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
“就是切工呀,技师人在嘉义,可能赶不上来。”
“那就把他开除好了。”
开除?这种字眼未免过份了,不过是晚来一天而已,真有到开除那么严重的
地步吗?
“可是……”
“再罗唆的话,连你都开除算了。”
呵呵,开除?
眼前这女人,真的是程盛红吗?王俊生简直不敢相信,她一向是那么的冷静,
今天却暴跳如雷?
再说,他可是老板,谁能开除他呢?
这小妮子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自从她上星期回公司上班后,一切都变得怪
怪的,不但常常暴躁的发脾气,还无故的发呆,连宝石鉴定的工作都变得迟缓多
了,她真的变得好奇怪。
“好啦、好啦,这件事我来处理好了,张剪约你中午吃饭,吃饭总要去吧,
也该好好休息了,对不对?”
“休息什么?工作都没做完,休什么?没用的东西?”
天呀,连没用的东西都脱口了?这个女暴君还会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呢?
王俊生不敢再惹她了,起身便要走出她所能看到的范围。只是在离去前,他
还是忍不住的问:“乔允的人打电话来说有几个案子……”
哇,王俊生硬是没敢把话说完便跑走,只因程盛红手上的文件一并抛丢过来,
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她不把他这个老板看在眼里就算了,还用东西扔他?
她一定受了什么刺激。不过,王俊生没敢再问,这事还是留给张剪来问。不
一会儿,他便吓跑了,完全不敢招惹生气中的她。
一见王俊生离开,程盛红心中的气更是无处可发。
原本,她以为只要过些日子,她会把徐泽富给渐渐淡忘,没想到,日子愈过
愈久,她的心情愈来愈不稳定,在夜深人静时,她脑子里容不下任何事,唯有徐
泽富的笑,徐泽富说话的样子,徐泽富对事独到见解的言词,无时无刻的映在她
脑海里……她甚至很冲动的想去找他,但,拿什么脸去找他呢?
那日分手的情形,是那么的尴尬,到今天,她还觉得丢脸极了。然而,她的
心情没法照她的意念去做事情。
比如说她愈要自己不去想他,却愈不断的想起他,愈想找点事来做,愈无法
安心的做任何事,如果有什么方式可以换回从前洒脱过日子的话,那么,她愿不
顾代价的换回。
不经意的叹了口气,她觉得心头像被块重石给压着,一直没法放开心怀,到
底谁能帮她铲除这种坏心情呢?
而这样的坏心情,不是只有程盛红有,另一位当事人徐泽富,一样逃不过相
思之苦。
他与程盛红一样,都想藉着工作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但注定被爱恋所苦的
两人,心头都苦闷不已,不能平静。
他的脑子里,同样没法忘她,但他更多了层……受骗的感觉。
由于事出突然,他真的没有面对的勇气,几次想把电话提起,但想起她女扮
男装的事,他又无法释怀,所以,那轻而易举可以打通的电话,他拨也没拨过的
便放弃。
两人情形旁人都看在眼里。
乔老板来了公司五趟,每回总见稳重的徐泽富心神不宁,再加上开给程盛红
的支票是由王俊生代领,他心里也就有个谱了。
这小子,终于发现真相。
只是乔老板没想到,几天不见,他整个人都消瘦憔悴,公事虽然不曾耽搁,
但他平日的稳重,全都因为程盛红而乱了,甚至一向仪容整洁的他,两颊的胡子
竟没刮乾净?
看来,他这个老头子,得插一脚了!
“泽富。”
“嗄?乾爹!”
徐泽富被乔老板突如其来的身影给吓了一跳,连忙的起身,却因起身得太快
而让椅子给绊到了,差点狼狈的跌倒,幸好一手扶着椅背,才没在他乾爹面前难
堪。
乔老板见状,当然是一阵摇头了。看来,泽富对程盛红是动了真情,那女孩
子也是了不得,年纪轻轻的就有一身的好本领,娶了她,泽富是不会吃亏的;然
而,现在两人之间不知发生了什么状况,他得先了解真情。
“你别忙着,瞧你慌的模样,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没……没有呀!”
跟在乔老板身后坐下,徐泽富故作镇定的想控制自己的脸色,问题是,他根
本就是心事藏不住的老实人,怎么能瞒得过乔老板这只老狐狸。
“还说没有,程盛红怎么不来了?几个案子都交给蓝獭的其他人做,这样我
怎么会放心呢?她人呢?”
徐泽富不知该怎么回答,也不清楚乔老板到底知不知道程盛红是女人的事,
只好闷不吭声的杵着。
看他心事难安的模样,乔老板自是一阵心疼。他一向都寂寞,也不太玩乐,
生活拘谨,好不容易见他这几个星期心情都很好,怎么一下子又闷闷不乐?
