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雁哥哥,你恨我没关系,但请你让我帮你。」梅绦雪低垂眉眼轻声地道:「
我欠你的太多了,请你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让我为你解毒。」
冷雁忿然地撇过头瞪视着她,不知怎地,她的话竟让他感到非常的愤怒与不满,
她甘愿献出自己的贞操与性命,为的只是一份对他的亏欠与补偿?
「滚!我叫你滚,你没听到吗?」他忍不住怒吼道,声音却沙哑不已。
梅绦雪蓦地瑟缩了下,但心里的决定仍然不变,她缓缓抬眼回望他,眼神温柔
而坚定,「我不走。」跟着,在他闪着厉芒的逼视下,她举起手开始轻解罗衫。
「你!」冷雁急促地喘息了声,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撇过头去,然而,他却像中
了邪似的,怎么也移不开自己的视线。
眼看着她逐渐裸露的雪白肌肤,最后只余下一件贴身的绣金红肚兜,他体内熊
熊燃烧的欲火更加一发不可收拾,威胁着要焚灭他、吞噬他。
梅绦雪浑然不知冷雁正面对着天人交战般的折磨与痛苦,只是拿一双水滢滢的
大眼无措地瞅着他。对于男女之事她所知有限,做到这等地步已是她的极限,她不
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更害怕他会拒绝她。
「雁哥哥。」她困难地轻喊了声。他沉邃黯凝的黑眸虽一瞬也不瞬地望着她,
可他脸上的表情却阴鸷得骇人。一股落寞失望的惆怅瞬间揪住她的心窝,他终究还
是无法忍受碰触她。
兀自神伤的她只能低垂着头、无措地咬着唇,动也不动地坐在他面前,她虽然
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但她唯一可确定的是,她绝不能放弃!
也许、也许她该主动碰触他……正当她这么想着时,一声如野兽般的低吼倏然
响起,在她尚未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时,她已被推倒于床榻上,坚硬结实的身体
瞬即叠覆在她柔软的娇躯上。
她惊喘了声,抬眼一望,只见冷雁深峻的面容正悬在她鼻前,自他身上传来的
灼热气息紧紧地包围着她、熨烫着她。
「雁哥哥……」
她颤抖地开口,却教他骤然俯掠的唇堵住了所有声息。
冷雁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当他看见她无措地轻咬唇瓣、娇柔无助的楚楚神态时,
他根本无法思考,理智已被炽燃的欲火烧尽,他唯一听得见的是自己狂猛擂动的心
跳以及体内热血奔腾的声音,其余种种早已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他任由自己攫住她嫣嫩的唇,狂肆热切地吸吮吻啮着,火热的舌尖野烈地窜入
她的檀口深处,尽情地纠缠撷掠,吮夺着属于她的芳香与甜美。
「雪儿……」他嘎哑地低唤,声音浓浊、气息急促,彷佛再也无法忍抑下去,
「小雪儿,你知道我是谁吗?」他想听她柔情款款地唤他「雁哥哥」时的美妙声音,
一如多年前那般全心的信任与依赖。
「你是雁哥哥。」她吐气如兰,美丽的脸上有着动情的晕红,「是我心底最爱
最爱的雁哥哥!」在激情的冲刷下,她不由自主地吐露了内心深处对他的情感。
冷雁满意地笑了,握紧她的手,十指交缠,身子一挺,瞬间贯穿了她——「唔
……」她闷喊了声,一股被撕裂的疼痛猛然攫住了她。
没等她适应他的存在,他只是俯下唇啄吻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心,一边任由体内
腾燃的欲潮尽情宣泄,恣意地展开狂野的掠夺,一次又一次,绵密而深长,狂肆且
放纵,彷佛想在她体内烙下他的印记般,反覆不断地占有着她……
「雪儿,我的小雪儿……」
随着疯狂的举动,他低哑地反覆轻喃,在这一刻完全忘怀曾有的仇恨与矛盾;
没有任何目的,只想让自己彻底融入她温软的体内,与她厮磨纠缠至地老天荒……
天色蒙蒙亮之际,梅绦雪便已醒了过来。
微微张开眸子,身子的不适让她忆起了昨夜的缠绵,她的视线随即转移至身畔
的冷雁,认真地审视着,见他隐藏于皮肤之下的青黑之气已毫无踪影之后,这才完
全放下心来。她终于为他解去了体内的摧心毒!
