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早,解语来到书房,吓了一跳——昨天还散乱整地的书册,如今已整齐排列
架上。
是他整理的吗?她满脸疑惑地走进,见没人在,她走到书架前,看着那些书,
视线在那一整列的书背徐缓掠过。
上面的字,她一点也看不懂。小时候,娘曾教过她一些字,但娘走后,她连要
养活自己都很难,更别说是学认字了,所有的字已经全部忘光,只剩下两个字,那
是娘一直要她记牢的——她的名字。
所以那时看到契上“语”前头写的不是“解”时,她知道他写错了字,至于契
上写了什么,她完全不晓得,会押了印,纯粹是对他的信任。
她该说她不识字的,但她没有,因为那像是在承认自己不如人,大家对她的观
感已经够差了,她不想让那些轻视的眼神里再增添鄙夷。
还有他理所当然的态度,也让她说不出口。他应该无法想象为什么会有人不识
字,所以才会连问也没问,就把她留在书房。
解语抿唇,丽容因自卑染上黯色,她随即抬高下颔,换上自傲的神采。
谁叫他不问?这不是她的错,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尊贵,若让他去过过她的
生活,她才不相信他可以活得像她一样好!
“早。”轻快的声调将她的心神唤回。
幸好刚没偷骂他!解语皱了下鼻,回头行礼。“王。”
昨晚小纯教她一堆规矩,弄得她烦死了,但不知为何,面对那张笑脸,气也生
不上来,任那叨叨念念的关怀,进驻了心。
看到她的改变,风豫乐勾笑,走到书案前入座。“昨晚睡得好吗?”
原本以为他会像昨天交代完要做的事就离开,没想到却跟她闲话家常了起来,
解语有点手足无措“呃……这、还好……”
聊个天而已,也生硬成这样?风豫乐低笑,捋袖磨墨。“今天我不出门,你过
来这儿坐。”他下颔一点,示意她坐到桌旁的圆椅。
解语走过去坐好,心里有点不安。这不代表他要和她单独相处一整天?
“你不是很忙吗?”她不禁开口问道。
“其它人跟你说的?”风豫乐挑眉一笑。很好,已经有聊天的朋友了。
“嗯。”昨晚吃完饭,同桌的娟儿和阿瑶到她们房里,一群女人吱吱喳喳的,
即使她没说话,小纯仍把她拉在一旁,完全没让她落单。
“就因为忙,所以不能出去。”为了收拾这里的残局,花了他一整晚的功夫,
该写的奏章都没动,要是今天再不留下来赶工,明天的界王会议铁定被幻王钉得满
头包。“来,这是你今天的工作。”他拿了一本书给她。
解语接过,脸色一变,心里暗叫下好。惨了,不会要她念吧?
“帮我把这本书抄一遍。”风豫乐把磨好墨的砚台和纸、笔推到她面前。
抄?这下子,解语脸色更难看了。她坐下,拿起笔,紧张得直冒冷汗。完了完
了……
她用拳一把握住笔杆的生疏架势令人发噱。“这样拿不好写,看我。”风豫乐
没说她不对,只是用示范的方式自然引导她。
解语赶紧模仿他的举动,学他用纸镇把纸压平、蘸墨,见他开始写自己的奏章,
她踌躇着,心里叫苦不迭,提悬的笔,一直放下下去。
不管了,照画就是了!怕再拖下去会被发现异状,解语咬牙,直接落笔,没想
到第一笔刚下去,纯白的纸上立刻染出一大团墨渍。她呆住,直觉动作就是想用手
抹。
还没碰到,打横伸出的笔杆已轻轻挑起她的手腕,风豫乐微笑道:“没关系,
换张纸就好了。”他又给了她一张纸。“蘸了墨,记得在砚台顿一下,不然会吸太
多墨。”
解语一脸挫败,直想大吼。她宁愿像昨天一样在太阳底下晒,也不想坐在这儿
写字。她懊恼咬唇,再次提笔,依样画葫芦。
睇了她一眼,风豫乐薄唇勾笑。他很想握住她的手,教她怎么写,却又怕这么
做会有种趁机占便宜的嫌疑,怕她胡思乱想,他只好让她自行摸索。他调回视线,
专注撰写奏章。
才抄了几个字,解语已经满头大汗。笔明明很轻啊,为什么她拿到整个臂膀都
僵了?“我可不可以不要待书房了?”她哀怨地抬头看他。
“不可以,我是主子,叫你待哪就待哪。”抑下笑意,风豫乐予以回拒,伸指
在她写的字上逐一划过。“上、下、日、月、天、地、人、一至十,才写了这些字?
