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首次电视辩论之后,两位州长候选人的竞争已开始进入了白热化。据最新
的统计数字表明,拉尔夫·科恩的支持率在逐渐上升。由于堕胎事件慢慢淡化,
科恩平易近人的真诚形象在被选民所接受。一位曾经是伯纳特支持者的话大约可
以说明人们为何被科恩吸引过去。
州长也是人,人总会犯错。又何况那是在他最容易犯那种错误的时候。我们
不应该过多的去关注他的私生活,而应该把目光放在他是否能够胜任这个职位上。
他是一个很优秀的领导者,无论是管理公司还是在市长的任期内,他的成绩都是
有目共睹的。我支持他还因为他是我们中的一员,这是在看过介绍他成长的电视
片中得出的结论。我认为在那样一种家庭长大,有那样一位可爱母亲的候选人才
是我们心目中的州长。
“首次电视辩论的失利,让伯纳特本来遥遥领先的支持率开始下滑。鉴于这
种情况,伯纳特更是紧锣密鼓地加紧了宣传的攻势。以下就是本台记者发回的报
道。”
满眼尽是黑头发黄皮肤的华人,但入耳却是叽里咕噜的英语,这场面多少让
横波觉着有些诡异。十分难得的是伯纳特在华人聚居区的一次演讲,她混迹在人
群中也就不会那样显眼了。但一个人高马大的黑人保镖就太鹤立鸡群了。
“丹尼!”横波伸手示意他与自己保持一定的距离,“现场的情况你也看见
了。你的身高和你的肤色在这里都太招摇了。而且那边还有你的保镖同行,你的
出现一定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所以我建议你还是躲进车里和本在一起,等我回来。”
“但我要负责保护你的安全!”丹尼的表情也是被训练过的,就是没有表情。
“你在我的身边或许就是对我安全的最大威胁。”横波指着他,“原因我已
经讲过了!所以不许跟着我。”横波摸了摸自己可爱的两条小辫子,向人群中走
去。
看着渐行渐远的女人,丹尼又一次怀疑这是个东方来的女巫。短短的一个月
的时间就把科恩先生的魂儿勾走了,还缺乏常识地让她抛头露面。他现在已经搞
不清这个看上去纯洁得像天使一样的少女是科恩先生用来对付伯纳特的秘密武器,
还是罗伊·伯纳特早就布好的让科恩深陷其中的美人计了。但这些事都不在他管
辖范围之内,他的工作只是保护这个柳小姐或者叫伯纳特小姐的安全。
横波终于挤到了前面,看着在台上慷慨激昂演讲的伯纳特。虽然近在咫尺,
却有一种远在天涯的不真实感。这就是妈妈深爱着的男人吗?这个人就是她的父
亲。她的血管里就流淌着他的血,真有些不可思议。
又向前挪动了几步,她就站在了台下,直线距离是三米。她从自己的背包里
拿出一个很有中国味道的绣品。举了起来,果然她的动作吸引了伯纳特的目光,
他的黑眼睛在横波的身上和脸上驻足了几秒,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那种不真实
的感觉消失了,横波的心开始雀跃起来,我的亲生爸爸在对我笑哎!
走到了保镖的跟前,“我可以送伯纳特先生这个礼物吗?”横波对两个彪形
大汉展露出了她最天真无邪也最甜美的笑。
“当然,当然可以!”两个保镖被她的笑容所炫。没人能够对这样一个少女
说不。
九分的彩裤,高统皮鞋,色彩斑斓的高领紧身毛衣,可爱的小熊背包,加上
两条长辫子和一个大大的眼镜。让横波又凭空小了几岁。所以站在保镖面前的似
乎只是个十四五岁又活泼美丽又乖巧可人的小女孩,不会引起一丝的戒心。
“我们可以替你转交!”他们难得地露出了笑容。
“我可以亲自交给他吗?”横波的笑更加天真烂漫,“我好想得到他的签名,
而且我还想把这礼物上所绣的一句诗读给他听呢?因为我听说伯纳特先生懂中文
的。”
又有一个男人走了过来,那应该是他的竞选工作人员,“什么事?”
横波马上又把她的要求重复了一遍。
“我们当然不会拒绝一个小精灵的要求!”如此可爱的华人女孩献上自己的
礼物,那将是很美、很温馨的画面,不知情的人一定以为这是事先安排好的呢!
“谢谢!”横波像小姑娘一样欢喜。
演讲结束,在雷动的掌声中。横波跑上了台。终于可以触摸到了父亲的衣角
了,同时能够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爸爸!爸爸!她在心中叨念着,我是你的女
儿呀。难道你没有一丝血脉相连的感觉吗?给我一个奇怪或迷茫的眼神,让我了
解你内心的悸动,那是因我而引起的莫名其妙的情感。爸爸!给我一个理由去拒
绝拉尔夫金钱和感情上的诱惑,只要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这是你要送给我的吗?”罗伊见面前的少女在发呆,只得先开口。
“是的!”横波回过神,马上点头,递过了绣品。
“好漂亮!谢谢你!”罗伊的笑还是很真诚的,“你也认识上面的诗是吗?”
“我的中文很好!”横波压下澎湃的心情,以中文回答着,“我知道这两句
诗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它的意思是说一个人在他的一生中
只会经历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情,只会无怨无悔地爱一个人,至死方休。伯纳特先
生,您也是这样的吗?”
罗伊的脸抽动了一下,“当然,我非常地爱我的妻子。”
横波似乎听见了心碎的声音,应该是妈妈的心在破碎。感觉到自己的手更冷
了,她拿过卡片,“您给我签个名好吗?”
“当然可以!”罗伊仍在微笑,仍是很真诚。他拿过笔签上了他的名字。
“谢谢!”横波的笑开始僵化。她拿过笔却在卡片上写了一个名字,“您认
识这个女人吗?”
洁白的纸上,伯纳特的名字和柳含英的名字静静地并列着。罗伊也是静静地
看着,冷静的声音彰显出他内心的波澜不惊。
“她是谁?依我对中文的理解,这个名字很美!”
一个为你生养了孩子,爱了你一辈子的女人已简化了成了一个很美的名字!
横波的心真的开始滴血,“我以为您是认识她的。”她竭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颤
抖。
“那也是有可能的,毕竟从前我在学习中文的时候认识了一些华人。只是我
早已忘记了。她是你的什么人?”二人仍在用中文交谈。
“什么人也不是!”而且你也将不是我的什么人了,罗伊·伯纳特。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也想从我的身上挖掘点桃色新闻吗?很可惜,让你失
望了!”笑容保持不变,但他的声音开始冷硬,“我不希望这么可爱的你成为我
竞选路上的障碍。因为我会把障碍统统清除掉。你明白了吗?”
口气阴森,话语威胁。她听得很明白,横波彻底绝望了!
“谢谢你的礼物!”罗伊的笑容似乎没有变过,原来这是政客们专属的面具。
“我也谢谢你的签名!”横波却再也笑不出了,她逃也似的下了台。没有看
见伯纳特先生转瞬就变得怔忡的眼神。
完全都不知道自己又说了些什么,自从那个明丽异常的少女逃也似的走了之
后。他看见了她眼中被伤害的绝望,为什么是被伤害的表情呢?为什么有绝望的
痛苦呢?但那双眼睛好熟悉,多像她的眼睛啊!而那双眼睛是他这一生一世也无
法忘怀的。难道?难道是她的女儿吗?如果是的话,那么她已经结婚了,那个女
孩子今年有多大了?十五?十六?东方人发育比较迟缓,那她大约就是十七八岁
吧?希望那个女孩子是她的女儿,那么至少证明她生活得很好。绝不会像他一样,
每天生活在回忆中。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你最爱的一句诗。你还记得那一首
吗?我的最爱。
“水是眼波横,山是眉峰聚。若问行人去哪边?眉眼盈盈处。才始送春归,
又送君归去。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
呵呵!呵呵!他扯动了一下嘴角,没有感觉到自己在笑,却不期然让一滴泪
滑进了口中。泪水!我难道在哭?原来我在哭!
如果是她的女儿,为什么而来?是想告诉自己一些她妈妈的事情吗?含英!
