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转瞬间,办公室内又空无一人,看看表,已经八点半,白天的人声鼎沸,到
夜晚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致,真是令人不胜欷吁。
也罢,热爱工作是一回事,工时增加又是另一回事,只要能完成份内交办的
任务,总不能要求每个人都是工作狂,待在公司里超过十二小时吧。
伸伸懒腰,独唱空城记挺无聊的,干么还留下。微叹口气,夏忆侬动手收拾
起桌面上的东西,还是速速回家吧,也可整理已经久未亲近的网路,做点善事,
积点善果。好久没接听位于红尘俗世里的旷男怨女的电话,该是恢复「侬侬」身
份的时候了。
忆起荒废许久的工作,竟提不起半点雀跃的情绪。原本还兴致匆匆地接受各
种挑战,眼下已是意兴阑珊。
是因为欧子誉的关系吗?
不不不,她赶紧摇头否定,在办公室里久待,绝对没有等他的意思。她要画
清界限,否认他的魅力是影响自己的原因。宁可相信是自己碰上瓶颈,胜过与他
有所牵扯。
然而上天终究听见她心中的渴望,并且给予实现,在她离开办公室之前,欧
子誉悄然出现。
「似乎妳总是留到很晚。」倚着门,他讥诮地说。
「总经理过奖,份内的工作,我总是不辞辛劳。」堆起假笑,她才不想让他
知道内心的感想。
「妳最近很冷淡。」坐在她的桌上,他若有所思地沉吟。
抬起头,眼瞳中未带情感,只是脸上嘲弄似的笑容,让人看了不舒服,真想
……吻去所有虚伪的表情。
「听起来像是某种埋怨。」
「我是。」捉起她的手,欧子誉压低身子,将她整个人困在椅子内,动弹不
得。「而这种滋味让人极端不舒服。」
「如果总经理没事的话,我想回家了。」强调的语气像是为了说服他也说服
自己。继续留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不敢再想。
「除了反抗我之外,妳还会什么?」
「认清自己的本份,做自己该做的事。」
「本份呵……」他低下头,准确地攫住她柔软的唇瓣,用力地吸吮着。
该死的美好,教人沉溺于其中,宁可永远沉迷在此。
抗拒的力道减缓,他感受到怀中的身子变得柔软,于是更加大胆地加深亲吻
的热火,慢慢地滑下粉嫩的颊畔,咬囓过小巧的耳垂,一只手也缓缓地往下滑,
停驻在高耸的胸前,解开一颗又一颗的扣子。
啃噬着蕾丝边的胸衣,粉红色的蓓蕾若隐若现。舌尖轻轻地划过浑圆的边缘,
感受到她轻颤、无力支撑的身子,重量全落在他的手臂上。
夏忆侬迷失于他高超的技巧中,理智与思考此刻早已不存在,只有莫名的愉
悦自心底升起,陌生却又不忍离开。
直到门外偶然传来声响,将她沦陷的思绪拉回,度过最初的茫然后,蓦然发
现自己的失态。
「放开我。」她声音颤抖且沙哑。
「别抗拒妳的感受,别抗拒我。」欧子誉拒绝相信梦幻般的美好已经消失,
他试着再次唤起她的热情。
「你打算付出何种代价?」
「除了妳能得到愉悦之外,我保证不会让妳吃亏。」
「用钱吗?谢谢,你太瞧得起我了。我不是开放的女子,也不缺钱用,更不
想成为男人的玩物,爱情之于我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那些俗气的东西,无法激起
我的兴趣。」
「该死,如果妳像方才一样可爱,或许我们能好好相处。」沮丧地放开她,
他拨拨头发,目光落在衣衫不整的她身上。「夏忆侬,清高没有好处,及时行乐,
才是现代人生活的最高原则。」
「喜欢你的吻是一回事,真要献身,还得考虑划不划得来。我以为你与众不
同,哈,不过是个登徒子,我的期望太高了。」抓牢自己敞开的衣襟,气恼于自
己的屈服,她的言词更加尖酸。
「如果妳肯承认的话,相信我们之间的吸引力,绝非出于我的幻想。」
「好,就算你吸引我又如何,天底下受你吸引的女人多得是,何必找上最不
甘愿的我!」她怒吼。
「不是心甘情愿吗?」他像抓到她的小辫子般神气,「说谎喔,忆侬,我从
妳的吻中知晓,其实妳也挺享受的。」
「住口!」她狼狈地脸一红,「别说那种下流话。」
