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尽管第一次的相亲聚会失败,君卫云依旧不死心,每隔几天君仕贤回家时,都
可以发现一堆女孩被邀请而来。
君卫云简直像在做科学实验,第一天的名模作战失败,并且惹来不愉快的回忆
后,过几天出现的,便是跟上一批完全不同典型的女孩。
第二次来的,全是名门千金,外表皆温柔优雅。她们不像先前那一群女孩露骨
的探问想问的事情,她们习于掩藏,笑里藏刀,话语里夹棍带棒。
“君先生,您的公司,上次家父才称赞过,是新一代中最富潜力呢!”
坐在君仕贤身旁,拥有一张艳丽绝伦脸蛋,声音娇媚入骨的,正是以饭店业立
足商界的杜家千金——杜常欣。
“多谢夸奖。”君仕贤冷漠以对。
这种日子要持续到什么时候?难道君卫云非要把全天下的女人,都推到他面前
一遍才甘心?
“别这么客气。家父一直局限在餐饮业,最近颇有往外发展的意思,您的公司
近来有增资的打算吗?”
杜常欣有意无意将纤手缠上君仕贤的手臂,将自己姣好的身体依偎上去。君仕
贤脸色微变,不着痕迹的闪开。
杜常欣相当知趣,见君仕贤厌恶这种行为,便不再逾矩。
“君先生,杜家固然是个强大的财力后盾,可是他们对科技业一窍不通。”
坐在一旁,人如其名,巧笑倩兮的木允倩,优雅的端起红茶啜了一口,温柔开
口。
这两人始终是死对头,无论任何场合,她们都可以你来我往,杀的不亦乐乎。
木允倩继续说:“我父亲投资科技业好多年了,在这方面,绝对稳当。”
杜常欣柳眉一挑,锐利的视线朝木允倩瞪过去,木允惰嘴角带笑,一双凤眼也
毫不客气的回瞪。
感觉到她们眼神交会的那一点,发出劈哩啪啦的放电声,君仕贤在一旁倒像没
事人似的喝着自己的茶。
这样也好,她们把注意力放在彼此身上,就不会来烦他。君仕贤猜测,这两个
小姐相亲是假,过来替父亲探听人股的可能性为真。
他知道自家公司经营的不错,但是因为他不喜躁进的性格,所以无论多少财团
过来接触,想要人股增资,全被他拒绝了。
他希望终点科技能站稳脚步,不要因为迅速扩展,反而拖垮整间公司。
现在这些人,是试图用美人计让他就范吗?
“就是因为投资太多科技业,木家可不会把贵公司放在第一顺位,您说是不是
啊,君先生?”杜常欣艳丽微笑,不过眼神森冷。
“交给没经验的杜氏企业的话,亏损的可能性太高了吧?对不对,君先生?”
木允倩轻哼一声,将瓷杯重重放下。
“抱歉,终点科技目前没有任何扩展计划。”
君仕贤见情况快要不可收拾,连忙丢下一句话,站起身来离开战火圈。
可是就算离开了这里,又要应付其他的千金小姐,尽管她们没有这两个这么可
怕,但对有女人恐惧症的君仕贤来说,也够受的了。
他一转头,刚好看到洛蘅芜走进客厅,端着水杯和药,哄君卫云吃下。君卫云
满脸嫌恶地摇头,只见洛蘅芜耐心的蹲在她身边苦苦劝说,长久,君卫云终于顺从
的吞下。
看到这个情形,君仕贤的表情不自觉的稍微柔和了些。
洛蘅芜和他所认知的“女人”完全不同,她自嘲是朵不美的花,可是她的心,
却远比那些艳丽女人更为动人。
想到那天洛蘅芜不过开了一个玩笑,便被自己那样对待,君仕贤难得的起了歉
意。
洛蘅芜做完事后,似乎也觉得回房待着也无事可做,索性抱起闲适趴在地下的
猫咪,找个位置坐了下来。
君仕贤一直盯着她的视线,总算引起洛蘅芜注意。她抬起头,看到君仕贤有意
和解的眼光,却冰冷的转过头去。
这是怎么回事?君仕贤本来的歉意早就飞到九重天外,她凭什么对他耍脾气?
看来她忘记谁是老板了!
