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糟了个糕,迟到啦!
从床上猛然坐起身子,夏忆侬看着闹钟发呆半晌,然后大叫两声,立刻火速
在三分钟内完成盥洗装束,冲过正优雅吃着早餐的母亲身边,连抱怨都来不及说
出口。
好不容易在迟到前最后三分钟赶到办公大楼,她望着高耸的楼层兴叹,办公
室位于遥远的十八楼,还差最后一步呀。上班时间,人人自危,想在此刻搭上电
梯,本来就是件困难事。
眼看着电梯的数字正缓缓降下,她干脆咬紧牙根,在人群堆中拚命往前挤,
希望能赶得及搭上。
「拜托,借过借过。」
说也奇怪,原本拥挤的人群忽然自动退开,让她在门关上前坐进电梯,顺利
赶上上班时间。在门关上的最后一剎那,好心情的夏忆侬还对着门外的人们挥挥
手,算是谢礼。
松口气之余,才算有闲暇打量眼前的状况——咦?本该挤满人潮的电梯中居
然空荡荡的,连呼吸声都能听闻。
她暗暗地吞了吞口水,难不成……
「几楼?」低沉的男声发出询问。
那个熟悉的声调让她悬在半空中的心凉了一半,果然是他呀,完蛋了,今天
真是走大霉运,居然大清早就遇上全公司最不想遇到的男人。
昨天夜里上网闲逛时,专司星座讲解的网友不厌其烦地殷殷告诫她,今天她
的头上乌云罩顶,无福恐有祸。当然,她还曾经嗤之以鼻。好了,眼看恶梦成真,
活生生在眼前上演。就说运气哪会变得这么好,空的电梯会没有人愿意搭,根本
就是大惊奇嘛!
「十八楼。」硬着头皮转过身,夏忆侬还是得面对现实,皮笑肉不笑地咧开
嘴,「总经理,你早呀。」
沉默地点头回应的男人是欧子誉,锐利的目光只一瞬,随即转向他方。他是
碁竣公司的总经理,有张「应该」算是相当斯文俊秀的面孔,加上冷若北极寒冬
的态度,教人生畏,难以亲近。
然而先莫提因为高大英挺的外貌而拥有黄金单身汉的美誉,他更是列名为台
湾数一数二前景看佳的经营者,他确实有让女人为之追逐的本钱。
总经理与小职员,在空旷的电梯中偶然相遇,看起来除了处于同公司还得接
受管束外,他们之间应该没有任何牵连才是,更何况夏忆侬压根没飞上枝头成凤
凰的心愿。
错了,大错特错,从头到尾,面对高层长官的眼光,除了表面上的恭敬谦卑
之外,夏忆侬没有诚惶诚恐的态度,眼底闪烁的桀骜不驯也未曾多加收敛,更甚
者在背后偷偷地怨叹自己运气差,因为他们之间曾经结下梁子,而且,还不算小
哩!
「嗨,忆侬,没想到会在早晨相遇。」身为总经理特助的傅睿哲想当然耳地
也跟在旁,一派笑容可掬的模样。
「特助也早。」很直接地用称谓将彼此之间的关系拉远,打完招呼后她退后
一步,索性转过身,瞪着电梯上的数字发呆,兀自在心底埋怨今天电梯的速度如
牛行般缓慢。
「忆侬怎么好久没到二十楼了?」傅睿哲热切地问着,对这个伶牙俐齿的女
子兴趣浓厚。
斜睨了欧子誉一眼,她耸耸肩,「不好吧!」
傅睿哲误以为她是惧于欧子誉在场,所以才说出客套话。「怎么会,妳和关
秘书是同学,而且交情匪浅……」
「当然会。」欧子誉的薄唇吐出冷冽的言词,「她再继续上楼,会带来更大
的灾难。关秘书误交匪类,现在应该后悔不已。」
「选择你当她的老板,她才该后悔,我也替她懊恼呀。」夏忆侬大刺刺地出
口讽刺,「拜托,都已经几百年前发生的事情,你还记在心上啊!是不是年纪大
的男人,老是喜欢记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妳做的事让人很难忘记。」
「不过是个玩笑……」想起还有外人在场,她倏然住了口。
好吧,那确实是件难以启齿的往事,想起来还有些羞赧。不是说宰相肚里能
撑船吗?他可是碁竣公司的总经理耶,且事情也已经过了大半年,干么老放在心
上,他没别的事情好烦恼吗?
