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宗盈歌睡得极不安稳,三一更半夜突然有个老太婆从地府来找她说话。
她看到的这个一脸严厉的老太婆,彷佛站在蒙蒙雾中一般,而且老太婆还自
称是她师父,骂得她耳朵差点发炎。
不过,师父是爱之深才责之切,她当然不敢用她的毒舌顶撞师父,毕竟能从
地府来到她梦中,可见师父的法力多么高强,所以她只能乖乖地听话。
直到黎明曙光渐亮,师父才急急忙忙地飞走,她总算可以入睡了,可是门外
却傅出走过来跑过去的脚步声,她虽不愿起身,但还是得下床,因为她要去剪两
块布,塞进耳朵里。不过她眼睛才一睁开就看到童女从门外走进来。
“一大清早,怎么这么吵?”宗盈歌眼皮只睁开一条细缝。
“我刚回房时,听到男仆说李小姐没穿衣服,在凉亭里睡觉。”
“刚回房?这么说妳昨晚没回来睡喽!那妳有没有跟法子嘿咻嘿咻?”
“嘿咻嘿咻?”童女彷佛头有两丈长,摸不着似的。
“就是鱼水之欢时,男人会发出的声音。”宗盈歌打着呵欠解释。
“法子昨晚昏迷不醒,哪有可能嘿咻嘿咻。”
“小丸子,妳真笨,不会趁他昏迷不醒,来个霸女硬上弓?”
“我……”童女话还没说出来,眼泪却像断线的珍珠般落了下来。
“小丸子,妳是不是泪腺有问题?”宗盈歌不大会安慰人,她只会骂人。
“法子爱的是小姐,他连梦呓时都喊着小姐的名字。”
“别担心,等我法力回复,他不爱妳都不行。”
“不,小姐,不要使用法力,我要他真心爱上我。”
“很好,妳很有骨气,值得嘉奖。”
这时,门外突然有男仆大叫。“不得了了!外面来了好多士兵!”
紧接着,房门“砰”地一声被打开,把宗盈歌脑里的瞌睡虫全打掉似的,她
整个人完全清醒;而且她感觉到身体异常的轻盈,不过全身却充满神奇的力量…
…她懂了,师父知道她有劫难,特地来救她,让她法力提早回复。
“哈哈,宗盈歌,妳倒大楣了。”进来的是面带恶意的管家婆。
宗盈歌不疾不徐地说:“倒霉的是妳,妳私吞买菜钱,今天会被员外抓到。”
“我偷了三十年,员外都没发现……妳怎么知道我”
管家婆脸上布满疑问,但童女却知道。“小姐,妳的法力恢复了。”
“昨晚师父来过,让我提早回复法力。”宗盈歌伸长手臂,舒展筋骨。
“宗盈歌,不管妳是谁,外面的士兵是来抓妳的。”
“不是来捉我,是法王来请我到宫中,因为皇上要见我,有事相求。”
“妳到底是谁?”管家婆身体没来由地发冷。
“管家婆,站在妳面前的就是神母。”童女一脸同情地看着仍搞不清楚状况
的管家婆。
“神母,刘妈有眼无珠请原谅我过去几天跟妳开玩笑。”管家婆倏地跪下。
“玩笑?我怎么一点也不觉得好笑?”宗盈歌眉尾翘了起来。
“刘妈知错了,刘妈的嘴坏,刘妈自己掌嘴。”
在啪啪的掌嘴声中,童女原本以为神母会毫不留情地惩罚管家婆,但昨晚被
师父骂了一顿的宗盈歌,却反常的温柔。“管家婆,妳别打了,妳若不想在牢里
过后半生,趁现在赶快走吧!”是师父要她以仁慈待人,不然以后每晚都会来找
她。
她可不想每晚被骂,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被骂的滋味不好受。
“谢谢神母开示……”管家婆一边鞠躬,一边退出。
“你蹲在窗户下还要蹲多久?”宗盈歌视线突然转向窗外。
“神母,求您原谅小的上次轻薄您。”李武德一进门就下跪求饶。
“可以,不过你自己要有自知之明,婚后不能有外遇。”宗盈歌想了一下,
这个花花公子对丫鬟常毛手毛脚,丫鬟算是家人,于是又补充道:“内遇也不行。”
“什么遇?”李武德自然是听不懂一千年以后的话。
“简单地说,除了你妻子之外,每碰别的女人手一次,你就少一根指头。”
“万一是走在街上,不小心相撞,碰到别的女人的手算不算?”
