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9 月1 日天气：闷热程度有所缓解
发薪日第二天，荷包里就只得几张薄薄的纸钞了，人家无论怎样也能做个" 月
光族" 我是还不见月就光了。其实我也很奇怪此事，衣橱里没几件名牌衣服，大件
物品也没见我买几样，不出入醉生梦死之地，同事朋友之间甚少应酬，和夏夏逛街
我只选便宜货，但就是这样我还是把薪水烧个精光。
老妈最是看不过这点，她一脸怀疑的看着我：" 当年是不是在医院里抱错了孩
子？我这样勤俭持家的妈妈怎么能生出你这样的败家子来！"
" 你是家里的财政总署，自然是有一套办法的了。" 我怎么能和老妈比啊。
" 胡说！我小时候就显露出天赋来了。" 老妈骄傲得叉起双手：" 想当年，过
春节发给小孩的糖果，我能从年头吃到年尾，你舅舅姨妈都不是我的对手，他们都
眼谗极了，我就是不给他们谁让他们那么快就吃完了。"
年头到年尾，比腊肠还经吃？果真神人啊，我一脸崇拜的看着老妈：" 你怎么
不去计划发展局啊，一分钱也不浪费全用在刀仞上，保准让咱提前进入小康。"
"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她一高兴就忘了追究我怎么成为败家子事。
后来在一次家庭聚会上，七姑妈说伸出右手五指摊开并拢着，如果手指间没有
什么缝隙那这人就能把财紧紧拽在手里，反之则留不住财。老妈一伸手，好家伙！
密实得连太阳光都穿不过。七姑妈惊讶的大叫：" 哟，一点不漏财啊。" 老妈得意
极了，忙把我抓来，我一伸手就见大大的缝隙，老妈失望极了：" 你果然留不住财。
"
自此以后，她不断的问我什么时候结婚，说是与其把我留在家里让自己操心还
不如把我推给别人操心去，要败家也是败人家。可惜我不争气，连读高中的表妹都
已经有小男朋友了，我还是乏人问津让老妈残害人家的计划落空了。
老妈退休以后和老爸在郊区买了块地自己修了四合院，城里的房子就留给我了。
她在银行里开了个户头，要求我每个月必须把薪水的三分之一打到帐上，说是要我
偿还买房子的钱。
再过两年就三十岁了，家没成业没立一头没落着，生活就象少了盐的菜总是不
适口，怎么办怎么办？无解。
刚踏进办公室，我就象龙凤店的李二姐一样迅速的感觉到诡异的气息，绝对有
情况！
" 阿梅，别老挂在上面聊，那里面没什么好人的。"
" 就你是好人。"
" 难道你觉得我不好吗？"
" 去你的，讨厌！"
什么时候阿梅和阿土也发展到打情骂俏的地步了？一直以来阿梅都嫌阿土不但
年老色衰还不会穿衣打扮，她家胡同口卖报纸的大爷都比那厮会拾掇自己，阿土简
直就是一劣质品；而阿土嫌阿梅乳臭未干整天做白日梦，简直就是一只妄想跳上枝
头的大母鸡。望着他们俩，我绝对有理由相信以色列和巴勒斯坦一定能有共识的一
天，阿拉法特同志也一定能有建国的一天，恐怖主义一定能有消失的一天，小日本
一定能有报应的一天，台湾一定能有回归的一天，而我绝对能有嫁出去的一天。
" 胡姐，你激动个啥啊？" 阿梅冷不丁的出现在我面前。
" 喝。" 吓了我一大跳。
" 想男朋友了吧？" 她露出一副暧昧的表情，随即话锋一转：" 我说胡姐啊，
遇到喜欢的还是赶快抓紧把事儿给办了吧，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个磨蹭什么啊，无
论怎样还是得成个家才行。" 看看，奔三的独身女人真是见不得人吗。在家被老妈
教育，出门被夏夏念，连个半生不熟的办公室小丫头片子都逮着你给说两句。
" 胡姐，我是见你人好心又善才给你提个醒的。" 这种口气和业主委员会的大
妈们完全一致。
" 是是，你说的是，我正在努力努力。" 我唯唯点头，不敢反驳。几年前要是
谁叫我赶紧成家，我定是不耐烦到极点回给他几句：我就喜欢单身，我就不想结婚，
还想自由几年呢。一转眼这几句就不管用了，而我也说不出口了。
" 我说梅啊，你能告诉你和阿土之间是怎么烧成大火的吗？" 其实很多时候我
也是个好八卦的女人。
" 胡姐，你看出来了啊。"
" 笑话！瞎子才看不出来呢！"
"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的。" 小丫头绞着手指脸上泛出了桃花。阿土在看的一
楞一楞的。
" 阿土，麻烦你把口水擦一擦，都要滴在我桌子上来了。你们俩老实把过程给
我交代清楚。" 办公室可以瞎扯的统共三个人，平时聊天的话题基本上在老板的贱
招、薪水不够用等问题上徘徊，好歹来了点香艳的东西，我岂能错过。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根据阿梅、阿土两位当事人口诉，胡素素整理）：
阿梅昨日回家时在公车上看见了阿土，本来她心中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招呼他