「妳拿我的公司当玩笑?」
「不,况且已经是下班时间……」她有些挣扎。
「地点却发生在我的办公室里。」
「闲着养蚊子也可惜,反正没有人在,好玩嘛。」
「偏偏我就在。」
「谁要你提早一天从香港回来,否则也不会出差错。」夏忆侬索性将过错全
推到他的身上。想到就呕,原本好好的计画,全让无趣的他给毁了。她很有风度
地不予计较,他居然还直嚷嚷。
「哈,原来我什么时候进办公室还得向妳报告。」欧子誉冷哼,「幸亏我回
来得早,否则再让妳玩下去,公司会发生啥事,我还被蒙在鼓里,死无对证。」
「好,都是我的错。」皱着眉,她噘起红唇。「没见过这么小气的总经理,
借个地方用用,居然记恨到现在。」
「我可以开除妳的。」
「哈,」她如法炮制,「很可惜际没有。」
「到底什么事呀?」望着两人的唇枪舌剑,傅睿哲好奇死了。
「没事。」欧子誉和夏忆侬竟异口同声的回答。
「呃,你们的默契还真好。」他望着大眼瞪小眼的两个人,幽幽地吐出声音。
当!终于电梯在十八楼时停下,也让两人间的争端画下休止符。
「半点都不好,小气鬼一个!」跨出电梯的同时,她飞快地回过头,对着欧
子誉做个鬼脸后,才心满意足地离开,留下里头面面相觑的两个男人,怔怔地看
着电梯门关上,徒呼负负。
「这个女人!」
「你很少动怒耶,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对她这么反感?」像发现新大陆般,
傅睿哲头一次看到他因为芝麻绿豆的小事和员工计较,这个夏忆侬果然与众不同。
「少管闲事。」
「我关心你呀。」伸手搭在欧子誉的肩上,傅睿哲无赖地笑笑。也只有在四
下无人的时候,他才敢寻这位同窗兼损友开心。
「想来你的工作量太少,才有多余的心力想东想西,为了人尽其才,我会再
多分派些工作给你。」丢下话后,欧子誉大跨步的走出电梯,留下傅睿哲单独在
里面瞠目结舌。
「喂……喂……」
「总而言之,他的气量真小,身为总经理还这么爱记仇。碁竣这么大一间公
司没倒,大概是运气好。同学,这么多年了,亏妳还熬得下去,胜任愉快,我真
是太佩服妳了。」
「他其实还不错。」反驳的言词轻柔地传出。
「不错也有个错字。反正我就是看他不顺眼,将来选老公也绝对不要选上这
种人,谁也无法改变。」
「很难说喔。」
「难道妳对他有意思?拜托,眼光太低了吧。」夏忆侬叨叨地念着她的不满,
数落一大串之后,才心满意足地准备收线。「好吧,中午一起吃饭,别让我等太
久,再让我上二十楼逮人,可不保证会闹出什么乱子。」
呼,吐完苦水后心情总会特别愉快。那次不过是个误会,偏偏欧子誉那家伙
念念不忘,简直跟她有仇。松口气,夏忆侬面对桌上的报表,再一次证实自己的
想法当真准确。
嘿,搞什么呀,这堆垃圾能赚钱才有鬼,毛利率低得不象话,进货成本远高
于同级品,难道上面的人全瞎了,居然还会签字同意。身为营业部的一员,当然
得纠正错误。
皱着眉,她仔细思量着该怎样修正眼前显而易见的错误。
是的,除了夜里担任不露面的爱情顾问外,这是夏忆侬白天的工作,窝在台
湾前百大企业中,安份地当个小职员。
哇,堂堂大律师的掌上明珠,何苦窝在这里当个小职员?领的薪水比她父亲
给的零用钱还少哩!
律师是很赚钱没错,名律师更多金,白花花的银子随着时间流泄而下。可钱
再多也是父亲赚的,跟她这个做女儿的无关。况且要给要赏还得看父母的心情,
衡量之下,还是自己赚强得多,因为她是个有骨气、有个性,还兼有远见的知性
美女嘛!
