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两天后,风豫乐离开了。他召回齐麟,在边界安排好六名随从,一同前往昴族。
自他离开,已又过了三天。
解语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后将门阖上,就这么倚门而立,环视里头的摆设。
自那日争执之后,她就没踏进这里了。原本再熟悉不过的摆设,变得好陌生。
而他,也是从那日就没再见面。离开了书房的她,根本没有机会见到主子,何况,
他已经到昴族领地去了。她缓缓走到桌旁,拉开抽屉,她写的纸,还收在那儿。
看着那些字,过去的情景历历在目,她蜷缩在他的椅上,仿佛这样可以感受到
他的温度。
他真的生气了,在离府前,他完全没传唤过她,连远远一面也不给她,等她知
道时,他已经出发了,她连想为他预测这趟旅程是否平顺都来不及。
明明是他的错啊,他存心不良,想利用她,又有什么资格生气?解语咬唇,环
抱双膝,又气又恼。但……真是如此吗?想起他那时难过的神情,她的心,好拧。
当小纯他们说着昴族人有多残暴时,她比任何人都还担心不安。她想去看他的
未来,但只要心念一动,他冷声说不需要她为他做这些事的话,就在耳边回荡。
他是真的不要她这么做,还是故意做给她看的?她不晓得,每次想到这里,她
就逃避地什么都不去碰,一拖再拖,尽管再怎么担心,还是挣扎着不去看他的状况,
好像这样,就可以安慰自己,他不会有事。
心中总有个念头告诉她,他的能力那么强,用不着她的帮忙,所有的困难他都
可以迎刃而解。那……既然如此,为何她还要怀疑他的真心?她将脸埋进膝间,懊
丧的心情几乎将她淹没。
她误会他了吗?是她错了吗?所以鲜少生气的他才会动怒了?快回来,她不会
再鬼吼鬼叫了,她会听进他的解释,相信他的话……
外头突然传来纷沓的脚步声,半随着慌乱的叫喊,仿佛将整个风王府部都颠覆
过来。
解语一惊,抬起头来。这不曾发生的情况,让她的心一阵狂跳。
她跳下椅,奔出书房。看到有人从她面前急跑而过,她连忙一把抓住。“发生
什么事?”
那名小婢脸色惨白,慌得连话都说不清楚。
解语更急,用力摇晃她。“到底什么……”她睁大眼,突然没了声音。
因为,她看到了一个景象!所有人围着身受重伤的齐麟,着急掉泪。
而他,却不见踪影,生死未卜……
南宫旭一得知消息,立刻派火王厉炀前往风王府了解状况及协助处理。
逃回的齐麟虽然伤重,但意识还算清楚,说出事发经过——
虞良签订和议协定后,为他们举办欢送宴会,却在酒中下毒,他们在途中发作,
昴族的埋伏乘机攻击,所有的人都无力抵抗,只凭风豫乐强撑着,保护他们杀出重
围。
好不容易逃到边界,追兵越来越多,风豫乐已无法再撑,用最后的力气刮起强
风将他们卷离,自己留下断后。边界的哨兵发现重伤的他们,再依他们所说的方向
去寻,已找不到风豫乐的踪迹。
听完叙述,厉炀虽然心焦,仍然勉强沉住气,指挥若定。他先是回报南宫旭目
前状况,同时自他的领地调来兵力,加强边疆防守,并派人搜寻风豫乐的下落。
他很想派兵直接进攻昴族,但风豫乐目前下落不明,怕他落在对方手上,他不
敢轻举妄动,只能发下命令,要求所有的人封锁消息,以免造成百姓惶恐。
突然一名女子冲进大厅,被他的侍卫追进拦下。
“大胆!”侍卫斥喝,一左一右想将她拖出,反被她的奋勇抵抗弄得狼狈不堪。
她正是解语,气他们的阻挠,她发了狠地挣扎。“放手!”
厉炀见状,沉声喝道:“这是风王府,你们在做什么?退下!”
“是!”两名侍卫连忙松手,退出厅外。
“你没事吧?”厉炀上前特地扶起.
“让我见幻王,我知道风王的下落!”解语还来不及站起,就攀住他的手臂急
道。“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风王在哪里?”厉炀一脸惊讶,反而用力握住她的手腕追问。
“要幻王御风而行才来得及,求求你,让我见幻王!”解语急得快哭了。她看
到他倒卧在一个山洞里,意识昏迷,已经一天了,再拖下去他会死!