我多想知道你的事情,可不是时候,为什么是现在?或许让那个少女死心是正确
的决定吧!这是最无奈的保护你不受侵扰的办法了。
把头扭向车外,不想让助手看见自己的泪眼。街道的一切看起来都是朦朦胧
胧的。
“你疯了吗?”戴恩指着电视中那正在献上礼物的少女对拉尔夫叫着,“你
在干什么?”
“我知道我在于什么!”拉尔夫看着那对父女在轻声交谈着什么,同时他也
发现横波的脸色开始不对了。她的眼神表示她又受到了伤害。“我残忍地打破了
她仅存的一点幻想,对于父爱的幻想。”
“你……”戴恩在他的脸上惊奇地发现了从未见过的柔情及爱怜,“你爱上
她了?”
“是的!我给自己掘了一个陷阱!”拉尔夫把戴恩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噢!上帝呀!”戴恩捂了一下脸。
“我想上帝正在欣赏他亲自操刀的恶作剧!”拉尔夫没有安慰他的意思。
“拉尔夫!”戴恩让自己冷静,“你要明白,这不是你可以随心所欲的游戏。
你是我们推举的州长候选人,现在的一切都是用一大笔一大笔政治捐款堆砌的。
别给我玩那套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戏码,你玩不起。你现在的支持率在逐渐的上升,
人们已经开始在接受你了。你别毁了这一切,好吗?”
“你是要我为了不确定的四年时光毁掉我一生的幸福吗?”拉尔夫的目光仍
锁定在电视中那个匆匆下台的横波,这样的打扮让她像个瓷娃娃,精致却易碎。
“难道你就认定她是你一生幸福的维系吗?”对一个只把竞选州长和任期四
年当做人生的一个阶段的人宣讲权利的重要,只怕他会当那是狗放屁。所以戴恩
只能对于他的选择发出质疑。
“是的!”拉尔夫很明确地告诉他,又关了电视。
“她将不成为你的秘密武器了?”戴恩只能挫败地退而求其次了。
“那要由她来决定,我还是倾向于她能够站出来。虽然这样会让我们的关系
长期处于无法公开的状态,但我不可以以一己之私让许多人的努力沦为无用。我
会尽我最大努力的。”拉尔夫的蓝眸闪着坚定或者说是固执的光芒,任谁也无法
改变他的决定。
与他相交十年的戴恩又怎会不明白他的个性,但似乎他并没被爱情冲昏了头
脑。而且不可否认这几天他是前所未有地意气风发,这大约就是爱情的魔力吧。
“但我希望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这是非常危险的举动,你也不想她处于
危险之中吧!而且也希望她能够真心诚意地同我们合作。”他无力改变拉尔夫的
决定,所以只能把损失降到最低。
“我知道了!我要回别墅一趟,她现在需要我!”因为她受伤了,也只有这
样的时候,她坚硬冰冷的盾牌才会稍稍软化,能让他趁机进驻。
黄叶无风自落!横波的心真的如这清秋一般的萧索,那种彻骨的寒意在妈妈
的葬礼上曾经历过。她以为那个与他只有血缘关系的男人不会伤害到自己,但她
错了。她要逃离这个令她窒息的地方,但哪里才是让她的心灵不再冰冷的港湾?
罗伊·伯纳特完全遗忘的表情,警告的冰冷语气真的狠狠刺了她一刀,痛得她忍
不住又揪紧了胸口的毛衣。
敲门的声音响了几下,听见有人开门进了来,“你还好吗?”是拉尔夫。
横波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的落叶发呆。拉尔夫也走到窗前,
顺着她的视线也凝望着。
半晌,“你的父母是不是经常的说他们爱你?”横波问。
“是的!”
“因为爱而结合,而有了爱情的结晶,让爱延续。我想在这个世界上大多数
的孩子是这样诞生的,也包括了一些私生子。但我的出生为了什么?我是一个证
明,证明那个男人曾经爱过她或者是她爱过那个男人,仅此而已。一个人的价值
应该是取决于他被需要的程度,首先应该是自己的家人,而我是一个不被需要的
人,我被母亲忽视被父亲厌弃,我是一个没有价值的人。生我而不爱我不需要我,
那为什么还生我?是谁赋予他们的权利?让他们可以如此不负责任地让一个生命
到人世间来经受苦难!”那几乎是滴血的控诉仍然是用很平和的语气说出,表情
也是淡淡的。
又握住了她的双手,细滑冰冷得一女口瓷器,“为何你不哭出来?那不是软
弱的表现!”
“眼泪换不来妈妈的关注!”横波的身体开始发抖,她的表情可以称之为哭,
但却没有一滴泪。
“上帝!”拉尔夫只能伸手把她揽进自己的怀抱,紧拥着她,想温暖她寒透
的心,“横波,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父母的需要与肯定固然重要,但那不是全
部。如果你可以接受,如果你不会被吓得远远地避开我。那么我需要你,让我来
爱你,你胜过这世界上的一切。这就是你在我心目中的价值。”
“是否父亲也用同样的话捕获了妈妈的心,让她从此在爱的谎言里迷失了自
己。所以不要对我说这些甜言蜜语,对于这些我没有抵抗能力。据调查许多从小
缺乏家庭的温暖,缺乏父母亲关爱的人会早早地踏人婚姻,在婚姻中寻找渴望已
久的爱。正因如此,我拒绝和男生交往,因为从小就缺乏爱的我会沉溺其中而无
法自拔的。而你们的爱又会持续多久?会是一生一世吗?我很脆弱,脆弱得经不
起爱情的消失与背叛。别对我好,让我自己舔伤口,我会痊愈的。”美丽的脸上
是痛苦与抗拒。她想挣扎出那温暖的怀抱,因为她要不起。
“你的痊愈只是让自己穿上更沉重更冰冷的盔甲,但你的心却是永远也无法
愈合的。”拉尔夫不放手。
“那又如何?”横波苦笑。
“我不许你再有这样的笑容。这样的笑容不该出现在二十一岁的浪漫时节。”
拉尔夫的心也在痛,“你是对我没信心吗?对未来没有把握?我很想说我的承诺
是永远,因为这不是二十五岁的毛头小子一时的热血沸腾,这是一个三十五岁的
成熟男人的深思熟虑。但我知道你还是很难相信,所以我不会向你保证什么。两
个人相爱时的甜蜜与分手时的痛苦是成正比的,因为害怕凋谢,你拒绝了花开。
因为怕受伤,你封闭了你自己。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这样的一生一世对于你
自己来说那才是真正没有价值没有意义的一生。享受生活,享受它所带给你的快
乐与伤悲,因为每一种情感都是对人生的一种领悟,它会让你更加感谢生命、更
加坚强。这才是积极的人生态度!”
“你真的好像我们道德品质课的老师!”横波见他十分慷慨激昂,又有点好
笑。
“这是我的心得,毕竟是三十五岁的高龄了。总会有些人生体验的。”拉尔
夫耸耸肩。
“你从小到大一路走来都是顺风顺水,我不知道会有什么让你深刻体验的人
生?”大道理谁都会讲。
“终于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了!想知道在我炫目的背后的隐私了。”拉尔夫
扯出一丝笑来。
“最好是很悲惨的那种!让我有一种对比的快乐!”