「妳看我的眼神,像看到可口美味的蛋糕,垂涎得只差没流口水。」伸出手,
碰触到她的红唇,欧子誉的言词变得暧昧,「我就在这边,如果妳愿意的话,我
不介意与妳分享……」
「我介意。」别开脸,打断他的话,「游戏是我最讨厌的过程,如果你只想
要女人的身体,随时可以找到心甘情愿的女人,就是别来招惹我。」拉起收拾好
的皮包,她夺门而出。
抹抹灰败的脸,他颓然地坐进椅子里,开始懊悔自己过苛的言词。因为不懂
爱人,所以总是追求肉体上的快感。身体上的紧绷,全因她的存在,再说不要她
是骗人的。
仔细想想,夏忆侬的吸引力有多强,他心底早有数——打从记得她的名字开
始,她总是让人又气又恼,却又强烈地吸引着他,教男人情欲勃勃。
她是个奇怪的混合体,同时集天真与性感,温柔与倔强于一身,教他放手也
不是,追求也不是。他发过誓的,今生今世,绝不再为女人神魂颠倒,如今誓言
已有松动的倾向,她却敬而远之,真令人哭笑不得。
男人与女人之间真的很难说,早知会陷入这样的僵局中,他该保持距离的,
身为公司的负责人,与自己的员工有所牵扯是天底下最不理智的事情,但……该
死的,他真的想要她。
他该坚持自己的决定,避免和任何女人有任何接触。但自从撞见她请了猛男
到办公室跳舞开始,一切就都乱了,更冲动的让本该待在十八楼的她,移到二十
楼,他的办公室旁。
一场男欢女爱的游戏,合则聚,不合则散。这是他要女人能遵守的原则,如
今破戒的是自己,想要更多的是他,因为她玩不来游戏,只能认真的对待,这样
的结果倒是出乎意料。
可是他——不后悔。
走在一楼的大厅中,夏忆侬混乱的心思还在为方才的事情感到困扰,直到一
张熟悉的脸蛋出现在眼前。
「怎么,欧子誉没能掳获芳心吗?」因刚刚偷偷瞄了眼方才上演的剧情,所
以傅睿哲摸摸鼻子走人,并没有进去办公室。
「别谈他。」她咬着下唇,「别逼我谈任何事。」
「妳似乎很能抗拒他的吸引力。」他略带深思的眼神,「我才打算走进去,
却看见他抱着妳……很久没有那么精采的镜头了,妳居然大胆地叫他滚远点。忆
侬呀,女人总是挤破头想得到他的青睐,妳却置之不理,而我也是头一次看到他
失去理智地面对他的员工。」
耸耸肩,她口不对心地说:「他不是我想要的男人。」
「我却很看好你们的未来。」举起手,堵住她将抗辩的言词,「听我说,别
轻易放弃子誉,其实他并不如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轻佻。」傅睿哲沉吟半晌,决
定道出实情。
「子誉曾经在情路上跌过跤,女朋友结婚,对象却是自己的好友,受到友情
的背叛让他从此无法再爱人,笃信女人都是蛇蝎心肠,只要不掏心,男人永远能
保护自己。」
「他……还爱她吗?」
「谁也不知道。」他摇摇头,「这么多年来,他虽然说不爱,却总是牢牢的
记在心上,恨之入骨。」
「有爱才有恨,真可悲。」像他那样骄傲的男人,怎能忍受这样的打击,她
虽然有些心疼,却无能为力,「但我什么也做不到。」
「子誉自制力极强,从来不和员工牵扯,妳是第一个让他破戒的女人,或许
他不完整的心中藏有盲点,只要能打破,他热情如火的心,定能完全地展露。」
他微笑,「别妄自菲薄,你们之间互相的吸引力很强,妳是我至今看过最适合他
的对象,别以为我来当说客,他并不知情,让妳知道的目的只在于希望能撮合良
缘。」
「恐怕你太高估我的能耐。」
「受过伤的男人只要有人愿意伸出援手,定能恢复,不,会更加珍惜。给他
一个机会,帮助他脱离过往的伤痛,拜托。」
想起关悦笙近日冷淡的态度,她只能咬着牙,逼自己别心软。「不可能。天
底下好女孩很多,喜欢他也包容他的人并非不存在,只要用心点,欧子誉会发现,
幸福就在自己身边。」
「难道妳真的不受他吸引吗?」傅睿哲一针见血的问。
「不……」微愣后,望进那双了然的眼神中,她明白自己说再多的谎言也无
济于事。
傅睿哲轻哂,「别以为躲在自己的壳中,就可以否定事实。夏忆侬,好好想
想吧。」
她无言以对。为什么解决别人的问题时,她可以侃侃而谈,面对自己的问题
时,却总是陷入泥沼中?