排开围绕在自己身边的女人们,君仕贤走到她身旁。
洛蘅芜望着窗外发呆,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怀里的猫,波斯猫舒服的发出咕
噜声。
“洛小姐。”君仕贤故意拉长声音,开口呼唤,让她没办法再故做没看到。
洛蘅芜缓缓转头,挑衅的看他。“干嘛?岩——先——生。”
“你态度太差。”君仕贤皱眉。
“我态度差?”洛蘅芜差点没从鼻子里哼出气来,她深呼吸几次,确保自己不
要太过激动。“我发誓,我态度一点都不差,我甚至一句难听的话都没说。”
君仕贤睨她一眼,就是太礼貌,才让他觉得不自在透了。
她这种过度礼貌,像是在筑起保护墙把他剔除于外——这点让君仕贤很讨厌。
“你刚刚试图对我视而不见。”
“你怎么不想,我可能是真的没看到?”洛蘅芜讽刺的继续说:“好啦,跟我
这种女人谈这些做什么?君先生,与其浪费时间在我这种不入流的女人身上,还不
如赶快去找那些花枝招展又有钱的小姐们,千万不要辜负了君太太的好意啊!”
君仕贤被她的话气到怒火攻心。“你明知道……”
洛蘅芜面无表情的站起,把猫放到地上。
“对,我知道。那些女人没有一个吸引的了你。事实上,这个世界没有一个女
人可以打动你的心。”
除了某个不知名的女孩,想到这,她轻顿一下。“但是,我很诚心的劝告你,
就算如此,你也不要对人太冷淡了。伤害别人的心,对自己也没有任何益处。”
“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个?”
她冷淡的语气,让他心里活像长了根刺,她需要这样对待他吗?君仕贤浓眉拧
起。前几天他们还好好的,难道是因为那天的谈话……
“算我多事,反正这也不关我的事,我的职责只是照顾君太太,你可不在我的
负责范围内。”
“洛蘅芜——”君仕贤这下真的被她的态度惹的不愉快极了。虽然这些都是他
自己说过的话,可是就是莫名的感到不快。
他话还没说完,客厅的中心突然发出一阵惊呼。
“君太太!”
“君太太,你没事吧?!”
洛蘅芜和君仕贤同时跳起来冲过去,看到君卫云脸色苍白的半跪在地上,旁边
的年轻女孩们都不知所措的扶着她。
“妈!”君仕贤将女孩们排开,自己抱住她。
“仕贤……”君卫云虚弱的睁开双眼,苍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笑。洛蘅芜也在
她身旁蹲下,发现君卫云异常冒汗、手指颤抖。
“把她抱进房里去。”洛蘅芜开口。
君卫云勉强挣扎。“不用,我只是突然四肢无力,头昏昏的……大概是昨天没
睡好的关系……”
君卫云这下子心里真的害怕起来了,她明明一直在装病,为什么会突然腿软倒
下?她身体应该很好的啁!
应该是昨晚为了今天的相亲,过度兴奋没有睡好,对,一定是这样的……君卫
云在心里反复这样对自己说。
若是平常,一点点的小症状都可以让她呼天抢地,要儿子注意自己;现在真的
出了毛病,她反而勉强支持,装作什么病痛都没有的模样,这样的自己,真的很矛
盾。
想到这,君卫云笑得更惨白了。
“别逞强了。”君仕贤斥责了一声,并且决定听从洛蘅芜的话,将君卫云拦腰
抱起,迈步回房。
洛蘅芜交代陈妈,处理这些还站在原地担心不已的女孩后,便也往搂上君卫云
的房里走过去。
一推开门,便见到君仕贤一筹莫展的跪在床边,拿着毛巾替君卫云拭去冷汗。
“我没事了,仕贤,不要担心。”
君卫云躺上床后,晕眩的感觉渐渐消失,但力气依旧没有回复,只能有气无力
的说话。
“真不像你,你平常不是最爱大声叫这里痛那里痛的,怎么突然这么会替别人
着想?被外星人附身?”
君仕贤努力挤出玩笑话,希望君卫云维持以往那样就好,否则,他会不安,以
为自己会失去她……
君卫云因为他的玩笑话格格笑起来,她抬眼看到洛蘅芜,便招招手要她过来。
“我没事,对不对,蘅芜?你告诉仕贤,叫他别操心。”
洛蘅芜听话的走了过去,勉强挤出微笑,她知道君卫云的病是怎么回事,可是
为了病人心情着想,现在她不能说。
君仕贤敏感发现她神色中的不对劲,心里一紧。
“嗯,之所以会产生晕眩的感觉,是因为药物的关系。这是药物的副作用,忍
一忍就过去了。”
听到洛蘅芜的话,君卫云本来硬以笑容强压下紧张,才真正消除。
就说嘛,她怎么可能真得了什么大病?她还要看着儿子娶妻生孙子给她抱呢!