信与不信,在厉炀心头拉扯,看进她眼里,那强烈的慌乱不似作伪,他决定信
任她。他走到一旁,提笔写下一封信笺,拿在乎上,转眼间,那张信笺已经燃成火
球,烧成灰烬,这是他与南宫旭快速互通消息的方式。
看到那团猛烈的火,解语丽容发白,退了一步。虽然对过去已经释怀,但她还
是怕火。
“我已经通知幻王。”手一握,火焰消失,厉炀开始追问细节。“你为什么会
知道风王的事?”
“那不重要,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化魂丹?要怎么解?”她不想浪费心力解释自
己的能力,她必须把握时间,在幻王抵达前把东西准备好。
“化魂丹?”厉炀拧眉重复。
“那是一种连身怀法力的界王都无法抵御的强烈毒药。”突然插入的声音拉过
两人的注意,解语回头,看到一名俊魅男子站在那儿。“我有解药。”
“王。”厉炀一拱手,说明了他的身分。
南宫旭示意他平身,走到解语面前。“你看得到豫乐的情况?”精明如他,立
刻猜出她就是让风豫乐一直挂念的女子。
“嗯。”解语拼命点头,哽咽说道;“请你快带我去,快来不及了……”
“厉炀,这里交给你,有消息我会尽快通知你。”南宫旭丝毫没多问,用衣袖
卷住她的手臂。“我先带你回宫拿解药,速度有点快,你最好闭上眼。”
“好……”语音未落,解语已感觉凌空而起,她连忙闭眼。
强劲的风势刮得她俏脸生疼,她咬牙忍着,丝毫不喊苦。
等我,撑下去……她不住在心里祈求。
“你说豫乐人在这里?”南宫旭站在一个山洞口,怀疑地环视四周。
这里是位于边界的山崖,山洞在悬崖峭壁中,离崖顶有数十丈的距离,崖壁没
有任何的凭借物,连飞鸟走兽都不会来这里,更遑论是人。
解语无暇回答,她直接走进山洞,即使因视线不明走得跌跌撞撞,她仍踉跄摸
索一心直往前进。
南宫旭见状,在手掌燃起火球,跟在她身后走进,照亮里头的情景。
解语忍住恐惧,强迫自己对那团火视若无睹,一心找寻他的踪影,山洞不深,
很快就看到倒卧在地的风豫乐。她急忙上前吃力地将他扶起,看到他昏迷惨白的模
样,忍不住哽咽。“快,解药……”
“我来。”南宫旭接手。
怕妨碍到他救治,解语只好强抑心慌退至一旁,看着南宫旭喂他吃下解药,运
功加速药性的发挥。
南宫旭检查他的状况,看到他的呼息恢复平稳后,担虑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他
身上都只是些皮肉伤,并无大碍,只要好好休息,待毒性一解,就可以恢复。
“他没事对不对?”解语急问。虽然早已预知到只要幻王赶来,就可以救得了
他,她还是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确定的答案。
睇她一眼,南宫旭收回把脉的手,沉默不语。那日豫乐出发前,曾到宫中和他
辞行,他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好,却不管怎么问,豫乐这小子就是不说。其实,不说
他也猜得到,向来从容潇洒的风王会变得把事挂在心上,和她绝对脱不了关系。
“是不是?你别不说话啊!”难道是他的状况恶化,她没看到吗?解语一急,
跪坐风豫乐身边,握住他的手,那不似以往温暖的触感,让她更加心慌。她回头朝
南宫旭急喊:“快把他带回去救治,快呀!别站在那儿!”
南宫旭挑起一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普天之下,还没人敢这样指使他,这
么呛,也难怪豫乐会搞不定了。
知道她是心急无暇顾及其它,他不以为意,反而为风豫乐感到高兴。之前他和
拂柳的事,豫乐帮了不少忙,现在该他来还这个人情。
“他伤太重,不适合移动,就让他先待在这儿吧!”南宫旭起身。生死关头会
会让人面对真心无所遁形,豫乐生命已无碍,正好利用这个机会,让他们两个谁也
避不开,好好地谈一谈。
“这里什么都没有,你不能把他丢在这里!”情急之下,解语忘了他手上有让
她害怕的火,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豫乐和我情同手足,若是罔顾他的生死,我就不会跟你来了。”了解她的不
安,南宫旭微笑安抚。“你留在这儿照顾他,我会再把需要的东西送来。”
解语这才猛然惊觉,南宫旭虽贵为一国之君,却什么也没多问就随她来这一趟,
也没去考虑这样是否过于轻忽,全然把他的安危置于第一顺位,足以看出南宫旭对
他的重视。
而相对地,他对幻王是否也有同样的情谊及重视?这个想法窜过脑海,像有人
在她胸口重重一击,痛得她无法呼吸。
这样的他,又怎么可能会去谋取天下?