继续。”
原来,她写的是这几个字啊!解语恍然大悟。这些字,娘好像教过她,但她全
忘了……她在心头默念,把那些字记下,才继续写下去。结果写没多久,又开始心
头火起。
软软的笔毛不听使唤,扭曲的线条在纸上蜿蜒,连不识字的她看了都觉得丑。
为什么他都不会呢?偷偷觑了风豫乐一眼,看到他笔拿得端正,她努力揣摩,学着
他的姿势。
整个书房静悄悄的,只除了隔一段时间,风豫乐就探过头来,把她写的字念一
遍,看到错字时,就圈起来,叫她重写。
写得累了,她就停下笔,回头去看之前写的字,一一辨认,发现自己记的字越
来越多,忍不住兴奋起来。
她的表情,风豫乐全都看在眼里,唇畔扬起了笑。让她抄的,是他小时候的习
字帖,一笔一划,由浅入深。若直接说要教她认字,她绝对不会接受,不如当成工
作,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吸收知识,依她不服输的个性,定会学得又快又好。
“够了,从头到这里再重抄一次。”见她写了约莫百来字,风豫乐阻止她。
“为什么?”写得正顺手被打断,解语有点不悦。
因为多写几次,字才记得深刻。风豫乐扬笑,换了说法。“因为我需要多份誊
本。”
“哦。”她认命地拿了张纸,重头写起,边写边在心头默念,努力把一笔一划
写得整齐。
“我都忘了问,”风豫乐状似不经意地提起,俊眸却留意着她的反应。“你家
有什么人?要不要捎一封信回去报平安?”
解语瞬间沉下脸,唇瓣紧抿,紧握的手让笔画变得歪扭。
“不用了,都死光了.”她用面无表情来隐藏一切,然而眼底一闪而过的哀伤,
透露出她心情的波动.
这细微的变化没逃过他的眼。她故作坚强的神情,让他的心蓦地一悸。
“发生什么事?”他徐声问道。
“都死了,问那么多干么?”解语所有的防备都起来了。
那双眼,又变得灿亮。风豫乐无声喟叹,他挺爱看她耀然如星的眼,但他知道,
只要她的眼闪动光芒,就是她被踩到痛脚,像刺猬把刺全都拱起的时候。
何时她才能放下心防,因开心愉悦而点亮星眸呢?
“关心罢了。”他不着痕迹地换了话题。“你和小纯相处得如何?”
她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她和我同房?”
风豫乐闻言笑了。“我请崔大娘安排的,小纯是府里个性最好的一个,又和你
年纪相近,和她同房至少也有话聊。”
他不晓得她过去经历了什么,但他看得出来,她不是自愿孤独,而是被逼着孤
独。她被孤独拘禁得太久,久到不知该如何卸下心防,只要一遇到攻击,她唯一能
做的,就是又刺又重地反弹回去,恶性循环,就这么陷入弃臼。
她需要的是一个媒介,让她明白,别人的先人为主是可以破除的,而她只要稍
稍放下防备,她也是可以被人了解的,小纯的个性热情纯真,而且人缘好,是他所
能想到带她迈出自我束缚的最佳人选。
一时之间,解语脑袋一片空白。她只知道他交代崔大娘找个好相处的人,但她
没想到小纯竟是他指定的。府里人那么多,他怎么可能了解每个人的个性?
