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我先前提到我是三年二班的,你说‘我知道’。的确,我在高中时是负责照
顾植物的,而既然都已提到这件事了,没道理你不记得我。”章为晔细长的眸子为
此一眯,脸上的表情分毫不改,但散发出来的却是极为不悦的讯息。“可是我上次
问,我们是否见过,你却回答我没有。”
“呃……”这下吕书侬脸红了,觉得他看着她的目光像谴责着她蹩脚的谎言。
所以现在是怎样?他在等她解释?气氛又尴尬地陷入沉默,可是这次她已找不
出话来。她该怎么解释两人明明不同班,她却还记得他的理由?
“我是记得一点,但上次见面的时候又不是很确定……你当年好歹算是学校里
的风云人物嘛,我后来才想起来的,真的!”
章为晔仍望着她,口吻淡漠,“你确定你只记得一点?”
“……啊?”
他拿起茶壶为自己倒了杯茶,也为她斟了一杯。
“我们班上那时候有一位肢体残障的同学,为了让他上课方便,我们的教室从
一到三年级都在东栋的一楼,不曾变过。而高二时一班的教室则是在西栋二楼。而
从西栋的教室往下看,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我们班靠窗的位子。高二那一年,我都坐
在那儿。”
这下吕书侬脸色丕变,一阵青一阵白。
章为晔没有错失她这样的改变,眼神变得深邃。“你,那时一直看着我吧?”
彷佛平地一声雷,她的脑中轰然作响。
吕书侬又羞又窘,的确,她是一班的没错。升上二年级后,她发现自己的座位
往下看去竟看得见他,本来观察他就是她生活中的小小嗜好,这下可以光明正大的
这么做,她好兴奋,一直以为自己这样的小趣味没有人发现,但万万想不到他竟然
知情。
这刹那,她心跳如擂鼓,告诉自己冷静一点。干脆把那件事当作是年少时的回
忆说出来算了?其实我以前还满喜欢你的——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嘛,谁都有过这
种曾经喜欢上某个人的心情啊,然在当事人面前承认多少有些尴尬啦……
这样犹豫不决的结果,直到眼前的茶水都冷掉了,吕书侬才干笑着道:“可能
是因为我正好坐在窗边的关系吧,那时我们的数学老师上课超无聊的,偏偏一睡就
稳被当,我只好一直看外面转移注意力……”
“你喜欢我吧。”
咦?啊、啊?
这次吕书侬掩饰不及,嘴整个张大。
章为晔喝了口茶,尽管说着这种威力强大好比原子弹的话,可是他的神色依旧
淡然。“我认为你看我的时间已超过了一般‘转移注意力’的程度。我整个学期都
坐在那里,而你,也看了我整整一个学期。”
他的眼神转而变得犀利,被那样的目光望着,吕书侬傻了。
见她的脸在瞬间爆红,章为晔淡淡的瞅直瞅着她,更加确定了心中所想。
“我说对了?”他的口吻仍是一派平淡。
所有的退路遭人——封死,吕书侬再也说不出任何可掩饰的谎。这下承认也不
是,不承认也不是,她好尴尬。
尽管在法庭上她可以一一和检察官或对方律师抗辩,但问题是那是在资料齐全、
准备得宜的状况下啊!现在,在这种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她的少女心被明白昭
告,她又急又慌,后来又想,反正再怎样掩饰似乎都是徒劳,不如干脆承认了吧。
吕书侬赧红了脸,举手做出投降状,“好吧,其实你算是我第一个喜欢上的男
生,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其实她承认,对于现在的他,她多多少少仍有着过去那样美好的念头,但那只
是基于所谓“旧爱还是最美”的情况下。
这些年来,章为晔在外表上并没有太多变化,也许更成熟了,更增添了他的魅
力。至于性格,高中时的他比现在还要更难以接近,尽管严厉了些,可是她知道他
没有恶意。
过去的回忆多少蒙蔽了她此刻的感知,为如今看来更加迷人的暗恋对象心动并
没有错吧,所以现在她会心跳加速也是正常的,并不是因为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可是章为晔却打断了她内心的自我辩解,“只是过去的事而已吗?”
“啊?”不然……还有什么?
他皱起眉,“好不容易再见到学生时代喜欢的人,你不觉得自己还有其它的话
想说?”
“呃?”
见她仍旧一脸不明就里,章为晔望着她,莫名的有股恼火自他内心深处涌上。
高中时,他就已有过这样的感觉,而现在再次遇见这个女人,那样的感觉似乎又回
来了。
他吐了口气。“我现在单身,你呢?”
这……这又是哪来的天外飞来一笔?“我也是……”从进大学到出社会,她也
交过两、三个男友,上一任是在三个月前分手,所以现在她是处于单身状态。
听见回答,章为晔默默的饮尽杯中的茶水,反射在其中的寒眸在下一秒凌厉的
睇向她。
“那,要不要交往看看?”
记者会比预料的还要顺利,章世国神情激动,一声声“遗憾”“痛心”,而主
持记者会的字文博则由法律层面下手,杀得对方片甲不留。
反观这次的当事人章为晔倒是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任由老父戏剧性十足地在
众记者面前打悲情牌,神情显得很不以为然。
他环视四周,细长的眸子微瞇。他知道这件case美其名她是负责人,但今天吕
书侬没来。实际人不过是个打杂的,至少台面上的功劳还是让老板拿去,不过,他
也不排除这是她暂时逃避他的一种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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