“算,谁叫你走路不长眼睛。”
“碰到脚会怎么样?”
“少一根脚趾头。”宗盈歌知道他色性不改,不安于一个女人,心里老想着
外面的花花世界,她干脆明讲,以打消他的念头。“你不用再问了,我把答案一
次告诉你,碰到身体,小弟弟少一公分,碰到头,脖子裂一公分,你好自为之吧!”
“谢谢神母开示,婚后我绝对不会出门。”李武德吓得魂不守舍。
宗盈歌视线移向门口。“好了,李银娃,妳可以进来了。”
“神母,银娃错了,银娃给妳磕头。”李银娃也是一进门就下跪。
宗盈歌宽宏大量地说:“妳今天会变这样也不能怪妳,怪只怪员外没把妳的
名字取好。”
“请神母为我改名字。”李银娃恳求地望着神母。
“要叫什么名字才好呢?有了,妳就叫‘绡嫱’好了,这个名字会为妳带来
好运。”
“谢谢神母,绡嫱以后一定会洗心革面,做个好女人。”
“对了,妳将来要多买些马车,它会让妳如鱼得水。”
马车会让她如鱼得水?绡嫱有些想不透,但听神母的话准没错。
一直到三年之后她才明白,如鱼得水的意思是指享鱼水之欢;她在床上得不
到快乐,但是只要一上马车,她就会变得非常狂野,从此她就将马车当房间,赚
了不少钱,男人都叫她“车床上的美女”。
这时,李员外急急忙忙从门外经过,他的手上都是污泥。“你们怎么都在这
儿?我已经挖好了狗洞,大家一起逃吧!”
“爹,不用逃,神母在此,有什么困难向她说就好了。”
“神母,救救小的,我犯了通敌大罪。”李员外“咚”地一声跪下。
“李员外快请起,你不用害怕,只要你退隐深山,就可以活到百岁。”
李员外虽然贪财怕死,不过他心地不错,会想到挖狗洞救大家,并未因男仆
女婢的身分低下而弃之不顾;宗盈歌露出微笑,心中默念咒语,不一会儿卧病在
床的李夫人,受到法力的指引也来到大通铺。
“夫人?妳怎么会走了?”李员外大感意外。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突然能动了。”李夫人也觉得莫名其妙。
“老伴,快跪下来谢谢神母,是她施法让妳复原的。”李员外感动得涕泗纵
横。
宗盈歌举手制止大家下跪磕头,神情严肃地说:“别再谢我了,赶快回房去,
躲到床底下,有人来敲门就学猫叫,便可以避过今天的劫难。”
“神母,您好伟大。”李家人离开之后,童女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宗盈歌平静地说:“我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神母,您法力那么高强,谁敢对您不利?”
“法王。”
“那我们快逃吧!”
“法王已经走到大门口,想逃也来不及了。”
宗盈歌双腿盘坐床上,屏气凝神地掐着手指点算,脸色越来越苍白,童女心
惊,直到神母放下双腿,手指握成拳头状,童女忍不住地问:“神母,您脸色好
难看,是不是算到什么不好的事?”
“法王抓住了我,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我完全看不到。”
这时法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神母,妳要我进去,还是妳出来跟我会面?”
