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那天在芢希的店,他便已明白这件事,于是开始认真的和她交往。
的确,他不是懂得按三餐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的照顾情人的那种人,但是,她
怎么都不应该这样以为……
那简直是在侮辱他!
“看来我还真的是彻底被看扁了。”他吐了口气,不快的爬梳头发,口吻听起
来像是自嘲,却有更多的不满。
他看向她,眼里隐隐流露出悲哀,却仍旧不动声色,没把内心那股挫折表现在
脸上。
“我要回去了。”
他踩踏地板的声音刺着陶蔓侬的耳朵,她一脸呆滞,知道他生气了,但是,为
什么?
该生气的人应该是她吧?
陶蔓侬蹲坐在地上,自嘲似的呵呵笑了。在他的面前,她连生气的权利也没有,
所以现在这样,其实算不了什么。
沉重而笃实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逐渐接近她。
她浑身一颤,不敢抬起头,直到看见穿着西装裤的结实长腿出现在视线范围,
然后听到一声呼唤──
“侬侬?”
不是他。
来人蹲了下来,目光柔和的看着她,脸上表情依旧淡漠。
“还好吧?”
“舅舅……”一想到自己还在期待那个男人的回头,陶蔓侬泪如雨下。
她好想告诉自己别傻了,可她就是傻,跟她妈妈一样傻,她们母女俩都是死心
眼,一旦爱上一个男人,便付出全心全意,所以最后她母亲选择以那样的方式和她
父亲同归于尽。
因为尽管他嘴上不说,但已经用行动证实了她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
晚上六点,周邑初依约来到“等待”,看见她手上提了一只袋子。
“要去哪里?”
换做平日被人这么问,她一定会不知所措,觉得去哪里都好,但是今天她已经
决定晚上跟他回家。
“我……我想去你家。”
他看着她,眼底逐渐浮现浓浓的笑意,贴近她的耳朵,“妳确定?妳应该知道,
来我家会发生什么事吧?”
毕竟他们一个月没见,身为一个男人,会有这样的念头不奇怪,可是她让他感
到不可思议。像她这么害羞的女孩,哪时候懂得用这样的方式主动向男人提出邀约
了?
周邑初双眼微瞇,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身上。
陶蔓侬打了个颤,耳根子发红,好不容易把持住自己,说出心里的话,“你…
…你这几天都住在事务所里,一定很累了吧?我今天提早下班,先去了超市,等会
儿……我做饭给你吃。”因为太害羞,最后一句话几乎是用吼的。
他倏地睁大眼,哈哈大笑,“天啊!想不到妳这个人真的……”真的很可爱。
原来她手中那只袋子是装着食材?早在下午两人见面的时候,她已经有了这样
的打算吗?难得一次的约会……他的胸口涌现一股暖意,为了她的细心和体贴。
现代人习惯把自己的需求放在第一位,而不顾虑他人是否方便,周邑初承认自
己也是这种人,然而她不是,她总是顾着他、配合他,以他为优先,重视他的感觉
胜于她自己的,这样的关心让他的胸口不自觉的发痛,非常感动。
陶蔓侬见他一脸笑意,只觉得自己被嘲笑了,不依的跺脚,忍不住推他一把,
“你快开车啦……呀!”
下一秒,她被他紧紧拥入怀里,紧接着便是一连串令她怀念的吻。
睽违一个月的触碰,让她的胸口发胀,连指尖也发麻,像是坠入漩涡之中,觉
得天旋地转。他的亲吻总是强势且占有,她感觉整个人被吞没,难以自己。
结束亲吻,两人相拥着,感受车内的温度骤升,一种几乎要使人背脊麻痹的热
潮弥漫在他们之间。
像是为了缓和气氛,她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好重的薄荷味……”
周邑初一愣,接着大笑。天啊,这个就是她的感想?会不会太无厘头了?
“是口香糖的味道。妳不喜欢烟味,不是吗?”他不否认自己是烟枪,所以比
一般人更加注重口腔保健,才不至于满口黄牙,一开口便吓死人。
的确,她不喜欢烟味,但是……
抬起眼,怯生生的琢磨半晌,然后她像是鼓起勇气,主动亲了下他的唇。
“但若是你的,我就不讨厌。”
周邑初讶异的睁大眼睛,尽管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还是故意坏心眼的调侃道
:“妳今天真的很大胆,一下主动说要去我家,一下主动亲我……嗯,看来妳也已
经迫不及待了。”
够了!她害羞的摀住脸,“求求你快开车!”
他笑了笑,转动方向盘,车子疾速往前奔驰。
一路上,她脸上的红润未曾消退,他注视她的目光渐渐变得柔软,连他都不敢
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眼神。
太久了,他没有过这样被人放在心上,全心全意对待的感觉。
吐了口气,他专心开车,频频望着后照镜,像是在确认什么。
不久,车子到达目的地。
陶蔓侬第二次来到他家,少了一开始的雀跃,但仍掩不住紧张。
今天他们的约会很简单,就是两个人在家,一块吃点东西,正所谓饱暖思淫欲,
接下来应该就是教人脸红心跳的火辣床戏?
并没有。
因为周邑初睡着了。
陶蔓侬欲哭无泪,看着他倚着床头睡觉的身影,不知道要不要感到庆幸?嗯,
现在的感觉五味杂陈,老实说,她也讲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毕竟她也不是完全没有
任何期待。
咬了咬嘴唇,这样的心思她当然不可能说出口,只好叹口气,帮他盖好被子。
这时,他伸手拉住她,吓了她一跳,一抬头便迎上他含笑的眼眸。
“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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