放心的同时,一股浓重的哀愁也同时笼罩住她。挂心之事已了,该是分别的时
候了!她不想让他看见她毒发身亡的丑样。
小心翼翼地起床,不想惊动冷雁,她迅速着装,想赶在瞿虹到来之前离开琼苑。
整装完毕后,一股冷寒之气倏地窜过心窝,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心里很
清楚这是摧心毒在她体内开始渗透的缘故。
七天!她只有七天的时间给自己找个安息的地方,而仙霞岭怕是回不去了!
怀着满腹愁思,她依依不舍地在床边坐下,痴痴地望着那张让她深深爱恋、永
世难忘的俊逸脸庞,喃喃细语:「雁哥哥,我走了……你好好保重自己,我祝福你
和虹姑娘白头到老……」
语毕,她强逼自己站起身离开,知道他能安然无恙地活下去,她已了无遗憾;
然而临踏出房门之际,她忍不住又转过身子望向床上的冷雁……半晌后,只见她唇
一咬,蓦然转身离去。
离开琼苑,她孑然一身地往出谷的方向走去。天色仍有些昏蒙,黎明尚未到来,
谷中寒露冻人,她却彷若无觉,整个人像失了魂魄似地。
当她正要踏出恨情谷时,身后突然传来瞿虹的声音——「何必走得这么急呢?」
梅绦雪微微一愣,却没停下脚步,也没回头,只是淡然地道:「这里已经不需
要我了,该是我离开的时候。」
说毕,她继续跨步向前,才走出一步,一抹红色的身影迅速拦住她的去路。
「你还不能走!」瞿虹瞬间变脸,阴沉地低喝了声,双眸陡然浮现森冷骇人的
深沉恨意,「因为我要亲眼看见你死在我面前!」
梅绦雪闻言猛然一震,愕然地抬眼望她,「虹姑娘,我不懂你的意思,为什么
你要这么说?」
瞿虹冷笑了声,正要开口回答时,另一道女子的声音突地插入——「因为你是
仇煞的女儿,而她最恨的人就是仇煞!」话语方落,一道娇小的身影自阴影处缓缓
走出。
「柳儿?」看清楚来人之后,梅绦雪不禁愣住了。
柳儿没理会她诧异的神情,迳自接着道:「你只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瞿虹逼
你为冷雁解毒,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亲眼看见你死在她面前。」
梅绦雪怔愕地圆瞠着眼,眼前的一切诡异得教她说不出话来。
无视于瞿虹益加阴森沉冷的神情,柳儿撇唇讥诮:「说到底,她是由爱生恨;
因为她爱上了自己的师父,却无法忍受他不爱她的事实,所以才会帮助冷雁杀了他,
甚至在得知你的存在之后,唆使冷雁找你复仇。」
瞿虹倏地眯起眼,阴森地道:「你到底是谁?竟敢假冒丫鬟混进千毒门!」
「哎呀,大师姐,我们不过一年没见,你就认不出我来了?」柳儿佯装诧异地
圆睁着眼,「亏我还曾在琼苑里服侍你一段时日呢!」
「你是凤儿!?」瞿虹微微睁大了眼,狠狠地盯住她。「哼!没想到你还有胆
子回到恨情谷!」
「怎么?你很怕我回来是吧?」宁凤儿冷笑了声,斜睨了瞿虹一眼,「是怕我
为师父报仇,还是怕我拆穿你的阴谋?」她刻意顿了顿,而后才又接着道:「可怜
的大师兄,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只是在利用他罢了,要不要——」
「够了!你的话多得令人厌恶!」瞿虹冷喝一声,截断她的话;跟着眼里杀机
一现,骤然出招袭向宁凤儿。
然而,她狠毒的招式却在半途中被拦了下来。
瞿虹顿愣了下,猛一抬眼,整个人登时震愣住。
「雁、雁儿……你来了……多久?」
「久得足以听见你们刚刚的对话。」冷雁定定地直视着她,「告诉我,小师妹
方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宁凤儿抢声道,「大师姐她自始至终就没爱过你,她只是利
用你报复师父对她的冷漠寡情罢了!」