“我换件衣服就出来,请法王等一等。”宗盈歌临危不乱地回答。
“神母,这时候您要换什么衣服?”童女还是不了解神母究竟打算怎么办。
“把我昨天早上新买的衣服拿出来,我要穿它。”宗盈歌幽幽地叹口气。
“今天可能是我跟英雄最后一次见面,我要他永远记得我的美丽。”
“呜”童女一边替神母更衣,一边啜泣。
“小丸子,不论外面发生什么事,妳都不要出来。”宗盈歌安抚地拍了拍童
女的肩膀。“还有,我埋在老榆树底下的金牌,回到山上后妳把它拿出来盖孤儿
院。”
“孤儿院?”童女心里有数,她因为动了情念,再也不能修巫法。
“明年将会有很多因为战争而失去父母的孤儿,妳就做他们的母亲。”
“小丸子遵命,小丸子一定会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们。”
“好人会有好报,小丸子,妳要记得这句话。”宗盈歌暗示她。
后来童女照着她的话做,在神社旁边盖了一间博爱孤儿院,两年后被封为神
母,声名大噪;口口相传,传到米里乙安达的耳中,他怀着思念的心情慕名而来,
一看到是相识的童女,两人聊起这段过去的往事,相谈甚欢。
其实米里乙安达也是个有爱心的人,他留在孤儿院,和童女一起照顾战争孤
儿,日久生情,最后两人终于结成连理枝,因为他娶的是神母,日后大家就叫他
──神父。
奇怪!她看得到他们所有人的未来,为何独独看不到自己的?
一朵乌云笼罩着李府,暗无天日,彷佛人间地狱。
宗盈歌款款地走出房间,高髻梳得一丝不苟,沉静的脸部表情使她自然流露
出冰清玉洁的气质。
库库汗如果在这儿就好了,他一定不会再嘲笑她三八。不过库库汗为何不在?
那么多的官兵、那么吵的喧闹声,他不可能还在睡觉,难道……
她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贪生怕死是人的本性,不过患难中可见真情,这倒
是测验英雄对她情意的大好机会。看着高头大马、两道白眉垂落到脸颊、白须长
到胸部的法王,她的脸上找不到一丝如临大敌的紧张。
“神母,别来无恙?”法王笑脸相迎。
“你别一副猫哭耗子假慈悲的脸,看了就让人讨厌。”宗盈歌不屑地撇了撇
嘴,她还是不开口比较好,一说话就什么气质都没了,回复三八的本性。
“妳变了,妳不是原来的神母。”法王一口咬定。
“法王不愧是法王,一眼就看出这具躯壳里的灵魂换了人。”
“不管妳是被妖,或是被魔附身,妳今天都得跟我去宫中见皇上。”
法王的来意很明显,是要她再作一次大法宗盈歌眼睛用力一,对准法王的心
看过去。可恶!原来这只老狐狸早就知道大金国国运将亡,他却不敢告诉皇上实
情,身为皇上身边最重要的神官,居然欺上瞒下,陷整个大金国于水深火热。
当着数十名的士兵面前宗盈歌毫不客气地说:“没用的,法王,你又不是不
知道大金国明年就会灭亡了!”
“住嘴!这种丧气话,不该由神母口中说出。”法王严厉的斥责。
“说话本来就是由嘴巴,难不成从屁股吗?”宗盈歌冷哼。
“看来附身在妳体内的妖魔,是个粗鲁的女妖怪。”
“你才是老而不死的老妖怪!”宗盈歌参加骂人比赛绝对可以得冠军。
“妳这样子,不能见皇上。”法王若有所思地捋了捋长须。
“没错,我把皇上吓死,你也难逃死罪。”宗盈歌有仇必报,法王想害死她,
她还想在死前拉个垫背的;其实她早想过面对皇上时要说什么,她会说,想要保
住大金江山、击败蒙古铁骑,唯一的办法就是用法王的心祭天,真是有够阴毒的
巫女。
法王皱起白眉,他也会读心术,他知道宗盈歌故意让他看到她的心思。如果
她以为这样就能不去见皇上,她就错了;因为假如她不去,作大法的人就是他,
以他上百岁的年纪,作大法等于是要去跟阎罗王相见。
“看来我必须先替妳作个法,祛除妳体内的邪魔。”
“笨老头,你若真的作法,皇上见到的将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糟糕!这个老笨蛋,她还以为他看出真正的宗盈歌灵魂已升天,现在在宗盈
歌体内的灵魂是个二十一世纪的不速之客;没想到法王跟普通人一样笨,看来就
算她说破嘴皮,他也不会相信去掉她的灵魂,宗盈歌就是死人了。
不过,她不是没办法阻止法王作除灵大法,她有,因为她的心中藏着一个天
大的秘密,即使是法王的读心术也看不透的秘密──那就是她提早一天恢复法力,
但她成功地掩饰住自己的法力,为的是英雄……
“大胆!妳居然敢对本法王出言不逊!”法王气得白须一下子长到腰上。
“你年纪那么大,当心生气会血压升高而中风。”宗盈歌幸灾乐祸。
法王命令两旁的士兵。“来人!把她给我抓起来!”