这件事,乔老板决定耍点心机,而那个心机,当然就是从徐泽富之前曾问起
的风水着手。
他替程盛红问起女人进入办公室会破坏风水的事,表示他们都很在乎,不管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口角,把破坏风水这件事丢给他们,让他们可以为同件事烦
恼,那么,彼此就会开始联络,两人一旦有联络,其他事便好办了。
“案子给其他人做也没关系,不过,风水师说我最近的运势有明显的下降,
还提醒我是因为有女人进入办公室所致……我正在查这件事呢?本来想叫你去调
查,不过,你最近状况好家不太好,我怎么放心叫你去办呢?风水师还说,没把
那女人揪出来,我恐怕会有灾难,怎么办呢?”
徐泽富当下便楞住了!
天呀,那风水不是……随便说说的吗?
“乾爹,你不是说,只要没有长期住进去,有女人进出也无所谓吗?”
“哎呀,我听错了,风水师也快被我气死了。”
乔老板装出一副烦恼的神情,把徐泽富吓坏了。
要是让乾爹知道程盛红的事,那他会怎么做呢?“呃,如果查出是那个女人
……”
“风水师说他自有办法,大概是暗中叫人干掉她,还是怎么着吧!我也不是
太清楚,你也见过那风水师,他在黑白两道都很有办法的。”
徐泽富几乎吓呆了。
这事情比想像中的还要复杂多了,怎么会变成这样?程盛红所想像猜测的事,
竟然都是成真了?
“有这么严重吗?”
“也不尽然,还有一个破解的方式,可让那女人免于一死。”
有破解的方法?徐泽富不禁松了一口气,喜出望外的问:“什么方法?”
乔老板一见这老实的乾儿子上了钩,表情然仍严肃着,但心里早就笑翻了。
还好泽富不是太精明的人,否则这办法是拿他没辙的,要是换成程盛红,她定会
鬼灵精怪的问东问西,害他露出破绽,到时铁定不灵验。
“就是跟我的亲人结成姻缘呀!”
这是什么鬼主意?哪有这种解法的?徐泽富攒眉望向乔老板。
他自知理由不够充份,连忙又补了句,“我唯一的亲人是女儿,所以不能跟
个女人结婚,那你就算我剩下的唯一亲人。当然,乾爹不会勉强你随便做出傻事,
我已经吩咐风水师用另一个办法,反正他会查出是谁,然后干掉那女孩。”
他得通知她。徐泽富为程盛红担心死了,不管他们之间是如何了,他得为她
的安危着想。
而一旁的乔老板,已经快笑出声了,不过,他选择了快速离开,否则这个计
中计,恐怕还没办法得逞呢!
※ ※ ※
“那天的事,真的很抱歉,我承认有点不礼貌,但我以为我们之间的感情,
可以到达那个地步了,所以,真的很抱歉。”
一脸的歉意,一句句的道歉,吉安在离开台湾的前一晚,借由王俊生的安排,
得以与程盛红见上一面。
其实,这些事都不那么重要了,至少,比起徐泽富的那件事,程盛红根本毫
不在乎。现在除了徐泽富之外,她不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所以吉安的
道歉,自然能得到她的接受。
“我也有错,总之,这并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交情,对不对?”
她微笑的神情,让吉安十分的宽心。她是个开朗、外向而热情的女孩,他早
该在几年前就追求她才是,而不是到现在让人捷足先登,掳获了她的情感后,才
来做个惹人厌的第三者。
“那么,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程盛红笑着与他相拥在一起。说实话,要是没有徐泽富插上一脚,她跟吉安
是很有可能的,他们的兴趣相同,个性也合得来,当对惹人称羡的情侣,并不是
没有可能的,不过,说这些都太晚了,做个朋友,其实也不错。
“他呢?我听王俊生说,你们有误会,是因为我吗?”
叹了一声,她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怎么了?你像个为情所困的女人一样?”
“嘿,你疯了吗?我哪里像是坠人情网的女人呢?”
“我没疯,你真的变得好有女人味,我想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恋爱,你敢
否认自己不爱他?”
吉安的话教程盛红不安,他怎么可以这么断定自己爱上了徐泽富?她自己都
不确定了?
“我可不这么想。”
“是吗?那你何必脾气暴躁、心神不宁、食欲不振……甚至是怅然失意?难
不成这些是你故意的吗?”
程盛红被他的指责吓到。
这个洋鬼子竟然成语连连?干么,把学过的全都卯足了劲说吗?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想承认。”
“噢,亲爱的安妮姑娘,你不是这样的人吧!你是那么热情大方,怎么遇到
自己的恋情,就慌张得比不上幼稚园的孩子?”
程盛红被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不得已,她只好狠瞪了他一眼,以示自己
的不能苟同。
“算了,不跟你提这个了,省得友谊破灭,明天我要离台了,怎么样,要不
要送我一程?”
“没问题,几点的飞机?”
“下午四点,你不用上班吗?”
“最近的确不轻松,不过那是我老板的报应,不理他了。”
吉安被她的话给逗笑,安妮姑娘就是安妮姑娘,一向都是那么大剌剌的!