见事已至此,瞿虹忽地迸出一阵狂笑,双眸乍然闪现阴冷寒芒。「事到如今,
我也不必再否认了,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成!没错,我是在利用你,但不可否认的,
我确实帮你杀了师父,让你大仇得报;至于梅绦雪……哼,你不也恨她入骨吗?别
忘了骗取她的感情,好让她心甘情愿、牺牲自己为你疗毒的人是你!我只不过是顺
水推舟罢了。」
一旁怔立的梅绦雪听到这一番话,小脸不禁一片惨白,心痛的感觉再次狠狠地
攫住她,热雾迅即浮上她的眼眶,逼她不得不赶紧低下头。
「大师姐,你太过分了!」一道宏亮的嗓音蓦地响起。
只见不知何时,俞一飞与杜鹤也相继到来。
「大师兄,早知道你对梅姑娘的打算是这样,我说什么都不会听你的!」俞一
飞气愤不已地将矛头转向冷雁炮轰。
「哈!全员到齐,这下可热闹了!」宁凤儿开怀地笑道,丝毫无惧于眼前的形
势。
「小师妹,那一晚引梅姑娘到禁地去的人就是你吧!」杜鹤没让她置身事外,
「想必也是你唆使屠霸掳走她的,是不?」
「那又怎样?」宁凤儿毫无惧色的冷哼了声,挑眉睨向杜鹤。「我只是不想让
梅姑娘傻傻地被人利用了还不自知,当时我的计谋如果成功了,她今日又怎会死劫
临身!」
她的话让杜鹤、俞一飞两人蓦地一愣,视线不禁飘向梅绦雪,神情难掩复杂羞
愧之色。
「怎么,心里很惭愧是吧?」宁凤儿继续讥讽:「我倒要看看你们如何收拾这
个残局!」
「哼!少在那里说风凉话,你以为你走得出恨情谷吗?」俞一飞没好气地怒瞪
了她一眼。
他的威胁换来的却是宁凤儿邪魅的笑语:「你以为我会在意吗?对我而言,能
揭发大师姐的阴谋,并欣赏到大师兄得知被欺骗后的『精采』模样,就足以教人畅
怀不已了。」
说毕,她转而望向冷雁,刻意柔声道:「大师兄,被人欺骗的滋味不好受吧?
而骗你的人还是你最信任、最敬爱的虹师姐,真是讽刺——」
话语未竟,一声骇然的抽息倏起,只见宁凤儿瞬间瞠大了眼,动也不动地盯着
紧扣在她脖子上的骇人五爪。
「你想不想尝尝玄阴百毒爪的滋味?」幽沉的嗓音寒冽得令人心颤,冷雁阴鸷
的锐眼紧盯住她。
「你……」宁凤儿小脸瞬间惨白,一抹恐惧之色乍然浮现。她虽不怕死,但中
了玄阴百毒爪却比死更加可怕!不由自主地,她缓缓摇了摇头。
冷雁猛然松开她的脖子,低喝道:「滚!马上给我滚出恨情谷,别让我再碰上
你!」
宁凤儿愕愣了下,旋即转过身踉跄地奔离。
处置完宁凤儿之后,杜鹤与俞一飞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移向瞿虹,静静等待冷雁
做出决定。
言面对他俩不以为然的注视,瞿虹微眯起眼忿然地道:「哼,别用这种眼光看
我,你们没有资格批判我!」她倏然望向冷雁,「而你更没有资格恨我!」
情回应她的是冷雁沉定无表情的注视,黑眸深幽得令人猜不透他心中的想法。
小好半晌后,他才缓缓开口:「你走吧!从今以后,我和你之间再也互不相欠!」
说至此,他只觉得心中异常的平静,对她的作为并无心痛的感觉;原来,他从
不曾爱过她,只是错把对她的歉疚与感激当作爱情。
吧瞿虹没想到他会这样作罢,呆愣了一会儿之后,她微一咬牙,随即转身步出
恨情谷。
独待瞿虹的身影逐渐消失之后,俞一飞重重地吁了一口气,「太好了,一切总
算都解决了。」
家杜鹤却是一脸凝重地望着冷雁,沉缓地道:「还有一件事情尚未解决,别忘
了绦雪身上的毒,她只剩下七天的寿命了!」
闻言,俞一飞猛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对呀,我怎么给忘了!」说着,他转首
望向梅绦雪方才站立之处——「啊……人怎么不见了?」
一声惊呼倏然惊震了冷雁与杜鹤,两人急忙抬眼望向四周。