君卫云一放心,整个人精神都来了,又记起要逼儿子结婚的初衷。
“仕贤。”
“嗯?”君仕贤心里正记挂着待会出房门,一定要拉住洛蘅芜把病况问清楚,
所以只应付的回话。
“你赶快生个孙子给我抱,这样我这些大病小病就全都没啦,你说是吧?”
“是,我会尽量努力,生十个八个给你抱。”君仕贤很难得的毫无反抗,只是
亲了下她的额头,低声嘱咐。“妈,你好好体息。”
“嗯。”君卫云开心的点头。她的努力总算有进展了,君仕贤第一次表现出这
么从内心发出的温顺态度耶!
君仕贤和洛蘅芜两人并肩离开了房间,直到有了一段距离,君仕贤突兀的停下
开口。“跟我说实话。”
洛蘅芜也随之停下,认真的看着君仕贤,他果然听出她话中有话。
君仕贤瞧她肃穆的神情,心底涌起不好的预感。
“你刚刚的话,都是说来让我妈安心的,是吧?”
“对……因为我不知道是否该直接跟她说,每个病人能够承受压力的多寡都不
同,而君太太刚刚似乎非常紧张,所以我
……“
君仕贤截断她的话。“直截了当的说吧,这是你向来的优点,不是吗?”
洛蘅芜清了清喉咙,开口说:“晕眩、冒汗都是糖尿病的中期症状。君太太的
病情显然是加重了。你必须劝她马上去医院,否则再这样下去,她会抵抗力降低、
皮肤发痒、手脚麻痹,甚至会失明。”
“她不是一直有定期服药?”
“对,可是内服药不一定控制的住病情。而且我不是医生,不能随便开处方,
我想她需要的是注射胰岛素。”
君仕贤疲累的闭起眼睛。他或许可以直接告诉君卫云病情,逼她去医院,可是
他又没有把握,她能够忍受自己的身体满
是病痛的事实。
“你难道不能……”
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要君卫云替她注射药物,但身为一个护士,基于良知,
是绝对不能这么做的。
所以,洛蘅芜一口否决。
“绝对不行。我不能诊断出她需要什么药物,况且胰岛素不是可以随意注射的
药品,一旦注射了就绝对不能中断,内服药也不能再服。如果可以的话,君太太最
好不要用这个方法来控制病情。”
君仕贤一向冷淡的脸,随着洛蘅芜的话语越显痛苦,这让她很不忍心,她讨厌
看到他这样子啊!她宁愿他整天充满活力的用毒舌折磨自己。
洛蘅芜轻轻叹一口气,她终于明白,以前还在医院任职时,为什么同事间老是
互相推矮去向病人家属解释病情的苦差。
因为,要承受别人的悲哀,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再加上,若对那人有特殊
情感的话……
见君仕贤脸色苍白,紧抿嘴唇,显然极力在克制心中的痛楚,洛蘅芜不忍的伸
出手想安慰他,却又在碰触到他之前缩了回来。
君仕贤需要的人不是她,她只能选择用言语安慰。
“你听我说,任何病最需要的就是及早治疗,以及饮食上的配合,所以君太太
她……”
“滚开!”情绪低落的君仕贤恶狠狠怒吼。
现在所有的话语,听在他的耳中,只剩烦躁。
洛蘅芜听到他的话,难堪的闭上嘴。
她真的是学不乖,不都反复提醒过,君仕贤需要的人绝对不是自己,所以不要
再付出毫无用处的情感了吗?