“法王大人,抓神母有违大金律法。”没有一个士兵敢向前。
“她现在已经不是神母,而是妖魔女。”法王有充足的理由唬住士兵。
夹在法王和神母中的士兵,脸上出现挣扎的表情,违背法王是死路,但神母
向来宽宏大量。士兵们的心得,如果他们两个斗起法来,神母嬴了,必会谅解他
们的苦衷,可保一命,所以他们只好选择对神母不敬。
“谁碰我,谁的手就会烂掉。”宗盈歌站着不动地警告。
“烂手的咒语很好破解,没什么好怕。”法王眼神锐利地看着两个士兵。
“神母,对不起,得罪了。”那两个被看到的倒霉士兵,脸上的血色瞬间消
失,硬着头皮走到神母身旁,一人抓住神母一只胳臂。
所有的人,包括法王在内,都很紧张地看着那两名士兵会如何。过了好一会
儿,两名士兵都好好的,法王放下心中大石般地松了口气。昨晚他观察巫女星,
见星光忽明忽灭,他对她的法力虚实感到困惑。
不过,现在终于得到证实,她目前使不出法力。“来人,准备设坛。”
士兵们井然有序地搬桌、拿烛抬,宗盈歌佯装害怕地双唇发抖地问:“臭老
头,你该不会真的想在我身上施法?你不怕我会死于驱魔大法吗?”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让妳成为听话的神母。”
“你好阴险,想让我变成你的傀儡。”
“我是妳未来的公公,妳本来就该顺从我。”
“我警告你,你的法力控制不了我,我法力恢复之后,就能破解你的巫咒。”
“哈哈,我最近练成吸功大法,我打算吸收妳一半的法力到我身上。”
“你不要脸,堂堂法王,居然是个小偷……”宗盈歌生气地起眼睛,她并不
是要看穿法王的心思,只是不小心变成眼。哎哟!不得了!法王鹤发童颜,她还
以为他皮肤好,没想到他的身体比沙皮狗还要皱!
她不想看下去,可是却偏偏看见,法王没有小弟弟,那法子是怎么来的?从
石头里蹦出来的吗?不,从石头蹦出来的是孙猴子,法子又不像猴子,法子绝对
是女人生的。
她懂了,难怪法子没法术,因为他没得到法王的遗传基因……
法王难掩脸上的紧张。“妳看到了什么?”
宗盈歌冷笑道:“法子不是你的儿子,你根本没有小弟弟。”
法王欲盖弥彰地说:“我有弟弟,谁说我没弟弟!”