晨光透亮的谷地里,丝毫不见梅绦雪的身影。
冷雁神情陡变,沉郁的脸瞬间弥漫着焦急狂乱的神色,跟着不假思索地举步奔
向谷外,远远将杜鹤与俞一飞的叫唤抛在身后……
一年后 恨情谷黄昏时刻,落霞余晖中,伫立着一道苍凉落拓的黑色身影。
霞光洒落,微微映现出冷雁那张布满胡髭、饱含沧桑的脸孔;漆黑的眼瞳里深
埋着不见底的忧伤。
站在他身后的杜鹤与俞一飞神色担忧地对看了一眼。
「还是找不到她吗?」杜鹤开口问道。
冷雁骤然黯凝的神色不言而喻。
「唉!已经一年了,大师兄,你还要继续找下去吗?」俞一飞不忍地问。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一天没找到她的尸体,我绝不放弃!」
杜鹤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大师兄,你这又是何苦呢?你我都知道她只有七天
的寿命,现在都已过了一年,只怕……是凶多吉少。」
「别再说了!」冷雁骤然转过身,声音瘖哑地低喝。「无论如何,只要没找着
她的尸体,我绝不会放弃;穷此一生,我都要继续寻找下去!」
坚定的话语、哀痛的神情让杜鹤与俞一飞不禁为之动容,也微感心酸,劝阻的
话语再也说不出口。
就在此时,一道清逸低沉的嗓音缓缓自三人身后响起——「想要见到她的尸体
倒也不难!」
来者一身白衫,儒雅俊秀、飘逸出尘的风采令人惊叹,微微霜白的两鬓更为他
增添一抹仙灵之气;一双洞澈澄定的黑眸闲逸地睇视着冷雁。「只要见着了雪儿的
尸体,你当真就能死心?」
冷雁闻言,高大的身体蓦然一震,跟着微微踉跄了下,神色骤显苍白地望向白
衣男子;半晌后,才强稳住心神问道:「阁下是谁?怎会知道我所欲寻找的人是谁?」
男子温文浅笑,手持一把玉柄摺扇轻轻挥动,彷佛没听到他的问话,迳自说道
:「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
「阁下是人称『仙侠』的君少欢前辈吧!」一旁的杜鹤双眼倏然一亮,随后拱
手朝男子恭敬地揖礼,「君前辈乃梅姑娘之义父,自然知道她的下落,还请前辈不
吝告知。」
君少欢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人始终在你们恨情谷内,你却来问我她的下落?」
杜鹤愣愕了下,随即了然地笑了开来,「多谢前辈指示!」
话语方落,只见冷雁已迅疾腾纵而去,往凝霜楼急奔。
「大师兄!」杜鹤与俞一飞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哎呀,跑那么快做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只见君少欢悠然一笑,飘逸的
身影在说话间瞬即远去,消失在同一个方向。
以最快的速度奔回凝霜楼的冷雁,怔怔地望着床榻上那抹熟悉的娇柔身影,无
法相信那是一具毫无生命迹象的尸体。
高大的身影忍不住微微颤抖着,他缓缓举步向前来到床边。当他的眼一触及床
上的人儿时,深抑的爱恋与浓重的悲痛再也无法隐藏,瞬间盈满他的双眸。
「雪儿!」他沙哑低唤,手指轻颤地抚向冰净如雪的容颜,爱怜不已地轻划过
她依然清灵动人的眉眼。「我的小雪儿……」
随后跟进的杜鹤与俞一飞伤感的望着这一幕,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来。
「看到她的尸体,你总该可以死心了吧!」君少欢徐步踏进房里,神色悠淡地
道:「从今以后,你再也不必寻找她,你们之间的缘分至此断绝,我要带她回仙霞
岭安葬。」
「不!」冷雁蓦然狂喊一声,「她只能跟我在一起,永远待在我身边!」
君少欢轻笑了声,「要一个已死之人待在你身边又有何用?」
