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错了吗?
琳琳,帮我去招呼对那桌客人。”“为什么,蒙蒙?”应该是琳琳站吧台,我
做外场。“是我以前的同事,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有得比吗?在
医院上班多受尊重,不谈年终奖,每月工资加奖金至少两叁仟。现在上一个月的班
有没600 还是个问号,不过是个服务员,出去抹桌子扫地,多丢人啊。何况我根本
不愿别人问自己的事,回答他们为什么的提问,实在是说不清楚,更怕自己又用眼
泪说话。
“蒙蒙,有客人来了,招呼一下。”蕊蕾挺奇怪地看着我:平时做事蛮积极的
啊,刚刚还讲得热闹流的。我悄声对她说:“是我以前的同事,我不想见他们。”
可酒吧就那么点小,万一对了面多不好意思。我偷偷跑进储藏间把身上那套油
腻的外套脱下,换上平时站吧台时穿的翠绿色薄泥短装,还涂了点唇彩。
“哟,是你啊,蒙蒙。”完了还是认出来了。“哦,陈老师啊。”低头一笑。
“过来坐一会儿。”蕊蕾也说:“来吧,蒙蒙,没得事的,也都是我的朋友。”
四、五个人都是药房的,从前,我也经常在药房弄点事,药盘撒了,请他们重新摆,
拿药借药没少麻烦他们。“怎么在这儿做?”“老板差人,朋友介绍过来帮忙。”
真不争气,牙齿咬了又咬,嘴巴抿了又抿,心里给自己鼓了气,可眼泪还是掉下来
了。
“莫哭,莫哭,平时蛮开朗的人,么样搞的沙?”“上班压力太大,不想做,
做不下地。”“算了,想开点,当护士是蛮辛苦,蛮多人不想做了。”蕊蕾问他们
要点什么,他们点了半打百威,一杯鲜橙汁和若干零食。
十点多钟了,琳琳对蕊蕾说她要下班了,春泥休息回家去了,今天也没来兼职,
但店里也就两桌人,蕊蕾就点点头,没说话。琳琳收拾了一会和我打声招呼就去上
网包夜了。我出去买水果,榨果汁,忙得不亦乐乎,只盼着他们快点走,哪怕是给
我加油的话也不要听。“蒙蒙,酒洒了,把桌子清一下。”“好的来了。”“蒙蒙,
去买副牌。”“晓得了。”“你们看蒙蒙多好,给你们果汁榨得这么多。”
“蒙蒙,过来坐会儿。”我很无奈,可也没办法。他们要我不要烦恼,说我现
在很自由,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挺好的,希望看到我还是象以前那样做个快乐的一休,
以前他们都是这样叫我的,说我长得喜眉喜眼的,谁见了都开心。他们的好心我能
懂,不过都是废话,听了我只会又感动又委屈又想哭:我怎么就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同事们终于走了,我清理现场,扫地抹桌子,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火。突然把
扫把一放,不顾旁边有那么一桌老客人,对蕊蕾说:“虽说你是老板,可我们人格
是平等的,他们来了,你太不给我面子了,我当着你的朋友面说你,你会怎么想!”
说完跑到吧台内气得哭起来。蕊蕾看我心情不好,虽说挨了我的一顿抢白,也
不好再说什么,闷闷地在旁边上网。过了一会,我也知道自己有点过份,就对她说
:“对不起,我心情不好,不该在客人面前让你下不了台。”蕊蕾冷冷地说:“在
外面做事,工作就是工作。今天我又没说你什么,你就这个样子,随便甩脾气。自
己想想,你今天对不对?这个样子哪能在外面做事?”也是想了想的,可想想就烦
:有什么好想!不算很对,也不算很不对,我觉得自己做人太失败了,在医院上班
压力太大干不好,就是做个小小的服务员也忍不住气,自己还能做什么,这么年轻
就不做事了吗?儿子以后会怎么样看他的妈妈?越想越委屈越觉得前途无望,想要
不哭都难。就躲在吧台内哭,也没管那桌人有水没水,一直哭到下班,也没法控制
自己的眼泪,要哭就哭吧!那桌人还挺自觉,没象平时那样不时喊我倒茶倒水,都
是人啊,谁没个心烦的时候呢。
蕊蕾心里可能也不是滋味,看着我哭得那么伤心,她又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闷
闷地上网。
第二天,他们逗我:“昨天怎么哭得那个样,止也止不住?”“今天哭不哭啊?”
我也没好气:“昨天要哭,今天不哭,不要你们管!”“害得我们昨天打牌打
得口干都不敢要你倒水,怕你把眼泪加上来了。”“那有那个可能。”他们的好意
我还是能懂的,我想我能忍受自己的失败和放弃的,但无法忍受他人的同情和怜悯,
我可以哭着求着再回去上班,但不可以没有尊严的生存!自尊让我自卑,自卑让我
自怜,自怜让我抑郁,常常想只有自强才能赢得自尊,但还没能找到自强之门,在
自强之前,只能做到好好自立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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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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