“老头子,你明知道我说的小弟弟是……”
“把她的嘴给我封起来,架到桌上去,手脚都给我绑起来。”
“慢点!”一声大喝,库库汗如卧虎藏龙中的李慕白般出现在屋顶上。
“太帅了!”宗盈歌小声的呢喃,她从没想到会亲眼看到轻功,只见他飘逸
潇洒地从屋顶上飞下来,毫无声息地落在地上。如果当初李安先看到他,一定不
会用周润发当男主角,周润发有点肿,不像他身材修长,简直就像白鹤翩然落下。
“你是……库库汗!”法王使用读心术,脸色丕然一变。
“放了神母,不然法子就是死路一条。”库库汗面无表情的威胁。
“法子人在哪里?”法王心急,垂落身侧的手指正想掐算出法子的下落。
“你找不到的,他已经被我用咒语藏起来了。”库库汗不疾不徐地道。
“我懂了,你爱上这个贱女人!”法王气得额头青筋暴现。
“她若是不贱,我这辈子都别想追到她。”库库汗露出甜蜜的笑容。
该死的!他怎么可以说她贱!虽然她已经习惯他羞辱她,他们之间打从一开
始,就是他不断地讽刺她,但当着这么多士兵和法王的面,这令她感到愤怒!好,
给她记住,此仇不报,她就去做尼姑。
“把我儿子交出来,我就放了她。”法王考虑了一下说。
“不成,先放她,你才可以见得到法子。”库库汗态度十分坚定。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会守信?”法王爱子心切。
“因为我是黄金贵族,说话算话。”库库汗表现出一言九鼎的气魄。
法王自大地说:“反正贱女人现在法力薄弱,我不怕你们两个联手。”
一个弹指声,士兵松开宗盈歌,宗盈歌缓步走向库库汗,后者正用含情脉脉
的眼神凝望着她。“盈歌,妳还好吧?”
“我好得很。”宗盈歌眼中完全没有感激。
“快把我儿子放了。”怒气冲天的法王等不及地吼叫。
库库汗露出自鸣得意的笑容。“他在房里睡觉,不信你可以派士兵去看看。”
在这么短的时问,他哪有办法作大法?不但得要设神坛、要净身,还要准备
鲜花素果,然后才能跟天地诸神借法,将人变不见。但为了救盈歌,他硬着头皮
说谎,没想到他的冷静骗过了法王,不过她的反应也未免太让他失望了……
她应该紧紧地抱着他,主动献上她的红唇,一边流泪一边吻他,然后在他耳
边低语,说她今晚以身相许,这样才符合英雄救美的情节。他不懂,他真的不懂
她,平常热情如火,今天却冷淡如冰……
一定是被吓坏了,对,女人受到过度惊吓,最需要的就是事后好好安慰。
最好的安慰,当然就是在床上,以强壮的手臂抱住她,以温柔的双唇亲吻她,
以长大的弟弟进入她,以美妙的节奏取悦她,这应该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安慰
吧!
“可恶!你居然敢玩弄本法王!”法王勃然大怒。
“好,我今天就领教你的法力有多高强。”库库汗正要念咒。
宗盈歌推开他。“你走开,让我来对付这只没有小弟弟的老乌龟。”
“不成,妳的法力还没完全复原。”库库汗急出一头冷汗。
“谁说的!我现在有如阿诺般神勇。”宗盈歌弯着胳臂,挤出两座小山。
法王冥想,脸色骤然一阵惨白。“我上当了!”
“没错,你们抬头看,那朵乌云就是我使出来的障眼术。”
“我跟妳拚了!”法王以特有的念咒方式,竖起中指,默念咒语。
“我变!我变!我变变变!”宗盈歌翻动着莲花指,虽然念错了咒语,不过
错中有对,她原本是要把他变成老乌龟,不过少了一条尾巴的老鳖更好,完全符
合法王没有小弟弟的生理结构……
士兵们看到法王变成老鳖,吓得连忙跪地,向伟大的神母求饶。
宗盈歌手一举,所有的声音顿时停止,士兵个个乖得像小狗,她虽然没有使
用巫法,不过士兵们全以为她要用巫法惩罚他们,所以统统吓得不敢出声。她缓
慢地转过身,下巴抬得高高的,藐视地问:“你怎么不说话?库库汗。”
“神母好厉害,本汗甘拜下风。”库库汗嘻皮笑脸地挤眉弄眼。
“你既然知道我的厉害,还不快跪地求饶。”宗盈歌厉声警告。
“我宁可一死,也不会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下跪。”库库汗一脸无惧。
“好,我就成全你。”宗盈歌手一伸,在士兵们面前揪着库库汗的耳朵。
“放开我!巫女!”库库汗想反抗,却使不出一丝力气。
看着黄金贵族吃瘪的模样,士兵们发出热烈的掌声,虽然大家都看出库库汗
是神母的情人,不过库库汗是大金国的头号敌人,神母以国家大局为重,挥剑斩
情丝的行为,让士兵们互拥哭泣,神母──太伟大了!