三年前和关悦笙一同进入这间公司服务,那时的碁竣只是间半大不小的公司,
股价也在两位数与个位数边缘徘徊。直到欧子誉接任后,营收扶摇直上,短短的
一年时间,已经成为国内最有潜力的企业之一,股价也突飞猛进,成为大户心目
中的最爱。身为员工的人就有这些好处,手上有几张股票而小赚一笔的夏忆侬为
此沾沾自喜。
然而公司快速扩充的后果,难免用人会良莠不齐,像她头顶上的胡经理,摆
明是董事的儿子,却只想中饱私囊。
她捉起报表,笔直地冲进胡经理的办公室,气冲冲地将报表摊在桌上,让抱
着电话情话绵绵的他吓了一大跳。
「亲亲,我待会再打给妳……乖嘛,我要上班……好,妳说的都算数,我绝
对不会忘的。」摀着话筒,胡润铭轻声细语地赔过千万个不是后,才挂上电话。
一挂上电话,他转过头来面对夏忆侬时,已经换上另一副嘴脸。「妳有什么天大
的事?」
「这家公司的报价有问题,我们应该重新询价。」她指着桌上的报表。
「不用了。」心虚全写在脸上,他飞快地瞧了一眼后,旋即低下头。那是他
用来「补贴」努力工作的奖金,哪容旁人破坏。
「我会找其他厂商谈谈。」
「总经理都已经同意了,妳何必多事。」他吞吞口水,面对气势凌人的她,
饶是富有姿色也惹不起呀。
「他同意?」夏忆侬好生惊讶,「怎么会?」
拿出已经签核授权过的文件,胡润铭不禁得意扬扬。过去老吃她的鳖,终于
也有出头的日子。「这不是妳该管的事情。」
「可是……」还来不及细瞧,他已经急急将文件收起。
「我能力好,当然会得到赏识。」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搞不好你老爸又拿在董事会中的权力威胁,才弄到这
张纸。」她直接地嘲讽。
「妳……唯小人与女子难养,孔夫子果然明智。」
「方才你轻声细语的对象也是难养的女子。」她反将一军。
「夏忆侬,妳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上司放在眼里?平常在公司里聚众集会我
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妳再继续胡作非为,我真会写报告上去。」他气得吹
胡子瞪眼睛。
聚众集会?天啊,不过是她人缘好、口才好,又兼容貌好,才会大小通吃、
男女皆宜,居然够称得上这等罪名,实在太厉害了。
「随便啦,只要你胆子够。」夏忆侬大刺刺地从他办公室走出来,然后在门
后面叹口气,转头像个垂头丧气的战败者走到位子上。
好吧,管他肚子里有没有墨水,人家总是上司,不可能当面质疑他拿假货出
来——虽然满可疑的。
她敲敲头。算了吧,钱又不是落入自己口袋,再清廉公正的上司也有闪神的
时分,就让胡润铭的小奸小恶暂时得逞。还好金额不多,犯不着自讨没趣。况且
真要追究下去,得亲自和欧子誉见面,她才不要哩!
想到那张冰冷的俊脸,心都凉了一半,再多的古道热肠,也消失无踪。
吃饭时间到了,夏忆侬坐在咖啡厅里左顾右盼,好不容易见到关悦笙的影子
出现,没想到后头还黏着跟屁虫——傅睿哲。
「介意我跟两位美女共进午餐吗?」
人都来了,不是说废话吗?她堆出假笑,牵了牵嘴角。
「特助今天好悠闲。」
「是呀。」故意装作听不懂,他赶紧坐下,免得被赶走。
「我特地邀请他的。」关悦笙对着Menu说话。
「为什么?」
「他直缠着我问妳和总经理结下什么梁子。」她阖上Menu,对等在一旁的Waiter
露出极甜美的笑容说:「蛋包饭,谢谢。」
「我在问妳耶,为什么要把人带来?」夏忆侬哇哇大叫。
关悦笙啜饮一口冰水后才作答,「始作俑者。」
「我是为了让妳开洋荤,才特地找来的。」
「自己做事自己担。」清凉的冰水入喉,消去几许暑气,关悦笙幽幽地开口,
眼光调到咖啡厅里的摆设,再不涉足其中。
「妳真是个好朋友。」夏忆侬一脸咬牙切齿。
「我的一世清誉全教妳给毁了,我都没有埋怨,妳倒一肚子气。」
「到底发生什么事呢?」其中到底有啥古怪?傅睿哲眼镜后的瞳眸闪着亮光,
好戏可期。