难道……透过小纯会让她和其它人的关系变好,也在他的考虑之中?这个发现,
让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她不好吗?”见她不语,风豫乐揶揄笑道。“还是嫌她太烦了?”
看着那飞扬的笑脸,解语突然觉得慌乱了起来。
她该感谢他的,要不是小纯,她可能到现在都还跟其它人形同陌路,更不可能
知道崔大娘其实没她以为的那么坏。
但她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她的心空荡荡的,惯有的防备不见了;她板不起脸,
没办法用又冷又硬的态度堵回去,这种陌生的感觉,让她好怕。
“那都与我无关。”最后,她只能用事不关己的神情来回避他,也回避自己无
法捉摸的心思。她低下头,写着那些字,不再言语。
他逼太急了吗?风豫乐淡笑,漠视心里那难解的沉窒,把心思调回奏章上。
解语坐在房中,在荧荧烛火下,看着手上的纸。
这些是她今天写的,他说多了一份,把这给了她。回来后,她又反复读着,已
将这些字记得滚瓜烂熟,算了算,有三百多个字。
她有瞄到他奏章上的字,龙飞凤舞的,很漂亮,不像她的,歪七扭八,像小虫
爬。她不懂,为何要叫她抄?一拿出去,再怎么不识字的人都看得出不是同一个人
写的。
咿呀一声,有人推门进来。
“小语,你还不睡?”看她还坐在桌前,小纯关心问道。
“要睡了。”解语赶紧把那些纸塞到一旁柜子的抽屉里,她不想被人看到那么
丑的字。
“今天怎么样?累吗?”小纯解开辫子,边梳头边跟她聊着。
解语摇头。一整天,她就抄着那些字,其它什么事都没做。
“听说王今天没出去,你跟王相处了一整天,真好!”小纯满脸羡慕。
“还好……”解语低下头,说着违心之论。原本以为和他单独待在书房是件很
难受的事,但一整天下来,她预期的那种厌恶感,却不曾发生。
他大多数的时间都在专心做他的事,偶尔会抬头和她聊个几句,即使她不答腔,
也不会逼她要有什么反应,仍然带着淡淡的笑容,迳自说些趣事,或是她抄写时该
注意的事项。
好几次,她都差点被逗笑。他就像春风,全身散发着一股舒服温和的气息,待
在他身边,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她开始有些认同小纯说的话了。
“你呀,身在福中不知福,要是我啊,一定乐到连做梦都会笑。”小纯皱鼻,
突然喊道:“对了,你刚没再那么晚到饭厅了吧?有吃饱吗?”
解语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今天小纯留在厨房善后,和他们的用餐时间错开,
即使如此,小纯仍不忘交代娟儿招呼她,才一踏进饭厅,就被人喊了过去,在一阵
热络的点名后,她又认识了好几个人。
虽然那些和她起过正面冲突的人,见了她还是会窃窃私语,但那种刚来时孤立
无援的感觉已经不存在,好像她已成为这里的一份子。
解语想道谢,但话到了嘴边,还是说不出口。谢谢……她只能任那两个字,来
回在心头盘旋。
“有吃饱就好,反正饭吃得再多也不扣薪饷的,能吃就多吃点。哎呀,很晚了,
快、快,快睡,明天王要进宫,你还得早起呢!”小纯拉她上榻。
“王要我跟平常一样时间进书房就好,他已经交代我工作了。”今天下午他一
直吟诵一篇文章,念了好多次,听得她都会背了,在她离去前,他拿出一本书,说
他下午背的就是第一篇文,要她明天抄三十次。
“看吧,王就是这么好。”小纯开心笑道,把她推上榻,熄了灯后,钻躺到她
身边。
他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还是只对她?意识到这样的想法带着酸味,解语微红
了脸。想什么?那不过是主子对仆婢的关怀而已。她慌乱闭上眼,结果他那俊魅的
笑脸,却在脑海中愈发清晰。
醒醒!小纯拥护他也就罢了,她跟着发什么疯?!解语双手蒙眼,警告自己别
再想下去。
“你在做什么?”察觉到她在乱动,小纯摸上她的脸。
“没、没事。”怕被发现她的脸红得滚烫,解语任她拉下手。
突然,一个画面窜过脑海——她看到小纯在厨房切菜时,不小心切到手,血流
如注。她想再细看,眼前却回复到原本的满室漆黑,原来小纯松开了手,画面随即
消失。
要紧吗?解语一急,凝神想再看下去,却猛然一震,被这样的念头吓着。
她在干什么?她已下定决心不再使用这项能力,身体碰触所看到的景象不是她
能控制的,但她没必要主动去深究啊!