“每一个人对于痛苦的理解是不同的。虽然那一段是我最灰暗的时刻,它影
响了我的一生。”拉尔夫拉她坐下。
“那一年我十二岁,我依照科恩家的惯例去了一所英国的贵族学校。那是一
个标准的男校,里面的学生来自世界各地,从八九岁到十七八岁不等。那是怎样
的一所学校呢?可以用糟透了来形容。在一个由顶级富豪、贵族、各国政要家庭
的孩子组成的学校里,财富、头衔、势力已经不具意义。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的
暴力,在那里是用拳头来说话的。十二岁时的我,很文弱,很害羞,而且很漂亮,
在一些舞台剧里我通常是反串女孩子的。我走进了那样一所学校。我想你应该也
看过类似的影片,那里面最可怕,最恐怖,最恶心的事都在我的身上发生过。”
拉尔夫停了一下,不是自己的原因,因为这段噩梦般的过去早已不是他的阴影了,
即使是偶尔想起也没有什么感觉了。那不过是一段不愉快的往事。他停顿的原因
是横波诧异的表情。
“你猜得没错,这包括了性侵犯。被他们猥亵!”拉尔夫并不讳言,“对于
高大的,比自己强壮很多的男生,我无力反抗。我请求过父母把我从那个地狱带
走,但他们都拒绝了。认为那是懦夫的表现,那时我都绝望了,甚至于自杀。”
他的手被横波握住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握他的手。从那柔软但并不温暖的手中,
拉尔夫感到了她对于少年拉尔夫的怜惜,这让他很感动。反手也握紧了她的手,
给她一个笑容。
“但没能成功。人在经历了生与死之后,就会把一些事情看开,我学会了不
再退缩。或许我没有他们强壮,但他们没有我的胆量,不怕死的胆量。在我把一
个意图侵犯我的男生戳了几刀后,没人敢再叫我拉尔夫妮。十三岁的我从此成了
叫做科恩的男人。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你的对手实际上没有你想象的那样
强大。在这之后的两年里,在经历了无数次的流血打斗中,我成为了那所学校历
史以来年龄最小的学生领袖,一直到我十八岁毕业。我的领导才能也是在那样的
环境中历练出来的。很多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我的父母是否真的像他们宣称的那
样爱我,如果爱我为何送我去那个人间炼狱,为何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弃我于
不顾。
或者他们只爱坚强得配得上科恩这个高贵姓氏的孩子,因为科恩家族鄙视弱
者。不可否认,他们的方法奏效了,如果当时他们真的如我所愿地把我带离那个
学校,那我大约还是那个懦弱的拉尔夫,只会在遇到挫折的时候退缩,永远都不
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可是太残酷了!”横波咬咬唇,凝视他的脸,忽然有种想吻他的冲动,苦
涩在这样的一个出色的男人身上出现,更加令人怜惜。但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的确残酷!所以我爱你的坚强,因为你的坚强和我的一样都是不得已的。
坚强得令人心疼。”轻轻地用下颌蹭蹭她的发丝,“我对你坦诚了我的故事,是
想让你明白。有些事情是你必须去经历或者不得不经历的,不要太介意于它的结
果,而是要把握住每一点过程,而且它的结果也并不一定会是你想象的那样糟。
但如果你不去尝试的话,那你也永远不知道它的结果。”
横波抬起头,去掉了一层迷雾的双眸如秋水一般的明亮,“爱情的滋味真的
如此美妙吗?”
“是的!这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情感,尤其是我的爱情!”拉尔夫笑了,英俊
得让横波目眩。
“但实际上我已经在利用你对我的爱了!”横波多少有些愧疚。生日的那晚,
她刻意的哀伤达到了与父亲接触的目的。
“我知道,但我甘心被利用。”拉尔夫并不介意,“‘我是柔软的面人,我
任凭你用手捏搓;你是威风凛凛的南方主子,我俯首帖耳地给你干活;叫我说话
就说话,叫我沉默就沉默,我为你辗转奔波。’惠特曼的诗句也完全适用于我。”
“但和你恋爱不是明智之举。”横波的柔波在他的脸上缠绵。
“恋爱的人最不需要的就是理智!”拉尔夫垂下了头,把滚烫的唇印在了她
清凉的唇上。横波本能地躲了一下,但没能成功,反而被拉尔夫拉得贴在了他的
身上,没有一点空隙。他燃烧的唇也燃烧了横波的唇,进而燃烧了她的身体,驱
走了她体内的寒意。原来接吻有这样的功效,横波迷迷糊糊地想着。但很快地,
热源消失了。这让横波有些意外,接下来呢?不是还有唇齿相依,舌尖绞缠吗?
难道只是蜻蜓点水就结束了。她睁开了双眼,对上了拉尔夫爱恋和玩味的目光。
拉尔夫看着怀中的少女由陶醉转为窘迫,忽地,他被推开了。横波像受惊的
小兔子窜出了好远,立在了墙角。手足无措,脸色绯红。“你太过分了!”
“什么?”拉尔夫听不懂她又羞又恼之下迸出来的中文。
“我说你太坏了!”横波有些气急败坏,“你怎么可以随便吻我?”
“你认为我吻得太随便了?”拉尔夫做恍然状,“那我现在可以很庄重地吻
你。”
“不要!”横波伸出手,头摇着,眼闭着。似乎拉尔夫已经在吻她一样。
但拉尔夫没有动,因为他不敢动。刚才离开她温润芬芳的红唇已经是他的极
限,再多缠绵一秒,后果就是一发而不可收拾的。“是不是感觉好些了?”他转
换了话题。
横波睁开眼,他还在原地,竟有些失望。“好多了!比起你,我的生活是贫
穷的,妈妈是没有过多地关注我。但其实我一直是在无数人的关爱下长大的。当
年的外公外婆,邻居的叔叔阿姨,老师同学。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就更加凸显
出妈妈的冷淡。导致了我只在意妈妈的关注而忽略了身边我早就习以为常的爱。
原来我是非常富有的。”
拉尔夫近乎恐怖的少年生活让她联想到自己快乐的童年和少年时光。乖巧安
静、成绩优异的漂亮宝贝并没有因为是私生子而受到任何歧视,她一直是大家的
宠儿。即使是到了大学,她的苦难也全是来自于外部,而在学校里,她依然是那
颗闪耀的明星,被人所膜拜,是所有人艳羡的对象。她是缺少了一些东西,但同
时的她也拥有了一些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这就是上帝的公平之处。原来一切都
是自己的自怜而已。这个认知让横波有些啼笑皆非。
“你在笑什么?”她的笑是种豁然开朗的笑,让拉尔夫有些莫名其妙。
“我在笑我自己,一直在追求不能实现的东西,而实际上已在我身边的东西
才是最重要的。”横波仰起头,张开了双臂,深吸了一口气,“我终于想通了!”
“祝贺你终于解开了心结,但我可以把你所说的正在你身边的东西理解成是
某个人,更确切地说是某位男士吗?”破茧而出的她是否真的可以接受自己了呢?
“我真的适合你吗?”横波拧了一下眉头,“我的国籍、见不得光的出身。
爱情或许是不需要理智,但你的爱情却是要慎重考虑的。你的选民不会再允许一
个三十五岁的州长候选人玩爱情游戏。”
“为什么你要认定我在玩爱情游戏呢?我是非常认真的,而且我从来也没有
游戏过感情。我的每一次恋爱都是以婚姻为前提的,只是我的运气不好,最终不
是我放弃了人家,就是人家放弃了我。”拉尔夫耸耸肩。
“我不是怀疑你的诚意。但你想过它的代价吗?”
“想过!”拉尔夫点点头,“或许就是州长的宝座。但那又如何?我会尽我
最大的努力,中国有一句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而且我对权利的热衷程度不
像你父亲那么热切,对于我来讲,有许多比权力更重要的事情,比如你,比如爱
情。”
“在我们的观念中,你是个胸无大志没有出息的男人。”横波又走到了他的
跟前,带着感动的笑容。
“那么你是否接受了这个没有出息的男人?”拉尔夫在她的面前是如此缺乏
信心。
“你让我觉着很被动厂横波答非所问。
“我等不及你来主动,你太过含蓄了。我总是无法猜透你在想些什么,我很
忙,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揣摩你的心思。而且你总让我有种稍纵即逝的错觉,所以
只好用最直接的方式来表达了。告诉我你对我到底是怎样的感觉?”又把她的手
放在唇边。
“我不知道!”横波想了一会儿,却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上帝!”拉尔夫哭笑不得。
“我真的不知道是否喜欢或者爱上了你!但我喜欢有你在我的身边,我喜欢
你握我的手,只有你的手能够温暖我的手,因为它总是冷的。所以即使我还没有
真正的爱上你,我也想和你谈一场恋爱。因为我很渴望体会爱上你的感觉,那一
定很美!”憧憬的神情让横波美得有些不真实,也让拉尔夫屏息。
“会像上了天堂,我保证!”
