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然而没有一个人相信她。
因为她不肯承认,这件事闹到了导师那儿。
那个向来和蔼可亲的圆脸老师听了,摇摇头,向吕书侬温和地道:“书侬,老
师不是不知道你真的很喜欢那个戒指,可是用这样的方法就是不对,这是小偷的行
为。老师不会怪你,把戒指还给她好不好?”
吕书侬傻了。
老师本来亲切温柔的脸在这一刻看起来好恐怖,她浑身颤抖,本来压抑住的泪
水不由自主地落下。“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拿的……”
“你再这样老师要生气了!做错事不可耻,真正可耻的是不承认。书侬,你不
想变得和你爸爸一样吧?”
“我……”她哑口无言,百口莫辩。
同学们的眼神好似都批判着她,早已将她判了罪。
“就是你吧?”、“对啊,快一点承认了吧!”、“明明就是你做的!”……
但是、但是真的不是她啊!
没有一个人相信她,唯独那个人例外。
“不是她。”
这斩钉截铁的一声使得全班同学钧转头看向他。章为晔自教室门口走进来,手
上正拿着那个女同学声称被吕书侬所拿走的戒指。
“我在川堂旁边的洗手台看到的。”他把戒指交给那个女生。
没人知道他是何时跑到那儿去,拿回这个戒指的,只见班上的气氛在这一刻降
至冰点,没有一个人说得出话来。
他的眼笔直地望向台上的老师,不卑不亢地道:“她说了不是她。”
“呃……这样啊,其实老师也觉得书侬不是会做这种事的孩子啊,只是同学们
都这么说,老师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她拍了拍手,“好了,东西找到就好,该
上课了。”
章为晔不发一语的坐回座位,吕书侬睁大眼瞧着他,直到这时才意识到班上还
有这位同学的存在。
过去她众星拱月,在众人环绕下根本一点也不喜欢这个老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默
默不说话的男生,直到今日立场转换,全班唯一相信她、为她说话的竟是过去她从
未在意过的人,她甚至还曾在同学间说过他的坏话啊。
这下她又羞又窘,终于明白过去的自己有多肤浅。
吕书侬很不好意思,一直想道谢,偏又拉不下脸,就这样拖拖拉拉,本以为自
己总有一天会说出口,不料下学期章为晔便转学了。
当时知晓这件事的她有多么青天霹雳,后来在高一再次相遇时,她就有多么高
兴。
本来只是为了一句道谢,然在那样看着他、注意他之后,她最终仍不可避免地
对他充满好感。
思及过去曾有过的少女情怀,躺在床上的吕书侬幽幽的叹了口气。
结果,那天章为晔来访之后,她根本没法专心处理手上的case,于是只得在
“贤内助”丁丁的胁迫下乖乖回家休息。
然后,她就一直想着有关他的事,不可自拔。
那天他离去时的表情仍历历在目,他说“你不愿意就算了”,那又是什么意思?
假若……她愿意的话呢?
唉,她真被搞胡涂了。
自他提议交往开始,她就一直思考着这件事,此刻烦恼的症结依旧存在。她在
床上滚啊滚,不否认私心早已偏向“答应”的那一边,但问题是她压根儿不明白他
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一直没有表明是否对她有好感,却直接问她要不要交往,只因为过去她曾喜
欢过他?
呵!真是个有趣的理由,最好他有这么博爱。
想来想去终究没什么结果,吕书侬叹了口气,起身打开手机。
自那天章为晔跑来事务所已过了三天,八卦周刊的效应也已平息。她望着上头
他前些日子与她交换的手机号码,心想,假设她不答应,那么,他们是不是就没有
任何再见的机会了?
就像高三那个时候一样……
“唉,算了!”她大嚷一声,爬起来,认命的传了封简讯。
◆有关交往的事,我想再考虑看看。◆
吐一口气发送出去,尽管知道自己很不争气,但她放不下就是放不下呀,好不
容易两人再次相遇,不管是为了什么,她都不愿再错失机会。
而且,她还欠了他一声谢谢啊。
在简讯发送后不到一分钟,手机忽然响起。她吓了一跳,来不及确认来电者便
接起电话。“喂?喂喂?”
“你在家吗?”
“啊?”电话那端传来的低沉男声并不陌生,吕书侬连忙看着手机屏幕。“章
为晔”三个大字明明白白的呈现在上头,她惊恐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你你你你
……你怎么会打来?”
章为晔没回答她的问题,只道:“我现在人在捷运台北车站,你家靠近哪一站,
告诉我你家的地址,我到了直接过去。”
“你……你要过来?!”有没有搞错!
“不行吗?”
老实说,吕书侬现在已经可以想象他在电话那头的表情,肯定是皱着眉头的。
“不是不行啦……”
报上地址后,她又呆又傻地挂上电话,不经意看见镜中的自己,不禁赫然跳起
来。
天!她现在这副模样压根儿不能见人!
她立即冲进浴室,把头上包裹的毛巾拿下,拿来发妆水喷湿头发,开始吹整。
好不容易吹干了头发后,发现上身宽大T 恤配上短裤实在邋遢,她冲至衣柜准备更
衣,但才刚挑好衣服,门铃却在这时候响了。
喔,让我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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