烟是他自高中以来的生命泉源之一,
怎么可能说戒就戒!
“看来你是不肯戒烟啰?那我非得让你记起你的承诺不可。”
韩皦日给了席靖儒一记浓烈强势的深吻,彷若要将自己的一部分强制灌输给
他,在他身体烙上专属于他的印记般。
也许早已烙上了也说不定。
他空闲的手似已捻腻了凸出的花蕾,遂往下方游移。席靖儒身为一个男人最
重要的象徽又要失守了。
“好!”
趁着唇瓣被放松能开口说话之际,席靖儒连忙答应他的条件。识时务者为俊
杰,只要能脱离他的魔掌,回头他就能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再也不敢招
惹他,他一定得让他深刻地领悟到他不是好惹的。
“我马上戒烟。”他信誓旦旦地道。
“真的?那如果你以后烟瘾又犯,忍不住又哈了几根,那……”
“那我就任凭处置。”第一,我又没说是任凭“你”处置;第二,我不会找
一个你看不到的地方哈吗?反正他说的跟做的不一致也不是第一次了,又不会少
块肉。
“我还是不太相信你,所以我得测试一下,看你对我所说的话是不是都会听
从。”
韩皦日放开抓住他的手,站离席靖儒一步。
“脱掉你的衣服。”
“什么!?”你去死!
当然,下一句他不敢在两人独处时当着他的面骂。现在他的双手自由了,他
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呜……他今年是倒了什么大楣吗?不然为何会惹来这个大瘟神,现在再求神
保佑会不会太迟了些?
神明会庇佑他这种平时不烧香,只有危难时才会想到她们,一点都不虔诚的
信徒吗?好像很难。
“怎么?不肯?”
势在必得的韩皦日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但骨子里甚是倔强的席靖儒,纵
使害怕也不会轻易投降。
低头掩藏眼中怒不可遏的火焰,席靖儒缓缓拾起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双手,
真的开始脱下他的白衬衫。
他真的就这么地听话吗?
当然不!
他将脱掉的衬衫丢到韩皦日的头顶,遮住他的视线,然后夺门而出。但不幸
的是,不知他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原本应该很轻易便能打开的锁,竟让他折腾
有二秒钟之久。
喀!席靖儒焦急地打开大门,心想只要逃到外面就好。
门开启不到十公分,却又被蛮力给压了回去。喀喳!又被锁上了。
“看来只有让你回到那晚的情境,你才会乖乖地听话。”
原本悦耳的嗓音罩上阴霾,飘进席靖儒的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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