“今天顺利吗?”抱着电话横波问着远在西部的拉尔夫。
“还算不错,又有几笔捐助。你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老一套了!”横波兴味索然。
“抱歉!我知道你很无聊,像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鸟!”
“为了我的安全吗?”横波反倒替他开脱,“我只是想知道,何时结束?”
“你真的考虑好了吗?那是你的父亲。”拉尔夫的犹豫更胜于横波。
“我只想帮你实现你的梦想!”
“但为了这个梦想我会失去很多。如果当选,那么就将有四年偷偷摸摸地不
能公开我们的恋情,少得可怜的相聚。我怎能保证你不会因我的冷落而投向别的
男人,他们一定都比我年轻,也一定都有足够的时间来向你献殷勤。如果真的会
演变成这样,那我是不是该放弃州长竞选?”这个问题困扰了拉尔夫好几天。
“你!”横波有些啼笑皆非,这就是那个在几乎是全世界的面前都超级自信
的男人吗?“爱情真是个公平的东西,无论是王侯将相还是贩夫走卒,谁碰到了
它都会患得患失!”
“你是个例外,我在怀疑你是否真的爱我?为什么你会那样的超然?”拉尔
夫的口气里充满了埋怨。
“因为我在乎的是我们相爱的这个过程;至于最后是否有结果,那也还是那
句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喽!”虽然横波有些戏虐,但不否认她同样的对于这
段爱情缺乏信心。
“你竟敢用我的话还击我!”真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拉尔夫没有听出她
话外的意思。
“是啊!我是个用功的学生,非常学以致用吧!”横波笑着,又转了话题,
“还是尽你的努力吧!不要让自己后悔!”
“当然,我只是在发牢骚!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否则我无法面对为此而努
力的工作人员。”拉尔夫也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但我真的不想要你介入其中
了!”
“缺少了我这个最有力的武器,你是否真的有把握战胜我的父亲呢?”横波
问。
“没有,虽然我现在的支持率在稳步上升,但还相差了几个百分点。所以这
将是最扑朔迷离的一场竞选。”
“那就让我来帮你吧!我妈妈为了她爱的男人可以忽略自己的女儿,那么我
为了我的爱人也可以出卖自己的父亲!”
“横波!”拉尔夫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我爱你!我不想你受到任何的
伤害!”
“为了所爱的人,即使是伤害也是甜蜜的伤害!”
收了线,拉尔夫倚在廊柱旁发呆。现在的这个时间,东部大约已经沉睡了,
而有着几个小时时差的西部夜生活正方兴未艾。在这个西部由西部影人协会举办
的酒会上,那些电影巨头、顶级导演和超级明星们正在高谈阔论。而他的心却仍
然沉浸在刚才的谈话中。
横波爱他吗?的确,正如她所讲的,她很被动。被动地接受他的一切,包括
爱。是的,她在言语上也表达过对自己的爱意,但在行动上,却看不出她的诚意。
或许她是内敛的、含蓄的,也是识大体的,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在那个山间的别墅
中,等着他在闲暇的时间去看她一眼,没有任何的抱怨。这一点也不像他从前所
交往过的女友,那些女人通常先抱怨工作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时间,进而就会用被
冷落的借口离他而去。
而横波是个例外,但她的例外让自己没有把握。不明白她的体量是否是因为
她根本不在乎。如果她真的不在乎,那就说明她根本不爱自己,至少没有自己爱
她那么多。这个想法让拉尔夫的心一阵紧缩。他猛地摇头,让自己摆脱这个念头。
横波是爱他的,否则以她害羞的个性是说不出爱他的话的。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拉尔夫!好久不见!”女人的柔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拉尔夫抬头,一个艳光四射高贵典雅的褐发美女站在他的面前,“凯西!没
想到在这里能够遇见你!你好吗?你还是这么的漂亮!”走上前,亲了一下她的
面颊。
“谢谢你的恭维!比起你来我可是老多了!凯西妹妹变成了凯西姐姐!”一
袭白色晚礼服的凯西·帕兰坦打量着他,“你刚才的讲演很精彩!”
“谢谢!但我更需要实质性的奖励!”拉尔夫冲着世交的凯西扮鬼脸。
“你太贪心了!我们导演协会可没少出血!”凯西摇着头。
“那你的影星协会呢?”拉尔夫像个要糖吃的孩子。
“我有两三年不出演影片了!自己都不好意思往那边靠了!”凯西拿了杯酒
放在拉尔夫的手中。
“没碰到合适的本子吗?还是忙着导自己的片子而没有时间?”
“两方面吧!”凯西点头。
“你的新片子何时公映?”拉尔夫噙了一口酒。
“圣诞节!你到时可否来捧场?”凯西故意逗他。
“若是中了头彩,别人会限制我的行动。若不幸落了马,只怕会把霉运传给
你!还是自己躲在角落里舔伤吧!”
“我倒是很看好你!你的支持率也在攀升!”
“不说我了!”拉尔夫转了话题,“你的个人生活如何?还没有结婚的打算
吗?”
“我在等我的初恋情人来求婚!”凯西故作哀怨地看着他,“我可以把你的
话曲解吗?”
“如果你能够忍受一个把办公室当成家,把工作当成老婆的男人。你尽可放
马过来,我接招就是。”青梅竹马的凯西是他的初恋女友,那段感情维系了一年,
终因两人相隔得太远而无疾而终。如果不是她的提醒,拉尔夫差不多已经忘记了
那十七八岁时的青涩恋情。
“我也是个把电影当成老公和孩子的女人,我们原来真的很合适。这样在这
世界上就会有一男一女因此而逃过了我们的荼毒。”凯西仍在开着玩笑。
但拉尔夫却已经笑不出来了。从前的女友与他分手的原因都是他过分地专注
于工作,虽然明白,但他却从未因此而改变过。因为对于分手他没有什么感觉,
或许那些恋情的本身都对他没产生过什么大的影响,那么又怎么可能牺牲工作的
时间来发展它呢。
但现在他开始讨厌过多的工作占用了他的私人时间,让他无法守在横波的身
边,好好地沟通、了解她的过去、她的内心,同时也让她了解自己。一段本就很
脆弱的感情,文不精心去呵护,那它怎么可能生根发芽,更别说开花结果了。那
么横波又将会成为他事业下的另一个牺牲品,不对!最痛苦的人将是你自己,你
失去了你最爱的女人。你真真正正想与之共度一生的女人。拉尔夫·科恩,这样
的事情决不能发生!
“拉尔夫,你怎么了?”凯西见他的脸色阴晴不定的,“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事!”拉尔夫忙应着,“对了!你现在有没有签名的照片?”
“干吗?你要收藏吗?”凯西笑起来。
“我替别人索取!”横波听见他是出席这样的宴会,开玩笑地要他搜罗些明
星们的签名玉照。其中就提到了凯西·帕兰坦,这个做演员时是影后,而转行做
导演也是成绩斐然的女人是她的偶像。
“替别人?”凯西却听出了些奥妙,“有谁能够让我们的州长候选人做这项
有些滑稽的工作?在这种场合。”想象着拉尔夫那样一个男人追着影星们索要签
名真够令人发笑的。
“不许露出那样的笑容!”拉尔夫有些恼火。
“到底是谁?你可以偷偷告诉我,我绝对为你保密!”凯西在打着商量。还
挤着眉,弄着眼。
“告诉你了之后那就不是秘密了,立刻成为了新闻厂损她一句,”到底给不
给?“
“我现在手头肯定没有,如果你真的需要,我会寄给你。”凯西倒也不再刨
根问底,“这位能够差遣你的人,应该是位年纪不大的女土吧?”
“政治机密,不能泄露。”拉尔夫打个官腔,“还有,再替我搜罗些其他明
星的,你总不能看着我丢人现眼吧!”