来到英雄的房间,宗盈歌放开手,高坐在床上。“现在没人了,你还不快下
跪。”
“不跪。若张扬出去,我无脸见家乡父兄。”库库汗恨不得冲过去把看他出
糗的士兵杀光。
“你这个笨蛋,叫你下跪是要你向我求婚。”宗盈歌娇嗔地噘嘴。
“求婚为什么要下跪?到床上不是更好。”库库汗扑上前去。
宗盈歌急忙别过脸,避开狼吻。“你要干什么?”
“别装了,妳装不来淑女的。”库库汗双手环着她的肩膀。
“你别碰我,不然你的小弟弟以后就再也抬不起头了。”宗盈歌警告。
“胡说,我现在就命令它把裤子举起来……”库库汗用力再用力,小弟弟居
然不听哥哥的话?没办法,偷偷地使用巫法,小弟弟依旧顽强抵抗,不动就是不
动,库库汗想不透的喃喃。“咦?怎么没动静?”
“你看吧,我说得没错。”宗盈歌轻轻地推开他,坐到椅上。
“天啊!我连一次都还没使用过……”库库汗惨叫一声后,瘫平在床上。
“你别叫那么大声,别人还以为我在杀猪拔毛。”
“妳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别碰我就行了。”宗盈歌简明扼要地说。
“我以前碰妳,都没发生这种事……”库库汗百思不解。
宗盈歌哀声叹气道:“昨晚我师父三更半夜跑来找我,把我骂得半死。”
“她骂妳跟我的弟弟有什么关系?”库库汗悲惨地垂头丧气。
“若我在成亲以前和你那个,你的弟弟会立刻变成妹妹。”
“那我们还等什么?赶快回蒙古举行婚礼。”
库库汗赶紧抓着宗盈歌的手,连门都来不及打开,直接就把门撞出一个人形,
快到士兵们根本来不及拔刀拯救遭到挟持的神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神母,抱着
库库汗的腰,随着库库汗的骏马消失在视线里……
十数天之后,三万大军在窝阔台汗的带领下攻打大金,只有猛豹随着库库汗
和宗盈歌回到蒙古草原,举行热闹的婚礼。
夜深人静,只有库库汗的干鲁朵里燃烧着荧荧的红烛,从走入洞房的那一刻
开始,他们就紧紧相拥,当他的弟弟与她的妹妹相遇,她几乎无法呼吸;她应该
觉得疼痛不己,但她每条神经的末梢都泛起欢愉,沉浸在狂喜的高峰中。
他在她体内有节奏的律动,从冲破束缚的一刻开始,他只以温柔的速度移动,
直到疼痛自她脸上消失。
她不再皱着眉,而是发出恳求的呻吟,他才慢慢加快速度,一次比一次更狂
野的冲刺,将他们同时带到云端上……
一股热流冲向女体深处的同时,他们呼喊着彼此的名字,得到最大的幸福。
许久之后,他们的心跳才平稳下来,她躺在他的臂弯里,乌黑的长发盖住他
的胸膛,他的指尖缠绕着一绺长发,虽然才结束他们人生的第一次巫山云雨,可
是他的弟弟很快又蠢蠢欲动。“亲爱的,要不要再来一次?”