解语紧紧握着他的手,后侮不已。直到此时,她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她却因
为自己的猜疑,害他差点丢了性命……
见她这样,南宫旭唇畔的笑意更深。这也算苦肉计的一种吧?不枉豫乐在阎罗
殿前走这么一遭。
而接下来,该是虞良付出代价的时候了。眸中掠过杀意,南宫旭掩下,开口说
道:“我先离开,待会儿会有点暗,你忍耐一下。”
“嗯。”解语点头。
随着南宫旭离开,山洞陷入黑暗,和洞口的光明,恍若两个世界。
解语不敢移动他,却又怕他冷,只能偎着他为他取暖,并强撑着不把重量压在
他身上。凝神看他的未来,看不到任何景象的结果,让她欣喜落泪。
他还活着……听着他的呼吸,悬浮的心稍稍定了下来,她数着他的呼息,一下
又一下,等着他醒来。
当风豫乐恢复意识,身上的疼痛让他拧起了眉。
该死的,怎么会那么痛?!他在心里暗咒,凝神厘清脑海中凌乱不堪的思绪。
他记起来了,他中了虞良的埋伏,把齐麟他们送走后,途到崖边的他已无力再
战,他又不想被虞良掳回当成谈判的筹码,只好赌上性命一跃而下,幸好看到这个
山洞,他用残存的法力召来风将自己卷进这个山洞,就力气尽失,完全不省人事。
难道虞良的毒下得不够重,没夺走他的性命吗?风豫乐自嘲苦笑,突然发觉身
下柔软的触感不像地面,他一怔,狐疑地张开眼——
他看到一抹窈窕的身子背对着他,拿着根木勺,伸长手臂,搅拌着吊在火堆上
的锅中物,那戒慎畏惧的模样,像那堆火是毒蛇猛兽。
是她,让他朝思暮想的她!风豫乐想起身朝她接近,但才一动,身上伤口传来
的疼痛,和忆起那时她对他的指责,让他停了动作。
听到细微的声响,解语回头,看到他深湛的眸子,她又惊又喜,立刻丢下木勺,
奔到他身旁——
“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水?”她伸手抚着他的脸,不
停急问。
风豫乐心里同样激动,他想将她揽进怀中,说他没事,然而他却是沉下脸,冷
冷说道;“你来做什么?我没要你看我的事。”这个山洞太隐密,若不是她用预知
能力,根本找不到他。
没料到他会这样回应,解语脸上的笑僵住,手变得冰冷,缓缓地收回来。
强忍心头的不舍,风豫乐狠下心不看她。在昏迷的前一刻,最想见的是她的身
影,但当她出现眼前,满布心口的,却是对她的无能为力,化为愤怒。
他气她,把他看得如此不堪,也气自己,中了虞良的计,必须仰赖她的能力才
能得救,印证了她口中的“利用”!
解语看着他,觉得好委屈。
当他躺在那儿动也不动,她有多担心他知道吗?要熬粥喂他,怕火又不得不碰
让她有多害怕他知道吗?对他说过的那些话,让她有多懊悔自责他知道吗?结果他
一醒来,却是骂她!
就算她错了又怎样?好不容易盼到他无恙醒来,给她一句“我没事”很难吗?
“不然你要我怎么办?”累积的不安化为愤怒,解语握紧拳,怒声大吼。“什
么也不做地等人发现你的尸体吗?”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风豫乐强迫自己说的冷硬。
“去你的与我无关!”她气炸了,揪住他的领口咆哮。“气我就气我,干嘛拿
自己的命来玩?我只是想跟你说我错了嘛,有必要连这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我那
么怕火,还煮粥给你喝,你不但不领情,还骂我……哇——”越说越委屈,解语放
声大哭。
看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风豫乐只觉她美得让他挪不开视线。真的吗?他
只是一觉醒来,她就想通了,不再怀疑他?