“上帝!”凯西拍了一下额头。
坐在餐桌旁,横波喝着牛奶。目光扫着放在一旁的报纸。在头版上,是张彩
照,照片的内容是拉尔夫和凯西·帕兰坦谈笑风生的景象。而它的标题是初恋情
人旧情复炽。报道中很详尽地介绍了凯西的情况,凯西·帕兰坦的家世显赫,与
科恩家是世交和邻居。拉尔夫与凯西两小无猜,是被家人看好的一对。二人在十
八岁开眙交往,只是由于念书相隔遥远而分手。
在这之后,二人都全力发展自己的事业,各自闯出了一片天。也都有过短暂
的恋爱史,但均无果。而昨日在酒会上的再度重逢让二人又擦出了爱的火花,看
来钻石级单身汉的身旁终于要有一位女士的身影了。
又读了一遍,横波把视线移到了窗外。漫无目的地看着快光秃的树木,却不
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厨娘安娜走到她身旁,拿走了报纸,“报纸最爱胡说八道了!信不得的!”
“我知道!”横波给了她一抹微笑,“我相信拉尔夫。”
“那就好!我怕你胡思乱想!”经过这一个多月的相处安娜也渐渐喜欢上了
这个神秘的东方女孩。
“不会!”横波摇摇头,“谢谢你!”
同样的一份报纸也捏在了拉尔夫的手上,但他的表情阴郁了许多。
“真是一群无孔不入的混蛋!”他低声诅咒着。
戴恩拿过报纸,浏览了一下,却吹了一声口哨,“三十五岁了还这样的倾国
倾城!难怪在十大美女的评选中一直稳居第一的宝座。又是真正的智慧与美貌的
完美结合。拉尔夫,你当年应该好好把握才是,如果现在在公众面前你的身旁是
她的话,你的支持率一定会遥遥领先于伯纳特……”滔滔不绝的话被拉尔夫要杀
人的眼光制止了,戴恩咽了咽唾沫,“我只是就事论事,没别的意思!”
“可惜我却听出了别的意思!”拉尔夫指着报纸,“你授意的?”
“不是!不是!”戴恩忙摇头,又开始欢喜起来,“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拉
尔夫,拜托你,当记者询问此事时,千万别否认。这是一个绝对正面的新闻,凯
西无论从哪个方面和你都是绝配,有了她这个绿叶衬你这朵红花,会为你增色不
少。”
“你让我利用凯西是吗?我先不去考虑这是否卑劣,你让我如何向横波交待?”
拉尔夫皱着眉头。
“我想她是可以理解的,她是个很明事理的女孩子。”先扣个高帽子再说。
“明事理就要忍受这个?”拉尔夫指指报纸。
“你们之间不会连这点起码的信任也没有吧?”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看看激
将法奏不奏效。
“算了!”拉尔夫烦躁地抓了一下头发,“反正我也不会无聊地解释什么。”
电话响起,戴恩接听。又递给拉尔夫,“是帕兰坦小姐!”
“凯西!你好!”拉尔夫接过电话。
“我很抱歉!”凯西已经开始道歉,“我想你已经看过报纸了!那是我出资
人搞的把戏,为了炒作我的新片。对不起利用了你,给你造成了困扰。”
“不用道歉,各取所需吧!我的竞选伙伴巴不得把这变成现实!”拉尔夫有
些无奈。
凯西放下心,“如果真的能对你的竞选有些帮助,那我一定随传随到。老情
人是该互相帮忙的。”她在开着玩笑。
拉尔夫也笑了起来,“我会考虑你的互惠条约的。”
“你要的签名照片,我会在明天快递给你!那几乎是个影星大全了,还有一
些有潜质的无名鼠辈,很具收藏的价值。应该可以满足你委托人的追星需求了!”
“谢谢!”拉尔夫很诚恳地道谢。
“我只是很好奇你委托人的情况!”
“好奇心可以杀死一头大象!”拉尔夫还是没有满足她的好奇心。
“最后一个问题!”凯西顿了一下,“你确认我们的这条绯闻对她不会造成
影响?”
“凯——西!”拉尔夫拉长了声音,“你越来越像你妈妈索非亚了。”
凯西大笑,但也多少得到了一点信息,“还好我们相似的只有性格,而不是
身材!我可不想有个水桶腰。”
横波似乎每一次看见拉尔夫时,都是在晚上,或者至少在傍晚。又是在晚饭
后,拉尔夫风尘仆仆地来到了山间别墅。汽车的声音把横波引到了前厅,大门开
了,拉尔夫走了进来。藏蓝的风衣上还带着深秋的冷风,横波就被围在了这微寒
中。
“我真的很想你!你想我了吗?”拉尔夫对着怀中他最心爱的女子低喃。
横波的脸却红了,毕竟厅中还有保镖和厨娘,而在拉尔夫的身后也跟着他的
安全人员,众目睽睽之下上演拥抱的戏码,对于她来讲,多少有些不习惯。
“别这样!”横波轻轻地挣扎着,“别人在看着呢!”
了解到东西方文化的差异,又看着横波害羞的眼波。拉尔夫笑了,“那我们
去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横波的脸更热了!在众人暧昧的笑容下,她被拉尔夫拉进了自己的房间。一
带上房门,横波的红唇就被掳获了,拉尔夫的吻很温柔,但却令横波迷眩。与上
一次的浅尝即止不同,这一次他的吻很绵长,勾起了压抑许久的爱火。横波颤抖
得更厉害了,身体也娇软无力,不得不紧抓住拉尔夫的身体才能站稳。这就是所
谓的法式长吻吗?原来真如书上所写的那般美妙,美妙得像在天堂。
直到不得不呼吸,拉尔夫才放开横波。原本细腻净白的肌肤浮上了一层玫瑰
的色泽,黑白分明的眼波中有水样的薄雾,嘴唇由于刚才的蹂躏益发红润。那出
奇的性感令拉尔夫的呼吸更急促了。他好想再次占有她的红唇,但再一次深吻的
结果只怕会令他进一步想占有她的身体。
虽然他并不是保守得非得等到洞房花烛夜才与她发生关系,可现在却绝不是
把她拐上床的时候。因为横波还没有完全地爱上他,所以他不可以因为自己的需
要而掠走她珍贵的第一次。
第一次在他们的国家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一个长到二十一岁才开始初恋,
才第一次被男人亲吻的东方女孩子来讲应该是刻骨铭心、终生难忘的。所以必须
真的两情相悦才行。这也是尊重她的表现。
平息了自己的欲火,拉尔夫拥着横波坐进沙发。又马上脱下了外套,“不可
以让我带进来的寒气冻到你,你是如此畏寒。”
“不会!有你在身边我就不会冷。”横波靠在他身旁,轻轻地说着,“一切
还都顺利吗?”
“很顺利!”拉尔夫已经拿出了签名大全,“你所要求的!”
横波接过,翻开来。低呼了一声,又抬头,眼中尽是惊讶与感动,“我只是
在开玩笑,并不是真的……”
“因为我很开心你有与你年纪相称的喜好,所以我要满足你的要求!你所要
做的,只是快快乐乐地享受青春,毕竟青春只有一次。”
“但二十一岁的快乐在成人的眼中仍代表着不成熟,甚至是幼稚的。我不认
为你会欣赏一个小女孩。”横波转头望着他,眼中有着不解。
“是的!我已经过了盯着十七八岁少女的年纪了!我欣赏的的确是成熟的女
性。但这些在看见你的照片后就被推翻了。现在,我只欣赏你,无论你是成熟的、
稚嫩的、冷艳的、热情的,只要是你于面中的任何一面。所以不要刻意地改变,
为了迎合我的口味。因为我爱的是完完整整的你,明白吗?”拉尔夫又亲吻了一
下她的面颊。
横波点点头,“我没有恋爱的经验,谢谢你教会了我许多东西。”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对我隐瞒你的感受,勇敢地表达出来。这样才可以沟通,
才可以解决我们之间有可能出现的问题。只有这样我们才会走得更长远,直至我
们生命的尽头。”
不能很好的交流彼此的感受是拉尔夫以往恋爱失败的原因,虽然他的心里十
分清楚症结在哪里,但他却从未真正为此而努力过。而这一次是完全不同的,他
爱横波胜过了一切,很好笑,三十五岁的老男人第一次感受到了真爱。还好来得
及,所以他更要好好把握。
“你好像恋爱婚姻专家!”横波的手也轻抚他的脸。
“我只是太过在乎,所以知道该如何努力才能维系它!希望我的努力不是单
方面的。”拿起她的手在唇边摩挲着。
“我也会努力的。”横波保证着。
横波的保证对于拉尔夫来讲是个很大的鼓舞,但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他开始怀
疑那保证只是口头上的,她并没有把它落在行动上。
拉夫尔与凯西的流言并没有因他返回东部而停止,反而在她的电影公司的推
波助澜下愈演愈烈。州长候选人,电影明星,绯闻三个要素结合在一起成了各大
报纸的头版,人们对于选举的侧重点又由政治观点转移到了候选人的私生活上。
当事人对此保持缄默,但人们把他们的缄默当成了默认。而且凯西的公司更
是把她新片的记者招待会开到了D 州,更加地落实了大家的猜测。更何况凯西在
有关拉尔夫过去是否私生活糜烂的问题上极力维护他,让记者们的想象力愈发无
边无际。
因为凯西的家世及人品在那个鱼龙混杂的娱乐圈是少见的,无论演技、艺德、
导演水平都是令人称道,自然在观众中的口碑也是极好的。所以与这个智慧型美
女的这段绯闻对于拉尔夫来讲是扭转他在公众心目中花花公子形象的绝佳宣传。
戴恩真是恨不得拉尔夫在记者面前承认了才好呢!