「这么好奇?」夏忆侬轻蔑地睨了他一眼,「好,就满足你的好奇心,希望
特助从此以后别再将这等小事放在心上。」
「当然。」他答允,却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在欧子誉面前守口如瓶。
「说来话长……」在艳夏的乍后,夏忆侬娓娓道出两人之间的恩怨。
因为关悦笙的生日即将来临,想别出心裁的夏忆侬苦苦地思索许久,终于想
出一个绝妙的好点子。
嘿嘿嘿!保证精采可期。
盼呀盼,等呀等,就在关悦笙生日当天晚上,趁着众人都下班后,她溜到二
十楼,坐在总经理办公室里,望穿秋水地看着门口。
「同学,妳到底要我等什么?今天是我生日,不庆祝就算了,还要加班。」
关悦笙看看手表,都已经快八点了,还不回家呀。难得大人不在家,干么做牛做
马,鞠躬尽瘁。
「再一下嘛,我保证妳待会一定口水滴不停,大呼过瘾。」
「哦,有什么好吃的?」提到食物,饿得发昏的关悦笙兴致全来了。虽然上
司出差,可不代表她可以落个轻松,身为欧子誉的秘书,早已经明白天下没有白
吃的午餐的道理。
「请问有人叫外送吗?」稚嫩的男子在门外探出头,怯怯地发问。
「没……」
关悦笙正想开口回绝,夏忆侬却早已经冲上前去,打开门让他进来。
「是的,没错,我确实有Order.」格开同学的手臂,她冒出个头。「你带了
什么来?」
「只是披萨和可乐。」
「搁着吧,反正今晚食物只是点缀品。」
「妳疯啦!」将她拉到一旁,关悦笙小声地斥责她,「这里可是机密重地,
妳居然随便放男人进来。」
「庆祝妳生日嘛!」她耸耸肩,兴味全转到陌生男子的身上。「来来来,先
自我介绍一番吧。」
「我的饭碗铁会被妳打破。」
「欧子誉出差,要明天下午才回来,办公室又只剩下咱们两个,妳不说,我
不说,谁会知道今天发生什么事。」她轻快的声音启人疑窦,「你,先过来,让
我仔细瞧瞧。」
「喔,我叫许翔,目前是体育系的学生。」男人红着脸,头低低地像个等待
受罚的小男孩。
「轻松点,没人会吃掉你。」她打趣地揶揄。
「不是的……」他慌张地摆摆手,「我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什么第一次?」关悦笙满头雾水,「忆侬,他到底在说什么?」
「妳别急,你也别怕。」她拍拍她的手表示安抚,笑容中带着暧昧,「我们
也是第一次,彼此彼此。」
「好。」说话时许翔又红了脸,「现在……我先去换个衣服。」
「请。」做个手势后,夏忆侬好整以暇地坐回椅子上。
「妳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被压着坐回椅子上的关悦笙盯着那张饶富兴
味的脸,「干么找个大男生……」
随着音乐声慢慢地响起,许翔再次出现时,身上原本穿著的衣裳已经褪去,
露出健硕的体魄,他全身上下只穿著一条性感的丁字裤,眼中的羞涩也已消失,
让正在说教中的关悦笙张着大口,双眼发直。
「同学,祝妳生日快乐,这是我精挑细选的生日礼物,希望妳会喜欢。」
「我的天……这是什么呀……」她用手遮着眼,不知道该看还是该闭上。
「猛男秀喽!」夏忆侬好心情地跟着打节拍,「我花了好大的工夫,才找来
这个人呢。」
「援助交际!?」关悦笙的头摇得像波浪鼓般,「妳……怎么可以……好堕
落喔……老天爷……」
「当然不是。」许翔涨红了脸,否认道:「我只是……来表演的。」
「啧,妳又错了,看艺术表演时,人体也是种美,适合在众人前公开。专家
学者都能接受这种论调,身为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妳的话简直像不解世事的老
处女,让人汗颜。」夏忆侬夸张地擦去额上莫虚有的汗水,「我只是请个男人跳
舞,又没打坏主意,哪里是援助交际。」
「妳……妳……巧言令色,我不……」
关悦笙再度被眼前的画面震得接不下话,展现在她们面前的男子,以流畅的
舞蹈动作于转瞬间爆发,拋开原本的害羞矜持,表情转为认真沉着,双眼直勾着