“明天我送你去机场,今天呢?逛逛好了,好久没逛街了呢!”
“好耶,求之不得。”
“那走吧!”
两人从咖啡店走出,谈笑的要从斑马线走到对街的百货公司时,突然有辆车
疾驶上前。
看到那辆车时,车子已经离程盛红不远,吉安心慌之余,只能大叫,“小心!”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间,车子已经驶过,但她的身子并未被撞击,反而是被
一只手给抱住腰际,然后快速的腾空移位。
惊慌失措的她来不及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但身后的徐泽富已经快速的将她
放下,并让她面对着自己。
他急切的问:“还好吗?你有没有怎么样?”
程盛红仍然搞不清状况,但徐泽富的突然出现,以及他拯救自己性命的举动,
让她一阵鼻酸袭来,而所有委屈瞬间释放,两行清泪莫名不争气的滑下。
“你怎么样?撞到哪?会痛吗?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的安危,我赶快叫救
护车。”
徐泽富慌了手脚的掏出手机,并急忙的要叫救护车,程盛红却一手拉住他的
手,哽咽得泪如雨下,半句话也吐不出的投入他的怀里。
那感觉是奇妙的,两人不用任何解释,就能冰释前嫌。
看两人情深的模样,在旁的吉安当然知道自己完全无望了,但却也替程盛红
开心,她找到能让她倚靠并保护她的男人,这样的爱就足够了,又何必甜言蜜语?
而投入徐泽富怀里半天的程盛红,终于平复心情,而平静后的第一个反应,
便是退开他的拥抱。
片刻犹豫后,她才慢慢的抬起头,“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理我了。”
这样的告白,真的很辛酸。
徐泽富不是不理她,而是,他觉得心里好苦,因为他爱得心惊胆跳,以为自
己爱上男人,他心里的那种苦楚,真的不是旁人可以感受到的。
然后,她又以女人的身份在他面前揭穿谎言,那种冲击真的不是两三句道歉
可以带过的,要不是因为乔老板的一席话,他到现在仍曾陷在痛苦深渊中煎熬,
他此刻的心情,像块卸下心上大石一样,轻松而愉快。
轻拭去她眼角源源不绝的泪,他已经不需要她的任何道歉字眼,只希望她能
好好的再爱他一次,而这次的身份,是教他不会迟疑、困惑的女人。
“我没有不理你,我只是……害怕自己而已。”他快快的扶起她,并指着红
绿灯,笑说:“再不走的话,我们都会被车给辗死了。”
她同时笑着哭着,哭笑的表情温柔极了。
徐泽富突然好怕失去她。人们不都总是在失去后,才开始学会珍惜,他不想
让自己有那么一天。
他紧牵着她的手走离马路,在一块空地停下后,不安心的又问:“你最近常
遇到危险的事吗?”
程盛红听不懂他的意思,一脸疑惑。
徐泽富见她一副不明就里的模样,知道她今天是头一次遇到麻烦,为了避免
她担心,他决定不告诉她真相。
而这时候,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吉安也走了上前,对着两人挥挥手,两人才
想起他的存在。
“还好吗?安妮姑娘。”
此刻的徐泽富并不吃味他对程盛红的匿称,总觉得在生死过后,很多事都不
那么重要了。
也许是惊吓过头,也许是徐泽富的温柔打动了她的心,程盛红只能以点点头
回应,而当她的眼光投递到徐泽富时,他也能心有所感的替她回答,“她没事了,
我看,我先送你回去,至于她……我会把她安全的送回家。”
他那以保护者自居的口吻,听在吉安耳里,真的是一种讽刺。
但看到程盛红幸福的模样,吉安的嫉妒不再,对于多年前未付诸行动追求她
的遗憾,他只能用祝福的心来弥补。
“不用了,你只要把她保护好就够了,我自己会回饭店的。”
“不,我看还是送你一程吧!”
由于徐泽富的坚持,吉安让他送返饭店。在临下车前,程盛红也不忘明日之
事的叮咛着,“明天我会来接你去机场的。”
吉安笑着点头,对着她礼貌的拥吻,并小声的在她耳畔轻道:“把握机会!”
然后,他对徐泽富点个头,潇洒的走回饭店。
在只剩下两人独处的时候,徐泽富的温柔显然更甚于刚才。
“你还好吗?”
“我很好,别担心。”
“是吗?我怕你会有内伤什么的……”
“有你的手抱我脱离险境,我毫发未伤。”
在这一刻,两人变得好亲近,感觉几乎成为相交的一直线,凝在一块儿了。
“那时候,我以为会失去你。”
两人四目相交,程盛红感动得再度热泪盈眶,再也捺不住连日的思念,顾不
得那些不愉快的经验,她飞快的投入他的怀里,感受到他对她的热力、亲密的吻,
就在生命脆弱的瞬间,连接两人无法分离的命运。
只是,他们之间的麻烦,好像还没解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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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寻爱浪漫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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