虽然他的支持率因绯闻又提升了一点五个百分点,但这却不能让拉尔夫的心
情好起来。他拿不准横波对于这件事的看法,在包括自己的父母在内的亲戚朋友
都来询问或恭喜他的状况下,横波却没有只言片语。每一次通话的内容都是围绕
着日常的琐事,都是关于他竞选的感受,口气也总是淡淡的,轻柔的,让你感觉
不到她的不快,似乎这段绯闻对她没有任何的影响。开始拉尔夫把这当成了一种
信任,但太过的信任是否意味着她根本不在乎呢?
这个怀疑让拉尔夫很烦躁,而通过电话显然无法解答疑惑。终于在参观完一
个农场后抽出了一点时间,他匆匆地赶回别墅。
横波仍是在看电视,电视的内容是凯西·帕兰坦的新片记者会。
“你回来了!”横波对着刚进房间的拉尔夫打着招呼,脸上是很温柔的笑。
“回来了!”很自然,很温馨,是回家的感觉。脱了外衣挨在她身边坐下,
横波也顺势地依偎进他的怀里。拥抱着她柔弱无骨的身体,清雅的体香和发香充
满了他的嗅觉,烦乱的心慢慢平复了。
电视的节目依然在继续,“凯西,对于前一段时间有关科恩先生私生活的报
道,你有何独特的见解,毕竟你们的关系非比寻常,所以你对他应该有更全面的
了解。”一个女记者问着。
“首先,我想说,对于那样不实的报道我很愤慨。”虽然对这样主次颠倒的
发布会有些厌烦,但对于这个问题凯西还是想发表一下她的看法,“因为从小在
一起长大,对于拉尔夫我多少还有些了解。或许他的外表让人有些错觉,但我想
英俊又不是他的错,而实际上,他是个很害羞的人。我所指的害羞是在感情的方
面,因为害羞而不善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不知道如何取悦女孩子。我们当年就
是这样分手的,而这也导致了他一段又一段失败的爱情。还有一点,拉尔夫是个
非常有责任心的男人,是我见过的最有责任心的人。那些关于他的流言应该是些
无稽之谈。”
凯西的回答让记者们群情振奋,“凯西,你会站在科恩先生的身边为他的竞
选出力吗?”
“这个问题应该问拉尔夫,如果他需要,作为朋友我会尽力。”凯西风情万
种地笑着,掩盖了内心的厌恶,“但是我想提醒大家,这是我的新片发表会,不
是拉尔夫的竞选秀。这些类似的问题是否等到我的下一部影片——《拉尔夫·科
恩传》时再问?”
现场一片哄笑,记者们的问题也渐渐向主题靠拢。但还是夹杂着她与拉尔夫
关系的问题,而且越来越离谱。甚至有人问他们是否会竞选成功和结婚双喜临门?
更有甚者,已经有人在询问他们准备在州长任期内生几个孩子?上帝呀!
拉尔夫没有阻止横波看下去,因为他想知道她的反应。但令他失望了,横波
没有一点地反应。平静得一如看别人的故事,事不关己的漠然。再也按捺不住了,
拉尔夫关了电视。
“你……”这时横波才有了反应。
“别看了!我们好好谈一谈!”拉尔夫让她面对着自己。
“谈什么?”横波露齿一笑。
“谈你对这件事的看法!”拉尔夫严肃地看着她。
“看法?”横波皱了皱眉之后,口气仍然是轻描淡写的,“我没有看法!因
为我相信你!”
“但我感觉不到你的信任,我所能感觉到的只有放任,或者是不在乎。”拉
尔夫盯着她,心开始隐隐作痛。原来她还是不爱自己。
“那我怎样做,怎样说,你才能感觉到?你教我!”横波看着他,把皮球踢
了回来。这是她最擅长的。
“哈厂拉尔夫挫败地松开横波的肩头,”你把我给难倒了。“
“你到底想怎样?想让我如何表达对这件事情的看法?而从中你又想证明什
么?”横波无奈地看着他。
“我想证明你是爱我的,想证明你是在乎我、紧张我的。但你的反应让我感
觉不到。”拉尔夫烦躁地用手捋着头发。这是他的标志性动作。
“但这是我的方式,如果它不符合你恋爱的程序,我只能说抱歉。或许我们
的程序根本就是无法兼容的。”横波的眼睛开始瞄向别处。
“什么叫无法兼容,你想说什么?”拉尔夫警觉起来。
“凯西·帕兰坦或许更适合你!”她垂下了眼睑,“你们无论从各个方面都
是最佳的组合!”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拉尔夫跳了起来,不相信似的指着她,“原来
我的一切用心全是徒劳的,它依旧无法让你的心为我而跳动。是不是这一次正中
了你的下怀?让你为拒绝我找到了借口?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他低吼着,
像个负了伤的动物。
“我是个没有心的女人!”横波回答了他的问题。
“你……”拉尔夫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迅速地转身,冲出房间,砰!
关门声让横波抖了一下。
没一会儿,就听见了发动机的声音,车轮碾过砂石,慢慢地又恢复了山间的
寂静。横波靠在窗前,看着汽车的尾灯逐渐的消失在了黑夜中。而她的心也陷入
了黑暗当中。
有人在叩门,“横波!”是安娜很重的口音。
“请进!”话一出口,横波就后悔了。她现在根本不想被打扰,也没有心情
和人谈心。但她还没学会拒绝。
安娜进了来,很小心地问着:“拉尔夫先生怎么了?”
“他生我的气了!”横波依旧靠在窗边。
“为什么?拉尔夫先生那样爱你!”安娜相当不解。没见过有哪个男人那样
宠女人的。
“因为我不在意他和凯西·帕兰坦的绯闻!”她真的不在乎吗?
安娜却回答了:“你明明在乎的呀!可你为什么表现出不在乎呢?你那样的
大度只会让他误认为你不爱他,那就难怪他会生气了!”
“我不想增加他的困扰!”真的只有这么简单吗?
“什么困扰!吃醋是恋爱中人特有的权利,有谁像你一样的超然。我们谁也
看不出你像个正在热恋中的女孩子!拉尔夫先生的心真是白费了!”安娜咂咂嘴,
真是搞不懂她。
“但如果我的猜疑只是换来了他的嗤之以鼻,或者干脆告诉我他们真的藕断
丝连。那我该怎么办?”横波反问着。
“这怎么可能!拉尔夫先生爱死你了,哪有心思在其他女人身上。”安娜对
她的顾虑先嗤之以鼻了。
“总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你这么年轻却如此瞻前顾后,好多事情都是一时冲动的结果。如果什么事
都先考虑最坏的结果,而不敢去尝试,那这世界只怕还停留在原始社会呢!什么
事情不妨试上一试吗?”
安娜的话让横波呆住了,她又想起了拉尔夫所说过的,如果你不去尝试就永
远也不知道它的结果。原来自己还是太在意结果了!
