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耗传来
关于《挪威的森林》,蓝米朵已经读过了许多遍,但像这样的重复并没有减少
这本书本身的魅力,相反她每次重读都能发现新的东西。那些淡淡的爱恋的忧郁氛
围,总是让她觉得心疼,她时常想起书中的女主直子,并且总是怀着一份难以言表
的复杂的情感,或者在直子的身上,她看到了和自己相像的东西。那些莫名的隐隐
的爱意在她幻想和现实之间纠葛着,她也喜欢绿子的洒脱和率性,她觉得绿子身上
的气质很像于子,孤单没有依托,外在的率性正说明了她内心的忧郁。而那种故作
的洒脱其实是一种伪装或者自我保护,只不过是在提醒自己,不要那么在意什么,
因为在意什么就会被什么伤害。
此刻的校园里是那么的安静,每个人都深深的潜入属于自己的世界里,读书或
者发呆,晒太阳或者想心事。青春在这一刻透出少有的并不刻意的深邃,那是这个
年龄的人所特有的,思想因为不羁而没有疆域。
于子在专心的看着手里的书,她喜欢张爱玲,所以正在读倾城之恋。
两个人似乎都那么专注,潜心的坠入了书里的世界。那一刻,她们都扮演了不
同的角色,进入其内心,然后跟着她们的脚步和心灵走进去,走进那没有尽头越走
越深的灵魂里。
“叮铃铃......”蓝米朵的电话响了起来。她只好从那个世界抽身而出,
同时于子也停止了思想的遨游,回到现实里来了。她静静的听着背后的米朵接听。
“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我是王浩!你是米朵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有些低沉的声音。此人正
是蓝明甫的得力助手,他的秘书。
“对,是我。你是王秘书吧!你有什么事吗?”
“米朵,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希望你听了不要着急,好吗?”王浩的声音
低沉而失落,一听到此米朵就有一种不祥之感。她的身体有些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于子正靠着她的背,所以已经明显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她转过身来,发现米朵的
脸色突然变得很差。
“你父母出事了......”王浩竟有些哽咽起来。可是蓝米朵却完全呆住
了,仿佛一樽木然的雕像。手机从蓝米朵的手中滑落到脚边,她面色苍白一语不发,
眼睛直直的望着远处。但电话那头仍然在说,于子顺手抓了起来,她虽然意识到可
能出了什么事情,可是她并没有听见电话那头究竟说了什么。
“喂!你是谁?究竟怎么了?”于子一边追问一边摇晃着蓝米朵,可是她像个
傻子一样没有反应。
“哦!你在米朵旁边吗?她怎么样了?”
“我问你是谁!到底出了什么事?我是她好朋友!”
“哦!天哪!为什么这样的坏消息还要说第二遍,好吧!我是米朵父亲的秘书,
他们刚刚出事了。我真不愿自己来说这个坏消息,可是......”王浩似乎也
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折磨的不知道该怎么好了。但他还是把消息告诉了于子。听到
这个消息于子也傻眼了,可是她并不像蓝米朵那样崩溃到木然无觉。
“我现在在第二人民医院,希望你能陪米朵过来,因为需要家属签一些文件。”
“好吧! 我知道了。”于子挂了电话,她看着默然无语的米朵,心疼的眼泪在
眼睛里打转。她把蓝米朵抱在怀里,不知道该对她说些什么。她知道事情太过突然,
米朵被这消息刺激后,精神上一时无法承受,因为一旦悲痛到了极限就是这种反应,
似乎成了完全的漠然。这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米朵,你怎么样?不要憋着,还是哭出来吧!那样我还好受些,求求你不要
这样!”于子知道她必须让她内心积聚的能量爆发出来,不然她可能永远无法回到
正常的样子。蓝米朵慢慢的转过了头,她望着于子,眼睛里似乎装满了绝望,一直
到她内心的深处,都透着令人寒心的东西。
“他们怎么了?他们在哪儿?”蓝米朵似乎不带感情的问到。
“他们......他们在医院里,我们需要去一趟,你行吗?”于子真不知
道现在这个时候该不该带她去,可是那却是必须的。
于子冲到正在午休的班主任那里,说明了情况,请了假。然后,带着米朵出了
学校的大门,她们拦了一辆计程车坐了上去。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蓝米朵的身上,可是那光芒已经不在温暖,对于此刻的蓝米
朵来说,这整个春天都将失去它本身所能有的全部意义。这本是个新生命伊始的季
节,可是它给予蓝米朵的却只有死亡。似乎这就是命运的格调,当幸福过于长久的
时候,它就突然转变为另一种样子,这是人们最不愿意看到的改变,较之蓝米朵则
更甚。她原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长久的拥有这得来不易的幸福,是啊!她不是才刚
刚懂得什么是家,什么是亲情,什么是幸福吗?可那又如何,该来要来,该去的还
不是要去吗?
一路上,蓝米朵仍旧持续着那种漠然。她一语不发,头微微的靠在车窗上,望
着窗外瞬息掠过的繁华闹市的风景。也许她根本就不曾注意那些,只是放任着空洞
无物的目光,随风而逝了。
于子一直注视着她,好像生怕她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同样的年龄,几乎同样
的阅历,所以这同样不是于子可以应付的事情。尽管她早已经历过母亲的死亡,可
那时候的她,还在襁褓之中,又怎会了解呢。和所有那些亲历熟悉的或者亲近的人
死去那样,于子也有那种感觉,就是这一切怎么可能,一个鲜活的生命怎么会一下
子没有了,只剩下一副空空的皮囊。生命为什么如此的脆弱,如此的不堪一击,死
亡为何如此的令人费解,它到底是什么?于子有这种奇怪的感觉,这种对死亡十分
困惑的感觉。
“师傅,能把您那吵闹的音乐关掉吗!”于子有些不耐烦的对司机说到。她带
着几分厌恶瞪了瞪司机的后脑勺。
“哦!不好意思。”司机赔笑了一下,然后关掉了音乐。
正在这时候,于子碰到了蓝米朵的手,她感觉那简直不是人的手,因为实在凉
的出奇。她赶紧把蓝米朵扶到自己怀里,紧紧的抱着她,此刻她才发觉原来从她知
道噩耗以来的那种身体的颤抖完全没有停止过。她又摸了摸蓝米朵的脸颊,同样是
那种透骨的冰凉。于子真担心自己害怕的事情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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