“好,我走。”洛蘅芜苍白着脸,咬着下唇离开。
*****
是夜,洛蘅芜穿着轻薄睡衣,坐在床上,抱住自己双腿,盯着电视荧幕。
她早已将上次的录影带放回书房,之后又拿了几卷回自己房里。
因为君家的夜晚太寂寞,现实中的看仕贤太冷淡,她想要看着过去的君仕贤,
享受那不属于自己的温柔。
今晚,录影带中的君仕贤,浑身散发浓浓的书卷气息,绽着纯净温暖的笑容。
他的眼神温柔、清澈,深邃的眼中满是情意。
“别再拍了。”君仕贤笑着拿原文书起来挡。“自从买了这台摄影机后,你就
一直拍,真是的。”
“为什么不能?”那在现实中,洛蘅芜从未见过的女人反驳的说。
君仕贤放下原文书,轻叹了口气,眼睛凝视镜头,笑容收敛,伸出一只手招着
她。“过来。”
洛蘅芜明知他不是在叫自己,却依然走了过去,将额头抵在电视机上,闭上眼
睛。
“与其摄影,我还比较想跟你做别的事情。”电视中的君仕贤性感的低语。
“像是什么?”女孩装作不知道。
洛蘅芜始终闭着双眼,她知道这样很愚蠢,可是,她想要装作君仕贤是在跟她
说话、是抱着她、是……
电视里许久没有声音,让洛蘅芜困惑的睁开眼睛。
瞬间,君仕贤和那个女人缠绵相吻的画面跃人眼帘。
只见两人唇舌交缠,他的衣襟凌乱,露出结实的胸膛,他健壮的手臂紧紧拥住
那个女人。
洛蘅芜后退了几步,一手在床上摸索,想找到遥控器把录影机关掉。她不要看
这种画面!不要!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又酸又痛,眼眶甚至快要泛出泪水,直到她找到了遥控器,
对准电视想要关掉时,画面里的君仕贤轻声呢喃:“毓欣……”
没等他喊第二声,洛蘅芜便按下按钮,啪的一声,画面结束。
她趴在床上啜泣喘息,毓欣,一定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为什么她要看录影带?因为看了录影带而受到吸引,却又因为他和别人的缠绵
而痛心的自己,实在太过愚蠢。
洛蘅芜低声哭泣,直到没有力气、口干舌燥,才跌跌撞撞的走出房门到厨房去
给自己倒水。
夜已深,陈妈早就睡了,君卫云从倒下后便一直在自己的房里休息,所以从客
厅到走廊、厨房,全都昏暗一片。
洛蘅芜抹去自己脸上泪,把厨房的灯啪的打开。
厨房瞬间大亮,暴露在亮光中的不仅是洛蘅芜,还有坐在餐桌旁的君仕贤。
君仕贤满眼血丝,他今晚根本睡不着,只是一直在烦心君卫云的事,哪里知道
洛蘅芜会突然闯进来。
而洛蘅芜也呆滞的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君仕贤的眼从洛蘅芜的身上瞄过后,危险的眯起。
她居然穿着一袭轻薄透明的薄纱睡衣,睡衣下的肌肤若隐若现,令他不得不注
意到,她不丰满却窈窕的曲线。
君仕贤眯起的眼中,渐渐燃烧起炙热的火。
“啊!”察觉他的视线在哪徘徊,洛蘅芜这才注意到自己衣衫不整,连忙伸手
遮住。“不准看!”
“哦?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要招待我看的。”君仕贤懒洋洋的说。
“谁要招待你看啊!神经病!我要喝水才过来的!”
“怎么说都随你。”
君仕贤没什么想跟她吵的意思,只是支着下巴发呆。
洛蘅芜一边遮掩自己,一边越过他去倒了杯水,迅速喝完。
她本想赶快溜回去,但是,看到君仕贤憔悴的侧脸,同情心再度泛滥。
唉,自己真的很没用。
她走近几步,但又想到他先前叫自己滚的话语,忍不住又后退了几步。
洛蘅芜就这样停在门前,直到君仕贤再度开口。
“怎么?你舍不得走?”
君仕贤转头看向她,那双眼中有她不懂的复杂。
他站起身朝她走去,表情淡漠。他不知道洛蘅芜对他来说是什么,可是这个夜
晚,他想要有人安慰。
他走到洛蘅芜面前,将惊讶的她拥入怀里,人体的温暖,有安定寂寞和不安的
作用。
面对君仕贤突如其来的拥抱,洛蘅芜先是惊讶,随之而来的是挣扎。
“你做什么!”
君仕贤灼热的气息吹拂在她耳边,让她将近晕眩,坚实的肌肉触感、飘浮在鼻
间的雄性麝香味道、和自己全身相贴的身体:这是君仕贤吗?那个一直以冷漠态度
对她的人,现在却像一团火……
“别动,乖一点。”他低语,就如同她在录影带中听到的性感声音。
洛蘅芜全身一软,倒在君仕贤休中,接着覆盖上来的是激烈到要剥夺她呼吸、
剥夺她所有神智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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