“这到底是什么狗屁不通的辩论稿,你难道就让我用它去对付伯纳特吗?”
拉尔夫指着已经修改过两遍的稿子对着戴恩吼。
“在你心情好的时候,再烂的稿子你也会即兴发挥得很好。相反,即使是最
经典的演说辞在你现在的臭脾气下,也会变成千堆废话!两天了,够了吧!你的
小女孩不甩你,凭什么发泄在我们头上!明天就是第二次的公开电视辩论,你却
是这种状态,你真的想把无数人的努力毁于一旦吗?而这一切只因为你和女友吵
架了!拉尔夫,你清醒清醒吧!”戴恩忍了两天,终于他忍不下去了。
很清楚自己是在迁怒别人,拉尔夫颓然又坐回了椅子,捋了一下头发,“对
不起!”
“你就是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也没关系,我只要求你调整好你的情绪,一切等
到电视辩论结束以后再说好吗?”戴恩用商量的口气。从前拉尔夫也有不少失恋
的经历,那时的纪录是郁闷两个小时。而现在是暴躁了两天还没有消散的迹象,
这女人真是祸水!
拉尔夫作投降的姿势,“我尽量!”
“什么叫你尽量啊!”戴恩哀叹着,“你是必须做到用最好的状态去和伯纳
特交手!”拉过椅子,坐在拉尔夫的对面。“说说吧!到底是因为什么?毕竟我
是个有十几年婚龄的男人了,多少还有些心得!或许可以为你解惑!”
拉尔夫踌躇了一下才开口:“关于我和凯西的绯闻……”
“原来她是醋意大发了!”戴恩依照常理进行推断。
“不是!”拉尔夫有些不满他打断自己的话,“如果是那样的话,倒是容易
多了。山盟海誓,甜言蜜语,再加上鲜花攻势应该就可以雨过天晴了。但事情恰
恰相反,她说她信任我。”
“她既然信任你了,你还烦什么?这一点她还真难得!”
“可她那不是信任,而是放任。她根本不在乎!”拉尔夫又在揪头发。
戴恩看着他那近乎乱草一样的头发,这样的状况再发生几次,拉尔夫头发的
稀疏程度只怕要赶超自己了。“我明白了!你的本意是想让她吃醋,结果却出乎
了你的意料。所以你就把这归结为她根本不爱你。是不是?”
“大致不差!”拉尔夫很气闷地说。
“我的上帝,这么笨的法子你也用。果然是适得其反了。”戴恩忍不住地哈
哈大笑起来。
“我不明白!”拉尔夫真想揍歪他那可恶的笑脸。
“你到底对你的心肝了解多少,你如果真的了解她,你就不该用这个法子。
她的材料是我一手搜集的,对于这一点我倒是有些见解。她绝不是个感情外露的
女人,对于那些绯闻的报道,我想即使她有所猜疑,她也不会表达出来。而只是
被动地接受,或者再慢慢地把自己封闭起来,这样可以免受更大的伤害。我想这
就是她为什么让你感觉到她不在乎的原因!从心理学和精神学的角度来看,她的
经历让她多少有些自闭症的特性。对于一个自闭症的患者,你反其道行之,碰个
大钉子是你活该。现在我决定不再同情你了。”他决定幸灾乐祸了。
“我是个大蠢驴!”拉尔夫摊在了椅子上。他仍在荼毒他的金发。
手机被塞到他手中,“打个电话去道歉吧!原不原谅就看你的运气了!”戴
恩虽然很欣赏拉尔夫的无力感,但为了竞选他还是先抛开个人恩怨吧!
“那我就试试运气。”拉尔夫没什么把握。拨了电话号码,却对戴恩努努嘴,
“出去!”
“没谁想看你献媚的丑态,午餐算你账上。”戴恩识相地退了出去。
“横波!是我!”话筒已经在佳人的手中了,但她并不开口,让拉尔夫十分
忐忑,“我为那天的事向你道歉!”
还是没有回音,只有轻微的呼吸声,“横波,你在听吗?我是很诚心的……”
“该道歉的人应该是我。”横波终于回应了,“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是我做错了!”她的道歉让拉尔夫慌了起来,生怕
她说出彻底分手的话来,“是我……”
“你先让我把话说完好吗?因为让我说这一番话真的很难!”横波再次打断
他的话,口气也有了些急躁,“你曾经说过相爱之道在于要及时交流自己的感觉,
及时地进行沟通。我也答应了你我会尽量做到。但是我没有做到,对于那件事,
其实我真的很妒嫉。可是我却没有勇气对你坦诚我的感受,因为我怕你的回答是
我所不愿意听到的。所以我选择了无条件地相信你。
“的确,我很懦弱,妈妈的经历让我害怕受伤,而趋吉避凶是人的本能。因
此我本能避开了你的要求,不让自己陷得更深。但我又发现,其实我已经陷得很
深了,否则我不会因你的绯闻而暗自神伤。拉尔夫,原来我已经爱上你了!”
一口气终于把要说的话说完,横波长出了口气。现在只等拉尔夫的回应了,
但没有,只有他的呼吸。“拉尔夫?”
“横波!我马上回去!”忽然她听见拉尔夫的声音,有些沙哑。
横波被吓了一跳,“你说什么?回来?可你明天不是要参加辩论会吗?而且
还是在另一个城市,会赶不及的。”
“赶得及!”拉尔夫丢下话,“你认为我在不见到你的情况下,还能好好地
进行辩论吗?我快被你逼疯了!”
挂了电话,抓起外套,他冲出办公室,“戴恩,我出去一趟,明天一早就会
赶回来!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看着拉尔夫满面春风,就知道事情已经搞定了。两个正值热恋重症的患者光
语言的表达是远远不够的,现在急需用肢体的行动来抒发爱意。
戴恩明白,而且他也拦不住,让他去那个小女人那儿补充一下能量也好。虽
然戴思自认是日耳曼人的后裔,但每每到这种时候,他体内四分之一的法兰西血
统就会作怪,让他不得不浪漫起来,“好好地放松吧!记得早点回来,还有,你
还欠我一顿午饭,不,是两顿。”此时不敲还待何时?
汽车又呼噜噜地开进了山间,还没停稳。大门洞开,一个纤细的身影已冲了
出来,“拉尔夫!”横波扑进那温暖的怀抱。紧紧地搂住他的脖颈,把头贴在他
的胸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让她安心,清新的男用香水让她禁不住深嗅着,一切
都是她所熟悉和喜爱的。原来爱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的好!
没见识过如此热情,如此感情外露的横波。她的主动让拉尔夫有些受宠若惊,
怀抱着温软的身体,他更是激情澎湃,他好想去吻她的红唇。但想到她害羞的性
格,他还是忍住了。只是紧紧地拥着她,似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相拥良久,拉尔夫才略微松开她,“我们进去吧!外面很冷!你该多穿些!”
打量着她单薄的毛衣和一条泛白的牛仔裤,这应该都是她自己的衣服,而他让人
给她采买的衣物她似乎从未上过身。“为什么不穿给你买的新衣服,不合适吗?”
自己多粗心大意。
“我想合适吧!只是我不习惯而已。”横波温柔地摇着头。
“过分的独立会让别人误以为你不近人情的。也让我充满了无力感,不知该
如何取悦你。其实你可以偶尔满足一下我男性的虚荣心!”
“比如吃醋!”横波为这句话下注解,“让你有被女人争抢的满足感!”
“大致可以这么理解!”拉尔夫笑起来,“不过我想要的是被你重视被你需
要的感觉。”
“我需要你!”横波又把头放在他的胸口。
“我也是!”拉尔夫亲亲她的秀发。望望碧蓝的天空和满山的红叶,“难得
在这个时间回来,不可以浪费,咱们去爬山吧!”
“爬山?”横波看看远处的山峦,有丝雀跃,“好啊!”
半年多疲于奔命的竞选活动让他根本没有时间进行锻炼,缺乏锻炼的结果就
是体力变得很差。待爬到山顶时,他早已是气喘吁吁了。而在半路上就把食物篮
变成自己的负重的横波却脸不红,心不跳,气定神闲!