她们,然后完全融入音乐中。
原本以为比例欠佳的东方男子不适合这样的表演,今日大开眼界后,观感着
实改变许多。如果不掺杂色情的邪恶念头,纯粹以艺术的角度欣赏,老实说,还
……挺不错的。
虽然有些煽情、有些诱惑,但更能表达出男人纯粹的阳刚,展现浑身肌肉的
美感,让关悦笙既难堪又舍不得移开眼。
而在一旁的夏忆侬则完全不在乎,拚命地鼓掌叫好。
终于,许翔在最后的音乐声中停止,却维持原本的姿势不动。
「快呀!」夏忆侬催促着。
「做什么?」关悦笙还搞不清楚状况。
「小费,小费啦!」她极度轻蔑地看着那像活在远古时代的恐龙般的同学。
「喔。」她呆呆地拿出钱,在他的面前晃动。见他动都不动,又发出询问:
「喂,他怎么不拿?」
「笨蛋,小费该塞在裤腰上,没吃过猪肉也该看过猪走路。」翻了翻白眼,
她做出快晕饲的动作。「人家外国电影都演过,这时候妳该拿着白花花的钞票,
色迷迷地往许翔的小裤裤缝中塞钱。」
「嗄!?」关悦笙倒退三步,「不……不好吧!」
「同学——」夏忆侬刻意拉长声调,「人家辛苦了一个晚上,小费是他唯一
能实际拿到手的赏钱耶。」
「可是……不好吧。」犹豫呀,再怎么说也不该……
这个猛男身上的肌肉虽然雄健威武,还堪入目,到底未达阿诺或史特龙般恐
怖,再加上浑身涂上的油亮颜色,配合煽情挑逗的舞步,老实说,真让人感到心
头有如小鹿乱撞。
「要等到天荒地老吗?算了,我来吧!」一把将钱抢过,夏忆侬缓缓地逼近,
带笑的眼角早瞇成弧形。
眼巴巴地望着大好机会丧失,关悦笙松开手,有些释然,也有些许遗憾。标
准的女人心态,明明很哈,却又故作矜持。
「这是干什么?」最厉的声音响起,破坏了所有的气氛。
唉,就是这样,因为总经理悄悄地提早回国,又放心不下公事,顺道来公司
察看,没想到却坏了两个女人的好事。
许翔趁着空档,悄悄地抱起衣服,在欧子誉严厉的训诫声中偷偷地溜走,连
小费都忘了拿。
「说完了。」
「他训了多久?」
「整整半个小时耶!」夏忆侬直嚷嚷,「你能想象吗?整整三十分钟,我们
像做错事的小女生般,低着头听他数落。老天爷呀,二十一世纪的男人居然还像
活在中古世纪的老化石般,以为端庄的女人只能在结婚后才能见到男人的躯体吗?
未免太保守了点。」
「本来妳就不该。」
「同学,我是为了让妳开洋荤,才……」
「敬谢不敏。」关悦笙冷哼一声,「我开始有交友不慎的危机,希望总经理
别将这次的事件列入年底的考绩中。」
「哈哈,实在太好笑了。」傅睿哲不顾形象,在人声鼎沸的咖啡厅中大声地
笑着,引来周遭人群的侧目。「老天,妳还真是个活宝。怎么会有人……想到这
么妙的点子……下次公司的活动不找妳主办,还真是很可惜哩!不行……我忍不
住了!」
「特助——」夏忆侬微怒的拉长尾音,「笑够了吗?你真敢向欧子誉提议,
我想他会马上给你几记足够杀死人的卫生眼。」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可是,老天,我可以想象子誉脸上黑了一半的
神情。只可惜妳没有当场用摄影机将他拍下,否则的话……哈哈哈!」话未竟,
他又是一阵捧腹大笑。
难怪两人见面有如仇敌,一个眼红得想杀人,一个冰冷得想吃人,这样的情
景发生在严谨的碁竣公司中,不消说是头一遭,竟然还被欧子誉亲眼瞧见,哎呀
呀,只能说是造化弄人呵!
「好啦,你已经知道全部的故事,该心满意足了吧!」
「嗳,别小气嚷,有乐同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今天中午我请客,算是听
故事的酬劳。」傅睿哲大方地将帐单拿在手中。
「真便宜你。」夏忆侬咕哝着。
唯一真正占到便宜的关悦笙吃饱喝足后,倒像个无事人般,闲闲地喝着冰凉
的咖啡,享受着吃白食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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