宗盈歌手指在他胸前画着圈圈。“当然要,才一次你就想收工,门儿都没有。”
“妳今晚打算要几次?”库库汗迅速地翻身,将娇妻轻压在身下。
“当然是多多益善。”宗盈歌手环着他脖子,将他的脸拉近。
“没问题,今晚我不让妳睡。”库库汗正想要抚摸她柔软的胸脯。
“啊!”宗盈歌突然呻吟,体内有种彗星撞地球的感觉。
“我还没碰妳,妳怎么就叫了!”库库汗纳闷。
“我的肚子好痛,好痛……”宗盈歌奋力推开他,抱着肚子哀嚎。
她低下头,眼睛十分用力的细,想要看清楚她的肚里发生了什么事。老天,
她看到一只小蝌蚪钻进蛋黄里,其它上百万只的小蝌蚪黯然退开,然后,她不敢
相信地睁大眼,那粒蛋黄居然长出了眼睛和嘴巴,朝她眨眼和微笑……
怪胎!她一手摀着嘴,集中所有的意志和肚里的蛋黄心灵沟通,根本没听到
库库汗喋喋不休的抱怨。“叫妳不要吃那么多,妳不听,现在可好了,我正要开
始再展雄风,妳却要拉肚子……”
宗盈歌脸色一阵苍白,抬起脸,双眼空洞无神,坐起身子,双手环在弯曲的
腿上,气若游丝的解释。“不是的,我们的精子跟卵子刚才结合了。”
“什么跟什么?”库库汗抓了抓头发,很无奈ㄟ。
“总之,我怀孕了。”一声哽咽,一颗颗晶莹的泪珠从宗盈歌脸颊滑落。
库库汗安抚地吻去她脸上的泪珠。“怀孕是好事,妳干么哭呢?”
“从现在起,你我将有十个月的时间不能行房。”
“为……为什么?”库库汗恍如被雷殛,舌头都打结了。
“在我子宫里的受精卵不让你碰我。”宗盈歌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虽然我不知道妳在说什么鬼话,但我才不信邪。”库库汗将她的身子拉平。
“你最好别试,会发生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宗盈歌双手覆在肚子上。
“还会有什么事发生,当然是妳我快……”库库汗俯低头,他的唇还没碰到
她的唇,一个石头打在他右眼上,好多星星跑进他右眼里。他努力睁开肿痛的眼
睛,想看石头是从哪里飞来的,才发现原来是她的拳头。
“老公,对不起,痛不痛?”宗盈歌万分抱歉地看着一眼熊猫。
“痛死我了,妳干么无缘无故打我?”库库汗闷闷不乐。
“不是我,是肚子里的那个。”宗盈歌指着肚子。
库库汗灵机一动。“我把妳手脚都绑起来,让妳不能再打我。”
“这倒是个好点子。”宗盈歌点头,只要能行房,叫她做什么都好。
五花大绑地绑好了老婆,虽然库库有点不忍心,不过为了彼此的性福,他还
是得把她的手脚绑紧一点。
他小心翼翼地轻触红唇,两人同时发出松一口气的声音,不过当他的舌拨开
她的唇瓣,舌头就被痛咬了一下。
库库汗眼角滑下两行清泪。“快把牙齿分开,痛死我了!”
“不是我,是肚子里的那个。”宗盈歌心疼地看着他口中流出血。
“好,我把妳嘴巴封起来,看他还有什么办法?”库库汗心有不甘地抹掉血
痕。
“老公,别这样,你越对付她,她越会用更狠的招术对付你。”
“我是堂堂黄金贵族,怎么能向个未出世的胎儿认输!”
“她不是普通的胎儿,她是超级巫女。”
“再怎么说,我也是她亲爹,她能奈我何?”
“我先讲,有什么后果我不负责。”宗盈歌无可奈何地叹口气。
拿起毛巾封住老婆的嘴,库库汗自以为万无一失,但他万万没想到,他的手
一碰到盈歌的娇躯,手心彷佛被数万枝针刺入,一阵麻痛的感觉直窜心窝,他咬
紧牙根,痛苦地大叫:“救命啊!妳的身体有毒刺!我的手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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