的，可是阿土见了阿梅来了立刻起身让坐，阿梅觉得此举颇具风度，遂与他交谈。
其实阿土见阿梅来了也是不怠见那涩丫头的，可见一娇娇小小的姑娘被挤得来回晃
动突生不忍，遂让坐。
原来他也不是想象中的那等粗人，从他身上我也可以学到不少东西呢！她想。
原来她也不是想象中的那等疯丫头，从她身上我也可以感觉到张扬的青春却又
带着蜕变的成熟气质呢！他想。
" 呕~~~ 什么时候成了诗人的？别恶心着我了" 。（胡素素话外音）
不要打岔！（两人同时说，后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过了两站路后，阿梅旁边的乘客走了，阿土坐了下来，旁边妹妹的发梢不时的
扫过他的肩头，十年修得同船渡，他的心里突生出这么一句话。旁边男子的温热气
息萦绕在她身边，百年修得共枕眠，她的心里突生出这么一句话吓了自己一跳，脸
微微发烫。
" 受不了了，我要去厕所一吐为快！" （胡素素话外音）
阿土昨天是去看望奶奶，恰好他奶奶和阿梅住在一个小区里面，" 真的好巧啊！
" 两人都很惊讶。
" 去我奶奶家吃饭吧。" 阿土有点舍不得这么快就和阿梅说再见了。
" 那怎么好意思，你们家那么多人的。" 其实阿梅也想再聊聊。
" 哪啊，我爷爷死的早，奶奶一个人住呢，走吧。"
两人并肩走着，恍惚间他以为是与妻在散步，她以为是和夫在谈心。
" 等我把窗子关上，突然觉得好冷啊。" （胡素素话外音）
阿土的奶奶见他带着个漂亮（估计老奶奶觉得只要是嘴巴没长到鼻子那去的都
叫漂亮）的女孩子回来，乐得嘴都合不上了，四下一气忙活准备做一桌好菜。阿梅
主动进厨房帮忙洗菜切菜，老奶奶可高兴了现在的女孩儿有几个愿意下厨房的啊。
只见阿梅抬起菜刀一阵乱舞，片儿是片儿，条是条，丝儿是丝儿；老奶奶立马就定
了：孙媳妇儿就是这闺女了，赶明儿让他们把事给办了，明年一准就能有个大胖重
孙。
饭桌上老人家不避讳的告诉阿梅她这一关过了，阿土父母那更不是问题，追着
就问选个好日子结婚吧，吓得阿梅面无血色。阿土适时的抚慰奶奶生怕把到手的妹
妹吓跑了。
饭后，两人来到了小区的花园里谈心，从人生理想到衣食住行，从业余爱好到
琴棋书画无所不有无所不包，他们甚至就胡素素是不是滞销货做了深入浅出的讨论。
" 乱嚼舌根的人都得拔舌！" （胡素素画外音）
直到半夜一点，他们才结束话题依依不舍的准备离开。这时阿土发现他肥硕的
身躯被铁花椅子挤出了深深的纹路，阿梅发现她白皙的小腿上分布着密密的红点。
两人都不以为然，阿土把阿梅送到了家门口，再三犹豫加油打气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之下，他在阿梅妹妹的额头上留下一吻。
于是，他们成为了恋人，好事近了。
" 果然荡气回肠啊。" 我严肃的点点头，再一次有理由相信拉登和布什也能成
为好朋友。" 不过办公室恋情总是心有芥蒂的。"
" 怎么会，真心相爱的人连生死都不会惧怕，办公室又算什么呢！" 恋爱催生
诗人，绝对的！当初夏夏恋爱的时候也是这样，生啊死啊爱啊情啊，听得我一路打
哈欠流眼泪活赛抽大烟的。
" 就是不知道老板是什么意见，有些公司是拒绝办公室恋情的。" 阿土眉头锁
着：" 要是他反对我就辞职，胡素，阿梅就拜托你照顾了。" 啊，回过神我惊讶，
现在是什么状况？
老板十点多到了办公室，阿梅和阿土两人牵着手对他说：" 老板，我们恋爱了。
"
" 啊？" 老板吃了一惊，随即眉开眼笑：" 哈哈哈哈，太好了，实在太好了。
我最近还一直在想办法把你们给往一堆凑，没想到你们自己就谈成了，真是没辜负
我的希望啊！"
" 快快快，进我的办公室里聊聊，你们是怎么看上对方的。" 他又回过头对我
说： "小胡啊，阿梅有事。你勤快一点把办公室扫一扫，客户的电话接一接，茶水
冲一冲。"KAO！老板是办公室八卦堂的总堂主。
老板乐得没边了，中午加了数个菜，还不停的对两人说什么要相情相爱互相容
忍白头到老。实在很想告诉老板这不是结婚现场，但看他兴奋成那样还是算了，努
力吃菜难得铁公鸡拔毛了。
晚上回家在楼下遇到了霄霄，闷热的空气他干净清凉得象一尊冰雕，身体上散
发着隐隐的男用香水味。
" 等你快一小时了。" 他说。
" 啊，你等我干什么？" 莫非，春天又来了？
" 不知道素素小姐可否赏脸和我吃顿饭呢？"
" 有什么问题，快走。" 我又技术性的节约了一顿晚饭。
美男、美食、美器、美境，舒坦啊！霄霄果然比大海更懂得享受生活，餐毕去
了初次遇见的酒馆" 禅" 小酌几杯。带着微熏的酒气我下了霄霄的车，在凉爽的夏
夜里在宽阔无人的街道上奔跑大唱两只老虎，也许自我调整就是生活中的盐。
酒真是个好东西，今晚我安然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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