小纯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当作不知道?你可以不去看,只要提醒她明天别碰
菜刀,她就不会受伤了?
不!过去的经验她还学不乖吗?没人会相信,等到事情发生,才会把错怪到她
头上,说她乌鸦嘴,说都是她的诅咒!反正只是被菜刀切到手,小伤罢了,不会怎
样的。
你怎么知道是小伤?你根本没看!小纯和他们不一样,她不会的,你必须提醒
她啊!
说与不说在心头强力拉扯,解语痛苦地闭上了眼。她不要,她再也不要回到过
去的生活了,她只想做个普通人而已……
挣扎许久,她用力咬唇,硬下心,强迫自己把刚刚所见的画面完全忘掉。不关
她的事,她要将一切都视若无睹!
解语闭上眼,努力想要沉入梦乡,然而沉重的愧疚感,依然让她彻夜辗转难眠。
每月初一,是四方界王聚集菩提宫参与早朝及述职的日子。
会议结束,朝臣都已退去,火王厉炀及水王喻千凌有事先行离开,风豫乐舒服
随兴地靠坐椅上,方才会议中正经严肃的表情已不复见。
“你说厉炀和千凌的事,咱们要不要推波肋澜一下?”风豫乐双臂交叠脑后,
朝幻王南宫旭说道。
南宫旭走下皇位,来到爱妻曲拂柳身旁坐下。“地王,你说呢?”
“不要。”曲拂柳摇头,嫣然一笑。“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旁人说再多都只是
帮倒忙而已。”
“可不是?”风豫乐轻哼一声,似笑非笑地睨了南宫旭一眼。“像当初我给了
一堆建言,这小子哪一句听进去啦?”
闻言,南宫旭略显尴尬。那时他和拂柳的事闹得波折不断,风豫乐是最清楚的
人,事后老是被他拿来揶揄。
“光是‘这小子’这个称呼,就足够我用大逆不道这项罪名,下令把你风王的
能力收回。”南宫旭板起脸来恐吓,充满王者气息的俊容不怒自威。
“得了吧,少拿幻王这名义来压我!”风豫乐没被吓着,反而爆出大笑。“早
在你把我们带回菩提宫时,这招就已经不管用了。”
十三年前的叛变,让他们全成了孤儿。所有的人都以为南宫旭将杀父仇人的遗
孤带回宫中,是为了禁锢及监视,但只有被带回的他们知道,他从没隐瞒事实,更
不藏私地教导,让他们自己判断,学会宽容,学会如何治理领地和增进自己的能力。
他们不恨彼此,他们只想记取过去的教训,绝不再重蹈覆辙。
“孽缘。”南宫旭莞尔,两人之间深厚的情谊,尽在不言中。“别烦厉炀和千
凌的事了,你自己呢?也老大不小了吧!”