他轻抚她的发丝,柔声低道:“别哭了。”
“我不是故意要乱想的,让我解释一下不行吗?都多少天了,你还……还那么
生气……”她哭到抽噎,还是不停地哭诉。“如果我早帮你看,你就不会到昴族去
了,也不会遇到这些事……”
“好,让你解释,我在听。”哭得心碎不已的她没发现,风豫乐脸上带着温柔
的笑,将她揽入怀中。
“因为我什么优点都没有,只会预知,我才会以为你只是要这项能力而已,而
且我不知道你和幻王感情那么好,要是早知道,我就不会乱想了……”解语依偎在
他怀里哭泣,眼泪完全停不下来,脆弱得让人不忍苛责。
风豫乐收紧环抱,心疼她的自怜。他也有错,要是他再多说一些,表明他对她
的感觉,而不是一味地保护她,她也不会想偏了。
“你见过南宫旭了?”
“他带我来的,这些东西也是他拿来的。”解语哽咽,发现自己倚在他的怀里,
睁大了眼。“你不气我了?”
“看在你为我煮粥的分上,不气了。”他扬笑,微弯的眸子里满是对她的爱意。
解语喜极而泣,紧紧地抱住他的颈项。“我……好怕……我怕你醒不来……”
“傻瓜,不是会预知吗?”风豫乐揶揄她,带着不舍。
“我怕这一次不准了……”解语咬唇,双手托住他的脸,望进他深邃的眼里。
“娶我好不好?让我留在你身边,帮你避掉所有的灾厄。”
“我会娶你,但,那是因为我爱你,懂吗?”他轻轻拉下她的手,按压胸口。
他要说清楚,不再让她犹疑不安了。
“嗯……”解语点头,感动得热泪盈眶。“但……别不让我帮你好吗?我会担
心……”
“让你帮,帮我一起统治领地,当个称职的风王夫人。”风豫乐勾起她的下颔,
吻住她的唇。解语热切地回吻,这段时间的分离,已让两人都无法拘禁情感。
“呃、唔……”正浓情密意时,平板的声音传来。“这个粥,焦了。”
风豫乐迅速将她护在身后,看到南宫旭拿着木勺,一脸无辜地搅着粥,气得咬
牙。“你不会晚一点再来吗?”他只想吻她,才不在乎什么粥!
躲在他后头的解语双颊绋红,却也有点气被人打断。想到他不再生她气,脸上
漾起甜蜜的笑。看在幻王救了他的分上,算了!
“总是得带你离开山洞,还有要告诉你昴族归顺的消息。”南宫旭耸肩,对那
杀人似的眼光视若无睹。“我把虞良扔给厉炀,在他手下,应该会好好受到调教吧!”
他才一带兵出马,虞良立刻举双手投降,这人诈归诈,但也挺知死活的,明白
伤了风王,若不归顺,唯有死路一条。他该庆幸风王平安无事,否则就算归顺,也
弥补不了他的罪过。
风豫乐忍不住想笑。厉炀的嫉恶如仇,是出了名的。“记得叫厉炀手下留情点。”
“你自己跟他说吧,走了。”南宫旭弯身将他的臂膀搭肩扶起,伸手就要去拉
解语。
“别碰我的人。”风豫乐眼一瞪,把他的手拍掉,自己紧紧捉住她。“我来就
好。”
南宫旭啼笑皆非。“吃什么干醋?你没想过我是怎么带她下来的吗?”
“过去的事我管不着,反正有我在,就轮不到你碰她。”嗤哼一声,风豫乐对
他的调侃完全不以为意。
一旁的解语看得愣住,不知道他们斗嘴斗惯了,连忙解释;“他带我来时是隔
着袖子抓我,没碰到我的手,你别担心。”
她当真了?风豫乐和南宫旭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大笑。
“我没担心,你又乱想了。”风豫乐将额抵上她的,温柔笑道。
解语窘恼低头,靠在他怀中。她怎么知道嘛,还以为他们因为她吵起来。
“要打情骂俏等出去了也还不迟。”南宫旭无奈道.害他想起了他的王后,这
两天忙这些事,都没见到拂柳。他手一挥,火焰立即熄灭,山洞陷入一片黑暗。
解语握住风豫乐的手,正预备离地飞行,却被人在唇上轻啄一下。她一怔,望
进风豫乐在黑暗中闪耀光芒的眸子,心里满是甜意。
“抓紧我。”风豫乐在她耳边低笑道。
“嗯。”她点头,轻靠他肩上。
他们升起,出了山洞,缓缓迎风而行,外头光灿的日阳,就像他们幸福的未来。
尾声
半山腰处,一座神庙矗立,庙前有两百多阶的阶梯,风豫乐没让解语走,直接
带她飞上山。
一落地,看见这座庙,解语站立门口,不愿进去。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她不解地问。今天一早,他要她闭着眼,怎么也不肯
说目的地是哪,结果一张开眼,却是这间庙。
