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美丽的孤独
“喝吧!喝点儿就好了。”于子抚摸着蓝米朵的手,那只手显得异常有些凉。
于子的手很温暖,一丝丝的温存正传递给她。那象是一道冬天早晨里的阳光,正在
融化着下了一夜的冰雪。
“还是那么香醇的味道!”蓝米朵似乎缓过了神,她对于子说到。于子看着她,
然后安心的微笑着,也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
“是啊!但愿你的心情没坏了它的味道。”于子说,似乎颇有意味的样子。
蓝米朵浅浅的笑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街那边的河,那深深的颜色介乎于蓝绿
之间。偶尔有一条小鱼,顶了一下水面,和缓的流水表面破了个小口。水波呈环状
散开,小圆波纹舒展成大圆,那景象并不是很快就消失,而是那么坦然自若,异常
缓慢。河水的流动几乎看不出来,平稳的象是个成熟的男人迈着轻松的步子,赶着
时光流去,很远很远。可究竟会有多远呢?也许有千年万年。
这里是Beautifulloneliness ,意为“一种美丽的孤独”。就是蓝米朵和于子
说的老地方。咖啡盛满浓浓的浪漫悠闲情怀,而人们在现在的世界里总显得孤独,
有时候哪怕是近在咫尺的坐着,也无法把那份孤独放在心之外的地方。看那些寂寥
的座上客就知道,这里无疑是个静谧的寂寞的所在。而蓝米朵刚刚差一点就错过了,
幸好被于子拉回来了。蓝米朵和于子最喜欢来这里,不过不是因为她们喜欢寂寞,
或者喜欢孤独,而是喜欢这种处在孤独和寂寞氛围里的格调。在这里她们俩个并不
孤独,而是孤独的看客。
在这平静的时候,咖啡厅里放着着怀旧伤感的轻音乐。蓝米朵已不记得它的名
字,只是那旋律熟悉如故人一般。它迈着悠闲的步子在她们的周围渡来渡去,时而
绕过她的耳垂,时而绕过她的手指缝间,那样的亲切,那样恬静,又那样的幽雅。
在这如今的年代里,新的音乐多是不堪入耳的躁叫,少了些深沉和委婉,太让人难
以亲近。有时蓝米朵想自己仿佛不是这个年代的人,却是上个年代里的。因为她更
喜欢上个年代的音乐,内敛而不肤浅,厚重而意味深长。就连情歌也是凝炼而温情
脉脉,充满真实生活的浪漫情怀。并不象现在式的那种张扬和幼稚,毫无深度可言。
她在那尖利的嘶哑里听不到关于思考的内涵,多是空洞和俗套直白。蓝米朵觉得,
纯粹的音乐想是死了,死在当代人的手里。不过还好,她只是不能接受那一点点的
人声音,如果抛却人的因素,好的音乐也许依旧存在。幸而没有太大的影响而导致
蓝米朵对周围的世界格格不入,如果真是那样就太糟糕了。更加庆幸的是前辈们毕
竟留下了些真正好的音乐,不致让她那渴望音乐的耳朵就此枯竭。如果是那样的下
场,现代人岂不着实的可怜。此刻,她们可以尽情的享受这古典的诗一般的旋律了。
这会儿咖啡厅里的人很少,似乎永远是这样,毕竟喝咖啡的地方不能像菜市场
那般热闹。除了蓝米朵和于子,另外只有两个桌子有客人。一个是个独自坐着的男
人,他简直就是这间店的标志和代表,完美的诠释了店名的含义。另一个桌子是一
对情侣样的男女,而量的不同并没有改变什么,他们也许比那单独的男人更加显得
寂寞或者孤独。
这是最清静的时候了。象这样的时间,人们都在工作的战场上拼杀和挣扎呢。
不过即使这里有许多人落座,也不会显得吵闹和嘈杂。咖啡厅里的不成文规矩:
“安静”。要热闹的人都去迪厅或三流酒吧。这儿是窃窃私语的地方,或者根本不
需要语言。只有眼神,表情,神色就着安静里的寂寞意味,就是最好的。那就象纯
粹的音乐无须加入人类的词汇一样。假使你大声嚷嚷,只会招来鄙视的目光。到这
里坐的人虽然不一定都是很有修养的人,但最起码是懂得照顾别人感受的人。燥劲
的人难有几个在这里坐的住。女人是多数喜欢这里的。也喜欢和自己的情人们在这
儿,说一些柔情蜜意的悄悄细语。无论如何这里确实不乏浪漫的氛围。有时候,男
人和男人也来这儿,但那必定是知心的朋人知己。但也有存在其他目的人到这儿来。
却也听说曾经有人在这样的地方做毒品交易,不过那倒是很少见的。蓝米朵和于子
还从未听说发生过此类事件。
她们坐的位置正好对着河岸,不过隔着外边一条不太宽的路道。路上的人很少,
它是那种时刻都很清静的路。从来没有出现过拥挤的人群。在河岸上有一些树,并
不稠密。树冠的枝叶却是茂密的。近水的树,难有长的不茂盛的。而且现在是初夏,
它们风华正茂。