如果那个女人曾经带给欧子誉那么大的伤害,代表在他心灵深处依然有所眷
恋,所以才会无法忘情,深受打击。
傅睿哲说的话不断地在她脑海中响起,随即被自己全盘否定。毕竟还有那个
曾经见遇的金发女子,两人之间的亲昵又做何解释?根本说不通嘛!
狠狠地抓着头发,问题愈来愈复杂,爱恨纠葛缠绕。她算什么呀?他一次又
一次的热吻又算什么呢?临时捡到的替身情人,还是出卖自尊的可怜女子?荒唐
呵,那都不是她做得来的事,更何况还有个关悦笙卡在中间,谁都可以不顾,唯
独她不行。
幽幽吐口气,拒绝脑海中再想到与欧子誉有关的问题。关她什么事,干么老
把傅睿哲的话放在心上,明明不干她的事呵……
上班时间,眼前还有许多未解决的公事等在面前,为什么自己无法努力地完
成堆积如山的公文,全部的心思都放在那个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的男人身上?真
可悲。
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忽然打开,只见欧子誉神色忧郁地走出,笔直地来到她
面前,一把将沉思中的夏忆侬拉起,直接揪到办公室里,门再次落了锁。
「干么?」
将她困在门板前方,他为自己非理性的举动懊恼。
「吻我。」他说。
「现在是上班时间……」她十分困惑。
「吻我,再不我就吻妳。」
「你疯了。」
「别抗拒内心的渴望。」
「我又不是你……」
「如果妳能了解我的心情就好了。」他缓缓地呼着气,而她只能呆立在当场,
等着他的唇印上。
然而他却轻轻吻遍她光滑的颈子与肩膀,温柔地撩拨着她的敏感地带,然后
才回到小巧的耳垂。
后方抵着大门,前方是他强健的体魄,夏忆侬根本无法逃离,只能感觉一阵
又一阵的快感涌上来。
他的热吻一路烧到她的太阳穴,又慢慢吻过脸颊,直停在嘴唇上面,低低地
重复先前的命令。
「吻我。」
「不……」她的语气破碎。
欧子誉耸耸肩,嘴唇滑到另一边颊上,又在她的耳朵上流连不去。
她忍不住呻吟,更靠近他的身体,两人同时感到一股电流窜过,皆为之一震。
「难道妳不想我吻妳吗?」
抬起迷蒙的双眼,她满脑子只想要他的吻,于是她屈服地叹息,双手攀上他
的颈项,开始吻他。
衬衫上的钮扣再次被打开,露出白皙的肌肤,随着冷风吹拂,忽然间消失已
久的理智又全回来了。
她记起上一次也见到他偶发的热情,执着的双眼中有如焚烧的火焰,冷峻的
脸庞写满激情,而对象——却不是她呵。
「我不要你,我不玩你的游戏。」
「该死的女人,妳明明也想的。」他挫败地拨着头发。「现在的我只想跟妳
缠绵,直到天荒地老,解除这几个星期以来的僵持。忆侬,妳为什么老爱在节骨
眼上出岔子?」
「你的脑海里,想的是别的女人,别随便找替代品。」她怒吼地说。
「当妳矜持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放荡时的心情?」他粗鲁地捉起她的手,「
臣服在妳的脚下,让办公室外的人看笑话已经够让人沮丧,妳到底还要我怎样?」
「你又要我怎么样?」她凄然地反问,「事到如今,我仍然看不到你心中有
我。因为我不驯,所以特别刺激吗?那个金发女子呢?那些曾经上过你的床的女
人呢?我和她们没两样嘛!欧子誉,除了爱之外,我宁可无知、宁可无欲,因为
那么做之后,只会让生活变得更痛苦,你懂吗?」
「学着长大吧!」
「如果你不来招惹我,或许事情会很顺利的。」她反击。
