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他对小孩子的细心令她感到温暖,分明是很糟糕的情形,结果他只做了个小动
作,便轻易的扭转局势。
“你从哪里变出来的?”她笑问。
郑友白站起身,耸耸肩,“只是一个小魔术。”接着又掏出一枚硬币,和刚才
一样握在手心转了转,再张开手时,硬币已不见踪影。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但是她依然看得目不转睛,一脸认真。
他嘴角微扬,表演得更卖力。而这一次,他的大掌探入她的发间,再次将那枚
硬币变出来。
“好厉害!你的动作好快,我完全看不出破绽。”朱采韵好佩服,白暂的脸庞
因为兴奋而酡红,样子全然不输给方才那个小女孩。
他推了推墨镜,调侃道:“看来你也需要一个冰淇淋。哪,去买吧!”
真是的。她噘起嘴巴,“谢谢你喔,郑叔叔。”哼。
两人相视一会儿,继而笑出声。
她想起刚刚他对那个小女孩所展露的笑容,而在他的大掌探入她的发间之际,
她感受到一股热自体内升起,像是某种……将要心动的预感
她为此脸红,手放在胸口,感受怦怦的心跳。
突然,郑友白望向她,两人的视线在一瞬间对上,隔着墨镜,朱采韵看不见他
的眼睛,可是他的目光穿过了墨镜,默默的看透她的全部。
他的喉头莫名一紧。她此刻的模样太可爱,脸颊红润,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
像是熟透的苹果,鲜艳欲滴,让人好想咬一口。
可是他忍住了,轻声的说:“走了?”
朱采韵一防,迅速回神,干笑一声,“嗯,走了。”
于是,她跟上他的脚步,悄悄的打量他深刻的轮廓,忽然有些好奇,这个男人
拿下墨镜会是什么模样?该不会……他的眼睛其实和他端正的五官搭不上吧?
嗯……好奇,真好奇。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一样留在佛罗伦萨,理所当然的参观了朱采韵坚持要去的
比塞塔,还很愚蠢的拍下她以手撑住斜塔的经典照片。
短短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郑友白不否认,这是他三十年来的人生中,最
轻松而没有负担的三天。
一开始,他还有些担心和一个女人一道旅游会不会太自找麻烦,想不到完全没
有,她简直是输人不输阵,一路上也不曾有过抱怨,有时候想要停下来喘一口气的
人反倒是他,而不是她。
就这样,他们在三天的时间内,靠着双脚征服了佛罗伦萨,今天之后,他们就
要分别了。
“嘿,我今天想去看亚诺河。”朱采韵忽然提出要求。
郑友白一愣,亚诺河位于佛罗伦萨境内,两岸的距离并不大,其中最有名的要
属维奇桥,算是观光客必拍的景点,可是她偏偏反其道而行,坚持最后一天才去。
尽管对她的行径感到不解,可是他没有反对,只是她拿着一只牛皮纸袋晃呀晃
的,里头似乎装了些什么。
直到上了桥,她沉默一会儿,打开纸袋,从里面拿出一迭照片,照片上全是同
一个男人,然后拿出打火机,一张接着一张点燃。
郑友白不禁怔住。
很快的,所有的照片烧成灰烬,随风飘散。
他靠在桥墩,长指摸着下巴,看着她纤弱却坚挺的背影,什么也没问。
朱采韵转身,看着他。
即使天色已暗,他戴着墨镜,不过还是看到了……
她有一双清澈而不畏艰巨的眼眸,水灿灿的,夺目逼人,让人以为看见了星光。
时值黄昏,她彷佛被晕黄的暮光兜围住,美得令他几乎屏息。
在这一刻,他忽然发觉自己竟然必须紧握拳头,才能克制上前拥抱她的冲动。
天啊!他抚额叹息,难以置信,却在这天人交战的一刻,听见她开口说话。
“你不问?”
问?问什么?
“没什么好问的。”郑友白摇头。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她会独自来到这样的地方焚烧照片,结论只会有两种,
不是分手了,就是那人死了,而这两种都不算什么好事,他没道理刻意提起,徒惹
人伤心。
像是明白他的顾虑,朱采韵笑了,转过身子,身体前倾靠着桥墩,风吹乱了她
的头发。
“这一次的行程早就安排好了,那人本来是要陪我来的,只可惜……”
可惜什么?死了?还是分手了?
她叹了口气,语调哀伤的说:“只可惜,她怀孕了。”
嗯,果然……等一下!
“怀孕?!”
男人会怀孕?有没有搞错?
听见他惊讶的口吻,朱采韵不解的转身,一手轻抚着被风吹乱的头发,“对啊,
她怀孕了,老公不放人,所以我只好一个人来……”
这……郑友白扶住额头,靠着石桥,瞬间有一种荒唐至极的感觉。他到底是从
哪里开始误会的?
“你刚刚那些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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