蓝米朵和于子的座位正好面对的是装着大玻璃的落地窗,外面的情景自然看的
很清楚。这里是这个咖啡厅里最佳的位置,至少她们这样认为。那会象是一个大的
电影屏幕,里面正上演着都市人在正常不过的生活。看着那里面的情景,就好象看
着一部漫长沉闷的电影,无非是重复重复和重复。在不同人的眼里,可能是索然无
味,也可能是津津有味的。人们的口味从来都不能统一。他们都有自己的眼睛和心
灵,都有自己的那点儿感受。这很公平,似乎又很不公平。与许多的时代一样,人
们为了死而奔忙。为了死前的生活奔忙,为了生活的衣食住行奔忙,为了金钱能买
的到一切奔忙。为了自己奔忙,为了别人奔忙;为了能弄到钱的工作夜以继日的奔
忙。直到弄到钱把自己装进一个小小的骨灰合里。弄到了钱也就不至于死了没棺材
或骨灰合。人们总是很忙,说是为了活着,不如说是为了死。
于子很恬静的坐着,尽情的享受着这一切。它象个虚妄的梦,荒诞不羁的梦。
在无形中纵横交错着,盘旋在现实与梦境之间。这是蓝米朵所感到的,她猜着于子
将做何想。于子并不和她说话,因为语言有时侯显得有些多余,或者不需要。如此
熟悉的人,言语总是精而少的为妙。除了必要的关怀和安慰的话。有时侯她们相望
一下,眼神传递着彼此之间心里的感受。在这儿,一切就是为了感受宁静。可蓝米
朵似乎并未全身心的投入这难得的宁静里去。而是让眼睛向着别处游弋着,看着能
够看到的一切。
那两个情侣式的男女也同样很少说话。他们偶尔说着只有他们自己听得见的话,
你只能看见他们的嘴在轻轻的蠕动着。其实,她们只肖用含情的两眼就足够了。话
多总显的媚俗,有时无声胜有声。不知道是谁说的这句如此经典的话。不过,我想
说这话的人一定是在为自己的不善言辞在找借口。显然,他是处于爱情中时说的这
句话。
与她们隔了一张桌子的便是那个独处的男人。三十岁左右的样子,算是个帅气
的男人。脸上还留着些略腮胡子,蛮有个性。我猜这个喜欢独自的人是喜欢享受孤
独的。其实孤独并不多么糟糕,糟糕的是不懂得孤独魅力的人。孤独的人善于思考,
都有专注的精神。我从他脸上看不出那种受孤独煎熬的端倪。似乎外界的一切都事
无关己,这也是一种漠然的洒脱。这的确是需要良好心态的。不是每个人都能驾驭
孤独的。
有时侯它也能让一个人变的悲惨,至少在别人看来。因为他必定有所表露内心
的痛苦。我们并不能真正走进一个人的内心世界,有时甚至于自己。更何况是一个
陌生的人。他没有说话,因为无人说话,他用眼睛和身边的世界交流和接触。又好
象超然物外,如处无人的境地里。始终保持着一种状态和表情。只是有时又好象在
静静的想着什么,或看看什么。但并不时常更换眼睛的方向,这正说明他并不注意
身边的人和事物。他在自己的冥思中与自己对话。
当蓝米朵猜测着把目光从他身上抽回的时候,于子却说:“米朵,你觉得时间
是呈流线型平行做无限延伸的吗?”于子问了一个全然与这环境毫无关系的问题。
显然她在这段安宁里做了不少的思索,乱七八糟的思索。
“我觉得时间并不存在,那只是人们自己所给予的定义。为了衡量生命存在的
长度罢了,自欺欺人的想法。难道它不是只存在于人类世界里的吗?反正到目前为
止,世界上还没有地球以外的什么人或生物就这个问题和我们探讨过。”蓝米朵带
着黑色幽默的意味说到。
“也许吧!也许。”于子似乎并不十分在乎那个自己所问的问题,因为它是无
解的。
“但谁能真正说的清这个世界呢?那是科学家们的差事,你何必想那么多呢。”
“我只是觉得有意思。思考有时侯挺有意思的,你不觉得吗?”
“喜欢思考的人当然会觉得它有意思。而你呀!只不过是心血来潮罢了。如果
整天让你想的话,你还会觉得有意思吗?喏。象那边那位思想家一样。”蓝米朵用
嘴指过那个独自坐着的男人给于子看。
“那可能不行,我想自己会神经失常的。”
“是吧!”蓝米朵笑着反问于子。
“你的笑可不怀好意哦!”她伸手想捏蓝米朵的鼻子,结果被她抓住了。她们
就这样悄悄的傻笑了一会儿,继续安静的品尝起那咖啡。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蓝米朵和于子恢复了先前的安静。彼此又开始回到自己的
世界里,看着自己眼中的世界,想着它的千奇百怪的形象。那可能也是呈流行性平
行无限延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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