接下来的几天,夏忆侬就像吊在钢索上工作,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欧子誉开始像装上电动马达的风车一样,每天运转二十四小时,没有休息的
时间,同样也驱使每个人做得团团转,原本以轻松和谐著称的碁竣公司,包括傅
睿哲在内,没有人逃得过暴风圈。
如果他对某个人的工作满意,就冷淡客气,万一不满意,就竭尽所能地开骂,
上从副总经理下到总机小姐,无一幸免,连相交多年的傅睿哲亦被骂得手心发汗。
如今,整楝大楼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听得到,没有人敢在闲暇的时间聊天谈
笑,生怕被点名当出气筒。
在一片紧张气氛中,只有夏忆侬依然故我,抱着电话和其他厂商说笑谈天,
完全不为所动。
「他吃错药了。」刚从总经理办公室走出来的关悦笙皱着眉头说。
「我相当同意。」
「求求妳去劝劝他嘛!」
「我!?」夏忆侬指指自己,「何德何能。」她大声地嘲弄。
「除了妳之外,没有任何人有本事。」关悦笙叹口气,「拜托,明天是星期
六,大家都想有个快乐轻松的周末假期。但依总经理目前的作法,咱们很可能都
得留下来加班,或者牺牲假期哩。」
她真的错了吗?
当然不,夏忆侬坚定地摇摇头,巩固动摇的信心。拒绝才是正确的选择,难
道为了满足他的私欲,自己就该大公无私地牺牲?有这种美德的人世界上只有两
个,一个是已经死的耶稣,另一个就是等待耶稣复活后,再变化的肉身。至于她,
根本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妳太抬举我了。」
「好说歹说妳也是网路上的爱情专家,对人性了若指掌,侬侬小姐,替我们
这些无辜的百姓想想吧。」关悦笙翻翻白眼。两个脾气都倔,看来他们的好日子
还在遥远的未来。
「我的骨子里只有吃干抹净,没有慈悲心肠。」夏忆侬更干脆地拒绝。
「小忙一个都不肯帮,妳怎能无动于衷!」她的火气上来了,「他看上妳算
妳运气好耶。」
「谢谢,我不需要这样的好运。」
「妳……有男人喜欢就可以自抬身价吗?」
「关秘书,总经理请妳进去一趟。」僵持中,傅睿哲走过来,他先支开关悦
笙,后又拉过夏忆侬,亲昵地附在她的耳畔低语,「上班气氛已经够糟,还吵呀,
妳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欧子誉有问题别扯到我头上。」
「好好好!」他连连说好,安抚自觉受到委屈的人们,「都是欧子誉的错,
干么为他吵架,伤了感情。下班后我请妳们去喝冰冰凉凉的咖啡,消消暑气,顺
便消消脾气。」
女人哪,真是麻烦的动物,应付上司就已经够头痛了,还搞内哄!
「Starbucks ?」夏忆侬抿着笑。
「西雅图啦!那里的咖啡比较香,而且香料加得比较少。」
「你又知道了,西雅图是你家开的呀。」糗了他一下,「算了,我接受。有
人请客万万岁。」干脆地漾开笑脸,她本就是个将坏情绪飞快消化的人,否则日
子多难过。
傅睿哲松口气却故意装出苦瓜脸,「谢谢赏脸,我的荷包又要短少了。」
「呵,小钱而已。」
「关秘书也一道去?」
自始至终,关悦笙都板着脸,未发一语地站在旁边,彷佛自己是个隐形人,
直到傅睿哲唤了她的名。
明明是她在二十楼的时间较长,为什么他老是喜欢和夏忆侬说话,好象他们
才是熟稔的朋友,无话不说。
「同学,回魂喔。」夏忆侬伸手在她面前晃呀晃,「怎么样,晚上一道去喝
咖啡,反正明天不上班,晚睡也无妨。」
「不太方便吧。」关悦笙苦涩地说。夹在两人中间,难道要她眼睁睁地看着
他们卿卿我我吗?