“欸,别忘了当初是谁老拿我当挡箭牌,现在娶了拂柳就过河拆桥啊?还管到
我这儿来了!”风豫乐抗议。
那时南宫旭为了躲避朝臣们的逼婚,还拖累他一起上演断袖之癖的戏码,他多
牺牲啊!结果他老大成亲后,解了疑虑,而倒是孤家寡人的他,还存有嫌疑。但他
懒得去解释什么,这样倒好,乐得清闲,省得那些多事的朝臣把鬼主意打到他身上。
“那是因为我感受到娶妻的幸福,所以希望你也能早日安定下来。”南宫旭眼
中闪过一抹光。“听说你最近收了个姑娘当书僮?”
这消息未免传得太快了吧!风豫乐啼笑皆非。“身为一国之君,你居然只在意
这种小事?”
“风王的自由随兴,众所皆知,突然自己找了个累赘,我当然好奇。”南宫旭
扬笑。“说吧,她是什么来历?”
明白不说清楚他不会善罢干休,风豫乐无奈翻眼,把有关解语的事说了一遍。
“……你说,除了把她留在书房,我还能怎么安排?”风豫乐哼了声,再平常
不过的举动,却被说成别有居心。
“祭品?”曲拂柳低喊,惊讶掩唇。“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些人怎么下得了手?”
风豫乐朝她微微一笑。“所以纠正他们那些错误的观念,是我接下来要做的事。”
从以前他就发现,他对偏远地区的百姓们做得不够,曾想过要如何改善,但他
的时间有限、能力有限,最后他只能以领地重镇及守护边疆为主,其余的区域,他
认为只要做到让百姓衣食无虞就已足够。
而解语的出现,给了他当头棒喝。虽然他不曾正视,但问题一直存在,无知的
百姓需要教导,否则像她一样的无辜牺牲者会不断出现。
“不先缓一下吗?”曲拂柳担虑拧眉。“刚刚会议上,你不是说最近要与昴族
签立和议协定,加上领地的事,你怎么忙得过来?”
昴族是边疆常常进犯的外族,这些年全赖风豫乐守得固若金汤,没让对方得逞,
最近昴族族长有求和的倾向,若能归顺幻国,边疆地区的人民就不会再因战争而时
时提心吊胆。
“别忘了,我会飞。”风豫乐朝她眨了下眼。
他不想缓,而且他也想藉此发掘她隐藏了什么秘密。忆起她,心思不禁飘离,
唇畔扬起了淡淡的微笑。她今天应该会过得顺利,不会再出什么事了吧?
那抹笑,几不可见,却没逃过南宫旭精锐的眼,他饶富兴味地挑起了眉。原本
只觉得他收了书僮的举动有些不寻常,没想到,还真的被他猜中了!
“会飞不代表不会累啊!”曲拂柳好气又好笑,还要再说,却被南宫旭阻下。
“豫乐知道轻重的,若不是有把握他不会下这个决定。”南宫旭顿了下,换上
诡谲的笑,看向风豫乐。“不耽误你的时间了,你早点回去陪小书僮吧!”
怎么又绕回来了?风豫乐想揍人,瞪向他。“成亲后的男人,都会变得像你这
样婆婆妈妈吗?”
“是不会。”南宫旭不怒反笑。“但看到有人当局者迷,适时的啰唆是有必要
的。”
风豫乐翻了个白眼,转头朝曲拂柳说道:“麻烦你,快帮他生个胖娃娃,让他
不会无聊到拿我这个臣子来玩。”还当局者迷咧!
“风大哥……”曲拂柳羞红了脸。
风豫乐大笑,转身朝门口走去,凌空升起。
他离开后,曲拂柳不解地问:“你为什么一直提那个姑娘?你甚至没见过她,
不是吗?”
“我认识豫乐多久?”南宫旭挑眉笑道。“光从他那异于平常的处理方式,就
可以窥见端倪了,他瞒得了自己,瞒不过我。”
“真的?”曲拂柳半信半疑,叹了口气。“希望你没看错,我好盼望风大哥、
厉大哥和千凌姐她们都能有好的归宿。”
“不会的。”南宫旭微笑,将她揽进怀中.被他这么一点,看风豫乐这小子还
能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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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远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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