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子
我选了一把素白的折扇,请年轻的书法家为我题首诗。刚才,他在大家的面前
即席挥毫,书写了一首李白的「朝发白帝城」。
我对年轻的书法家说:可以请你题一首杜甫的「春望」吗?他问:是不是「国
破山河在」?我答:是。满心欢喜。于是他提起笔来,龙飞凤舞,草了五律的前四
句,跨了八行写,占了大半把扇面;我暗暗吃惊,还还有四句诗,该写在那里?
年轻的书法家忽然停下笔,说:以下的诗句我记不得了,我对老杜的诗不熟。
于是我把接下去的四行诗念给他听,我一面念,他一面写,因为扇面祇剩下了一小
半,他祇好把四句诗挤在一起。
扇面题好了诗,我默默地把扇子接过来,因为在扇上写的是:「风」火连三月,
家书「低」万金。至于最末一句「浑欲不胜簪」的「簪」字,他一下笔就潦了一个
草花头,然后停下笔思想,我细声说:是竹花头,他浓墨一蘸,改了。
我接过扇子,谢了年轻的书法家,默默地离开了长江。我能说些什么呢,扇上
题的字都已经是繁体字,而年轻的书法家,今年是二十一岁......
——选自《交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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