“累死我了!”拉尔夫一下子坐在了地上,他喘口气,“失策!我高估了自
己,却低估了你!本以为,爬到一半你就会喊累,到时我就可以或背或抱的,尽
显我男儿本色的同时还可以毛手毛脚。谁知道是自曝其丑,真是老了,不中用了!”
他垂头丧气起来。
横波笑起来,挨他坐下,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其实我忘了告诉你了,我昨
天还爬过这山峰呢!”
“上帝!”拉尔夫做昏倒状,“看你如此瘦弱,以为你弱不禁风呢!”
“我可从未和弱不禁风沾上边。我是长跑健将,还参加过马拉松比赛呢!”
横波向他炫耀着自己的光辉历史。
拉尔夫揽过她,“我以为你是小书虫呢!你要读书,又要工作,还有时间锻
炼吗?”
“没时间也要锻炼啊!我通常是在早晨长跑,目的很简单,身体健康才不会
生病!”横波拿出一块面包塞进拉尔夫的嘴里,他一定饿了。
从她轻描淡写的话中,拉尔夫还是得到了一些信息。
这是一个连病也生不起的女孩子,一旦生病,不但会耽误学业,还会无法工
作,另外生病是要花钱的。想到她是那样的困苦,拉尔夫的心又在作痛。咽下面
包,他猛地吻上了她的唇,横波的口中塞满了食物,只能呜呜地表示抗议。
抗议无效,拉尔夫还是吻了个痛快才松开她。
横波把东西咽了下去,瞪大了眼睛,“你很讨厌!我正在吃东西!”
“我不介意的!”拉尔夫悠闲地咬了一口熏肉。
“我介意!”横波叫嚷着,“我差点噎着!”
“以后就不会了!”拉尔夫笑着,有些赖皮,伸手抱过她,“原来你生气的
样子都很美!”
“比凯西·帕兰坦还美?”横波缩进他的怀里。
她心里还是在打结。拉尔夫笑了,“我现在很郑重地向你解释一下这件事。
最初的谣言是凯西的电影公司搞出来的,目的是为了宣传她的新片。凯西曾经向
我致过歉,没有澄清的原因,是为了双方的利益,也是为了炒作。而且我还想用
这件事刺激你,因为我对于这段感情很不自信,想用这个方法逼出你的心里话。
但我却忘了,同样不自信的还有你,对于我们的爱情你更是充满了恐慌和不安全
感,些微的风吹草动都会把你刚刚建立起来的对爱情的一点信心毁掉,又会让你
缩回壳里舔伤口。我真的很蠢,是不是?”
横波很同意地点点头,“你是很蠢!蠢得用这样的笨法子,让两个人都白伤
心了两天。”
“可是毕竟还是让你说出了心里话呀!也不算失败!”拉尔夫又笑了起来,
有点傻,可是傻得很可爱。让人有吻他的冲动。
横波顺应了自己的冲动,放任了一回。她闭上眼,献上了自己的红唇,贴向
了拉尔夫的嘴唇。横波的主动让拉尔夫惊喜,但她的稚嫩和青涩也让他好笑跟怜
惜。
四片唇轻轻碰撞着,奇异的电流在二人之间回转,终于拉尔夫无法忍受那样
的折磨,接手了主动权。横波又在颤抖,双手搂紧了他,让二人更贴近。
拉尔夫的手开始抚摸她的身体,渐渐地倒在了草地上。忘情的拥吻转变成了
对彼此身体的探索,拉尔夫的手已经伸进了横波的毛衫里,手的温度与肌肤温度
之差让横波一下子清醒了,她本能地推开了身上的人。
“别这样!”她忙坐起,拂开头发上的草屑,借以平息凌乱的气息,但脸上
的红晕和灼人的温度却一时无法消散。
被推到一边的拉尔夫没有动,只是仰望着湛蓝的天空和悠悠的白云,自己也
太过疯狂和鲁莽了。
“你生气了!”横波见他只是那样躺着,有点担心。
“没有!”拉尔夫扭头回她一个微笑,“我在忏悔,是不是吓到你了?据说
三十五岁是荷尔蒙分泌的旺盛期!所以请不要再挑逗我,否则后果自负。”
横波又挨近他,却不看他,“你,你真的很想?”刚刚冷却的面颊又开始发
烫。
“是啊!”拉尔夫仍然面朝蓝天,却抓过了横波的一只手在嘴边轻蹭着,
“而你却没有准备好,对吗?”
“对不起!”横波转头看他。
“为什么对不起?要说对不起的该是我!婚前的性行为就是在我们的观念里
至少也是不被提倡的,我喜欢你的洁身自好!”亲吻了一下她的手,拉尔夫坐了
起来。看着她红润粉颊,“不要单纯地只是为了迎合我而做违心的事,而且我也
不会以爱为借口来勉强你的。”
横波咀嚼着这句话,忽地笑了,“曾经有一些男人叫嚷着爱我,但我全都拒
绝了。一直不明白我到底为什么毫不考虑地拒绝了他们的求爱,现在我明白了,
因为他们都是在爱的名义下强迫我接受,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谢谢你又
让我懂得了一个道理。”
抚摸着她的秀发,“其实许多的道理是在认识你之后才明了,如果我真的如
一个恋爱专家的话,或许我早已是儿女双全了。是你让我忽然开窍了,大约是因
为你更加的稚嫩。我想初恋的成功率是很低的,而我不想我们的这段感情只成为
你初恋的回忆。所以我要加倍呵护这朵温室里的花,你明白我的苦心吗?”
横波点点头,“我明白了!不同的国度,不同的文化背景,不同的生长环境,
还有这有些怪异的关系。长在这样一片贫瘠的土壤上的花是非常脆弱的,而且光
有爱是不够的。所以我也会努力的。”
“我希望这次是能够落到实处的保证。”拉尔夫笑着。
“谨遵教诲!”横波行了一个军礼,当然是中式的。便又笑嘻嘻地躲进拉尔
夫的怀中。
搂着心爱的女人,任山风的吹拂,有种放飞的自由,“知道吗?每每我们相
处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想放弃竞选。如果真的当选,那将是四年的聚少离多,那
么我们该怎样维系这份感情?而现在,更是难得一起出游,非常渴望与你一起去
公共场所。看电影,逛街,去古老的餐馆,去公园,甚至只是手牵着手在街上散
步。但一切都是奢望。”他的手搂得紧了,他的头埋在了横波的脖颈中,“横波,
我真的不知道何去何从!你替我拿一个主意好吗?你说怎样就怎样!”
他吹拂的气息好暖,他的怀里也很温暖。真的喜欢就这样赖在他身边,而不
是像古代皇帝的妃子一样每每望眼欲穿。
但理智总会战胜感情,“虽然我在心里从未祈祷过你当选,但你不应该是个
半途而废的男人。一切尽力,一切随缘,无愧于自己,也无愧于为此而努力过的
那些人。是不是?”
“多希望你能够任性点!”拉尔夫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
“三十五岁的你绝不会爱上一个任性的小女孩。我相信!”横波回他一个调
皮的笑。
“如果你要我不要放弃,那么你再保证一次不会因我的冷落而抛弃我。”拉
尔夫耍赖地要求着。
“好!我会保证的。其实你如果真的当选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对我是这样。
否则以你的高龄一定早早的把我拖进礼堂,你的当选为我赢得了宝贵的四年时间,
我依旧可以徜徉于知识的殿堂,好好地享受一下当学生的乐趣,享受一下青春时
光。真的很好哎!”横波细数着拉尔夫不幸当选的种种好处。
拉尔夫的脸拉得更长了,“你是存心的,我在煎熬,你在逍遥。”
钻出拉尔夫的怀抱,横波看着他,很严肃,“既然说要坦诚彼此的感受,那
么我要说出我真实的想法。即使你不能够当选,我也会继续我的学业。而且我也
不想过早步人婚姻的殿堂,虽然相爱是没有道理,但它还是应该经过时间的考验。
婚姻是门学问,我还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来研究它。当选与否是你的选择,但对
于我,念书是我惟一的选择。你能够理解吗?”
“理解!”拉尔夫点点头,又搂她人怀,“我会尊重你的决定,会给你足够
的时间来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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