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从改变的命运
这是星期六的下午,张小天将自己在一个文学网站上连载的小说的最新章节传
到了网上。这时候,外面的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他看着电脑屏幕上
那在闪动的光标,文档里是他写好并已经上传的第二十九章节。对于自己的故事,
张小天不是很满意,也许他有些想要放弃了,可是他已经和网站签了约,但实际的
反响实在太令人失望,他几乎已经没有再要写下去的念头,而协议是必须遵守的。
他只好硬着头皮,耐着性子,强挤硬拼的继续着,不过他的确是认真的,只是才能
上欠缺了点。
一直到今天,张小天才认清自己是几斤几两重。他本来读书就不多,死皮赖脸
的混完了三年初中之后,就跟着老乡来到南方打工。平时他倒是挺喜欢看些乱七八
糟的小书,后来他一看,那些故事啊情节啊也就那几下子嘛!他瞬间觉得自己也可
以写小说了,然后他就带着无限的海浪般的激情开始了自己的创作之路。说实在的
不好听,那实在算不上什么创作之路,不过是他有一笔没一笔的瞎编乱凑出来的东
西。说到这儿,他算是应了不知道哪位祖宗说过的话:世人皆不知天高地厚!张小
天就属于这种。
当故事写着写着,其实张小天已经觉得吃力了,可是他就是死撑着,好听叫执
着,不好听叫不知道自己是谁。但他总算还是那样坚持着。有一天,他还把他的故
事打印出来,拿给一个朋友看,可偏偏这个朋友又比他的文化水平高那么一点点,
看了之后是对他的文章上下猛批啊!搞的张小天一肚子的郁闷,但又能如何呢!也
许人家说的没错,自己写的确实很烂。一想到这里他心里就冷飕飕的,觉得不开心。
但是有一天,他在网络上看了一段视频之后,心里才算有些认清了事实。那是
某电视台的访谈节目,其中他正好看了一期是访谈一位国内知名学者的一段节目。
而令他印象深刻的是,那位学者说了一句关于艺术创作的话,他是这样说的:“创
作的激情不等于创作的才能”。就是这句话让张小天看完节目之后,整整的思考了
一个上午。最后,他终于认清了自己写的东西为什么没人看,或者人家看了觉得烂
的原因。他知道自己就是那位先生说的那样,把创作的激情当作了创作的才能。
即便是如此,可是他已经和人家签了约,就一定要履行合同的义务。之后的日
子里,张小天开始沉静下来,他决定将自己的小说连载完毕,然后就好好的做个工
厂里的打工仔。
今天是星期六,他在家休息,顺便写小说。当他把新的章节写好之后,就上传
到了网站上。无论如何,张小天觉得自己努力了,他觉得自己今天过的很充实,因
为他知道自己即使在这样的休息日也并不是无所作为。
天色这时候渐渐的暗了下来,张小天看了看窗外灰暗的天空,他的肚子忽然叫
了起来。他想是自己饿了,所以决定出去吃点东西,然后回来可以继续完成自己的
小说。可当他起身的时候,一只手臂碰到了桌子上放着的相框,相框掉在地上,玻
璃碎了,发出清脆的响声。张小天弯下腰拾起相框看了看,他看到相片上的自己那
张笑的傻傻的脸。他笑了笑,想起来去年的这个时候,相片就是那个时候照的,那
天也是周末,他是和几个老乡去公园里玩。
对此,张小天并没有在意,他将碎玻璃收拾好之后,就出门去了。
走过几条小巷,穿过几条冷清的背街,张小天朝着繁华的街道走去。当他走到
一条马路边的时候,正好经过一个建筑工地。不知道为什么,天色已经那么晚了,
那些工人却还在施工。庞大的吊车正吊着一大捆钢筋慢慢的往上去,张小天此时正
处于钢筋的下方,但已经升的很高,在往右边移动一些,就可以放在楼顶了。
偏偏啊!偏偏。张小天在此止住了脚步,因为他听见后面远远的有人在叫自己
的名字,他就站住回头看,然而他所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男人,站在离他三十米的地
方。那个陌生人看了他一眼,然后就朝张小天的头顶看去,而就在张小天迷惑的时
候,他听见一声清脆的仿佛琴弦断了的声音。
大概半秒钟之后,张小天的脸完全变了颜色,苍白而难看。似乎他知道了什么,
就抬头向上看去。
足足有三四吨重的一捆钢筋从天而降,落在地上,震起庞大的雾图,然后迅速
的往周围冲开。马路上的车和人们突然间静止了,他们呆呆的看着那捆落在地上的
钢筋......
柏然的妻子方蓝死了,因为她所创作的小说中的人物不满于她对他们的命运的
掌控。柏然想要弄清的真相,杨扬终于为他揭开。而桑雪的梦中人所要求的命运的
改写,似乎他实现了,似乎又没有实现。因为无论是杨扬还是桑雪,抑或是那个还
憧憬他和桑雪能有一段风花雪月的恋情的萧然,他们的命运都改变了。而事实上,
他们的命运真的改变了吗?没有。因为他们的人生在张小天被从天而降的钢筋埋住
的那一刻,只是实现了一种定格。
他们的命运被定格了,不会有后退,也不会再有发展。因为那只是张小天的虚
拟世界,他生命的结束,也就代表着他所创造的世界的结束。
但那个叫住张小天的人到底是谁呢?也许他就是那个方蓝梦中的黑衣死人,也
许他是桑雪梦中那个要求改变自己命运的人。也许,也许那个人就是我。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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