「当然方便,都是自己人,多点人才好玩。」他不懂她的心思,还以为只是
女生故意推托之词。
「我不……」
「同学,别别扭嘛!」
「当电灯泡可是会有损阴德的。」她硬是不肯松口,「你们自己去玩,我…
…最好别去。」
「妳说什么呀?」夏忆侬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问题在哪里。
「总经理还等着我,对不起,先走一步。」关悦笙低下头,强忍着酸涩的感
觉,离开这个令人伤心的地方。
粗线条的傅睿哲没有多想什么,依然快乐地开口,「好吧,虽然有点可惜,
既然关秘书不去,那咱们就约下班见。」
「好。」望着她离去的身影,夏忆侬开始沉思。
城市的夜晚,少了白昼的燥热,加上明天是假期,心情更加开朗。
夏忆侬哼着歌,手上的皮包不住地甩呀甩,雀跃的脚步半踢半跳。人生几何,
知己难寻,遇上傅睿哲算是这阵子最值得高兴的事。他幽默风趣,更重要的是对
人毫无邪念——
嗯,换句话说,自己也太没女人味,才会引不起他的注意吧!
无妨,反正她也没那个意思。知己多一个不嫌多,少一个不嫌少,算她运气
好,搬到二十楼之后,平白多出一个朋友,纵然有些蜚短流长,但管他的,别人
爱说随便他们去说。
然而在她进门之前,却见到一个孤独的身影,兀自在她家门口徘徊。
「同学,妳怎么在这里?」夏忆侬亲切地打招呼。
「妳回来了。」关悦笙冷淡地回应。
「是呀,要不要进来坐坐?」掏出钥匙,她热情地问。
「不用了,我想跟妳谈谈。」
「喔。」看见她脸上复杂的神色,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夏忆侬大抵有了谱,想
必是谁在她耳根子前嚼舌根,上门兴师问罪来也。
沿着街道,两人漫步到小公园中,一路无语。
偷偷地瞄了眼好友的神情,看来情况严重,她到底该怎么解释才成?伤脑筋
耶,成了第三者的滋味,原来是如此痛苦,放不放弃非自己能控制,爱情本是自
私的情绪,真要爱了,又能如何?
轻叹口气,日后再接到此类电话,她定要付出加倍的同情,因为感同身受。
「好玩吗?」关悦笙轻声问。
「还好。」她漫不经心地回答,「傅睿哲是个好伴侣,谈天说地,无所不知。」
「妳……喜欢他?如果他追妳,是不是能得到妳的青睐?」
迟疑的问题听在她的耳中,更像有一回事。
「我们只是谈得来的朋友,但是未来怎么发展,谁也无法预测。」夏忆侬将
话说得保留,既不想太过矫情,也无法咻证什么。「可是现在,除了同事外,我
们什么都不是。」
「男人总是先被妳吸引,为什么我就不行?论外貌、论个性,我虽然不及妳,
到底还算得上可以接受吧!为什么妳总是将我的光彩抢走,不留一丁点给我?」
她哀怨地质问。
「谁说的,妳没来傅睿哲很失望,几乎一个晚上都提到妳的温柔,老说我粗
鲁得像个男孩子。」夏忆侬猛点头,「妳真的很受欢迎,男同事都恨不得我消失,
才有机可趁,妳千万别贬低自己的身价呀!」
「是吗?」关悦笙幽幽地问,「如果我真像他说得那么好,为什么大家都喜
欢接近妳?打从妳上了二十楼,老在妳的位子打转,谁曾真正看过我一眼?夏忆
侬,有时候我真怀疑,妳之所以愿意当我的好朋友只是利用我的平凡来衬托妳的
光彩。」
她真的吃醋了!
夏忆侬在心底叹气,该怎么说?说欧子誉其实对她没兴趣?这种谎言连自己
都听不进去。连着几次的接吻,虽说他足以男人的力道压过她的反抗,但追根究
底,还是自己未曾真正地反抗呵。
从来不愿意伤害任何人,尤其是关悦笙,多年来她谨守本份,在欧子誉的身
边当个没有声音的秘书,任劳任怨,在现实社会中,已经属于凤毛麟角,求之不
得的对象,又怎么忍心在伤口上洒盐,说欧子誉其实并非真心,不,他根本没有
心呀。
只是她的为难又该怎么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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