冷雁沉默片刻,而后幽幽地道:「我会陪着她,不会让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上
路。」
杜鹤闻言一惊,「大师兄,你别做傻事呀!」
「我的命是她救回来的,没有了她,这条命对我而言已不重要。」幽沉的嗓音
有着坚定的语气,深邃的黑瞳中显得异常的宁静祥和。
「不再有恨?」君少欢淡淡垂眸,眼角余光却隐隐带着一丝几不可辨的欣慰笑
意。
「恨?」冷雁怆然一笑,「可恨的是我自己,明知她是无辜的,却仍……该死
的人是我不是她!」
「你确实该死。」君少欢忽地朗声笑道:「只不过雪儿可不希望醒来后看不到
她的雁哥哥。」
闻言,众人皆是一愕,三双眼睛不约而同地望向他。
「前辈,你的意思是……」杜鹤首先回过神来。
「雪儿没有死。」君少欢揭开谜底,「她只是服下了『寒玉冰魄草』,此草能
解百毒,只不过服用者会进入长达一年的深眠,状似毫无生息,这几日内她便会醒
过来。」
闻言,冷雁乍然狂喜,双眸紧锁着床上的人儿。
「有一件事我必须先告诉你。」君少欢接着道,「服用寒玉冰魄草醒来之后,
会失去从前的记忆,心智也会减退;且此草乃性寒之物,只怕雪儿今生都无法生育
子女,这样的她,你——」
「我要的就只是她,其他事情对我而言都不重要!」彷佛已明白他接下来要说
什么,冷雁毅然截断他的话,「至于她失去的记忆,无妨,我会让她再度爱上我、
记起我!」
忘忧谷内,百花齐放,奼紫嫣红,转瞬间已是春光灿烂时分。
午后的草地上,一抹纤细的身影在浓荫的保护下正编织着一场好梦,嫣嫩的唇
瓣在睡梦中弯起一弧甜美又满足的轻浅笑意。
一道高大的身影踏着无声的脚步来到酣睡的人儿身旁,像是怕惊醒了她,极为
轻柔地将她缓缓抱起,让她舒适地躺在自己的怀抱里。
怀中的人儿却于此时微微睁开眼来,一看见男子深情眷宠的脸庞,旋即绽开一
抹动人的灿笑。
「雁哥哥,我刚才作梦梦见了你呢!」软软的声音犹带睡意,小脸轻柔地在他
怀里蹭了几下。
「哦?你梦见我什么了?」低醇的嗓音满溢爱怜。
怀中的人儿脸蛋倏地红霞满布,羞赧的神态更显娇艳。「我、我梦见你好温柔
好温柔地抱着我,还、还…………」一想到绮梦中的旖旎情境,她简直羞得说不下
去。
「还怎么样?是不是梦见我就像现在这样吻着你?」他忍不住逗她,一边啄吻
着她嫩红的娇颜,在她尚来不及抗议时,炽热的吻已封住她的瑰唇,热切却又不失
温柔地撷掠着她醉人的甜蜜与芳香……
半晌后,他强压下心底强烈的渴望,气息不稳地撤离她的唇,深炯的黑瞳牢牢
的锁住怀中人儿迷蒙的水眸。
「雪儿,告诉我,你还梦见了什么?」他有些紧张地问,每次只要她梦见他,
对他的信任与依赖便又多增加一分,这对他而言,有着莫大的意义。
微微垂下长睫,她有些犹豫地沉默了片刻,而后悄悄抬眼,轻咬着唇问:「雁
哥哥,你会不会永远陪在我身旁,永远疼我、爱我?」
微微一愣,黑眸显得更加深幽沉邃,「雪儿想要我永远爱你、疼你吗?」他不
答反问,紧紧凝睇着她的小脸,不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我、我……」她咬了咬唇,而后脸红地点了点头。
「那么你呢?你会永远陪在我身旁吗?」
「会、我会!」她急急点头,「因为我最喜欢的人就是雁哥哥了!」
一阵狂喜猛然攫住了他,这句话是他终生的魔咒,只消有她这句话,就算她说
不出那一个字,他也已经了无遗憾,因为他知道,在她心底深处,她是记得他的!
他和她,是彼此心中那个最重要的人,这一辈子永远也不会改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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