她已经不恨村民了,但她还是不想见到这些会让她想起那些悲伤往事的事物。
“当作被我骗了,好吗?”风豫乐哄着她,在她腰间轻托。
见他坚持,解语无法,只好走进庙里。原以为会看到当初那尊让人胆颤心惊的
神像,没想到映进眼帘的,却是一张熟悉的容颜——绽着慈笑的肖像置于神案上。
那是……娘!她冲到神案前,眼眶忍不住红了,她不敢眨眼,怕这是自己的错
觉。
“像吗?”风豫乐走到她身后。“我没见过岳母,必须由你来评定。”
解语惊讶回头,他的笑容确定地告诉她,这一切是真的。
“这里不是风王庙吗?为什么会变成我娘的肖像?他们不是很恨我娘吗?”她
急问,满腔的疑惑几将她的心口冲破。
“这段时间,我一直忙着破除百姓们迷信的思想。”风豫乐望进她的眼里,安
抚她激动的情绪。“如今的他们已经懂了,他们明白过去做了什么样的错事,虽然
于事无补,但他们想藉此表达歉意,并传承后代,引以为诫。”
解语怔住,她看向供桌上的素果和缭绕的香火,再看向母亲的肖像,她咬唇,
纷杂的情绪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风豫乐握住她的手,带她来到庙后,那里有一座坟,坟前插着鲜花,看得出有
人每日打扫。
“他们将岳母移到这里。以后只要你想,我就会带你来。”风豫乐环住她的肩
头,温柔低道.“现在的村民随时欢迎你回来,你可以抬头挺胸,不用再害怕。”
连她自己都以为她已经不在乎了,结果却被他看出,她只是在逃避,那无法改
变的过往,她一直都还是在乎……解语感动闭眼,温暖的握持给了她力量,深藏于
心的梗芥,开始一点一滴地流逝。
她以为她再也不会回到这里,没想到,她回来了,还见到了娘。她不哭,她要
让娘知道她有多车福!
解语用力吸着鼻子,把泪水忍回去,扬起笑。
“娘,这是我相公。”她双掌合十。“我们在去年年底成亲了。
“岳母见过我。”风豫乐轻笑道。
村民根深蒂固的想法,不是来个一次、两次就能化解的,每次来,他都到坟上
祭拜,岳母早就对他熟透了。
“你自己偷偷来见她,都没跟我说?”解语嗔怒。
“那时时机还不成熟,我这不是带你来了吗?”风豫乐赶紧解释。
“那可以早点跟我说啊!”明白他是体贴,但还是气恼他有事瞒着她。解语一
火,开始控诉。“娘,别以为他像外表看起来那么有男子气概,在娶我之前,他一
直跟幻王有暧昧!”
“你这么说,岳母会误会!”风豫乐急忙阻止。早知道在南宫旭成亲时他就出
来解释了,也不会落到现在这种下场。
那时他成亲的消息传出,朝中一片哗然,吓得那些以为他有断袖之癖的朝臣们
全都瞠大了眼。南宫旭非但不帮忙说明,还落井下石,后来这些闲言闲语遗传到了
她耳里。
要不是念在南宫旭协助放出已打败预言之女的风声,他早就杀到菩提宫去了。
多亏南宫旭这一宣扬,使得有心人全大失所望,因为就算得到预言者也敌不过幻王,
破除了昴族流出的传言,让他不用再提心吊胆会有人来抢人。
“事实啊,还怕人误会?”见他急了,解语得逞一笑。他的喜好,她再清楚不
过,但难得有把柄落在她手上,管他真的假的,只要能让他阵脚大乱就成功了。
看到她眼中的促狭,风豫乐挑眉,开始反攻!
“我平常的‘努力’还不够吗?这样好了,我直接证实给岳母看。”他长臂一
伸,将她揽进怀中,低头就要往她唇上吻去。
“你干么啦……”解语羞红脸,手忙脚乱地抵挡。
风豫乐只是逗她,在她颊上亲了下后,立刻停手。“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提这件
事。”
解语咬唇,嗔睨他一眼,想生气,却还是忍不住笑了。“我知道你爱的是我,
成了吧?”
“岳母也知道,我都跟她说了。”风豫乐自后拥她入怀,对她的爱怜,尽在不
言中。
倚向身后的温暖,解语只觉此生再无所求。
曾痛恨自己的名字,而今才体会,那都是娘对她的殷切期盼。
解语,幸运如她,遇上了他,他用温柔和耐心,解开了她缠绕的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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