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现在看来,她扎错针的机会比较大!
他黑眸冒火的看着正拿着毛笔,一边读《黄帝内经》,一边在一本册子上写字
的人。
或许他带着两簇怒涛的黑眸太过灼烈,原本静静读书的左潆潆也感受到这两道
深沉的目光,头一抬,视线就对上了躺卧在床上的男人。
她粲然一笑,“总算醒了。”将毛笔放至砚台,起身走到他身边,可才刚伸手,
他的右手肘就抬高。
“别碰我!”
她收回手,耸耸肩,“无所谓啦,反正该看、该摸的,我都看了也摸了,只是
没想到你这么大个儿的男人还会害羞啊!”
“什么?害羞?”他咬牙,这两个字从来没有出现在他二十二岁的生命里过!
她促狭地眨眼,“难道不是?要不,不是只有女人怕被摸吗?还是你身上有什
么金银珠宝,所以碰不得?”
“左潆潆!”他怒声咆哮。
“哇——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啊?”她双手合十,好讶异也好惊喜的模样,“可
见你脑子也不差,那我想,你应该很高兴我把你的疯狂病治得差不多了,至少鬼吼
鬼叫的长度已经浓缩成‘左潆潆’这三个字而已。”
阿史那鹰恶狠狠的瞪着她,已经气到无力吼人,尤其这小不点一直笑嘻嘻的,
好像他的怒火不仅没有激怒她,还逗乐了她!
“不说了?”她一脸赞赏的直点头,“这样好,不然,万一你的嗓子喊哑了,
我还得准备喉咙损伤的药供你服用,更累。”
“你!”这一次,是气得语塞。
“潆潆,吃饭了。”房外传来陶家妍的声音。
“好,医婆婆,我马上来。”她朝房门走,但突然又停下脚步,回过身,“你
发烧昏迷了五天,都只有喝药,要吃点东西吗?我帮你端进来?”
经她这一提,阿史那鹰才发觉自己的肚子还真的饿了,而且,胸口及脚的伤虽
然还会痛,但已经不若第一天那么剧烈。
见他闷不吭声,她耸肩,“不吃?那我走了。”
他硬是要自己不准出声,可她还真的走了?该死!但他身为尊贵的西突厥二皇
子,要他开口向她要饭,他宁愿饿肚子!
天色渐暗,在山上,天黑得快,但星月似乎也特别亮,房内虽未点灯,但月光
如皎。
从阿史那鹰躺卧的坚硬木板看出去,他可以清楚的看到一片被方形木窗框起来
的璀璨星空,似乎垂手就可摘取下星子。
夜风微凉,身上盖了薄被的他只觉得舒适,宁静的宜人氛围围绕着他。
他深吸口气,想要坐起来,但胸口仍然太痛,他只好继续卧床。
空气中蓦地飘过饭菜香,还有浓浓的药味,使他的肚子愈叫愈大声。
半晌,脚步声陡起。
他冷眼看着左潆潆双手托着一只大盘子走进来,小心的放到已没什么位置的木
桌上后,点燃桌上的烛台,瞬间,室内笼罩在一片柔和的烛光下。
拿着托盘走到床边,不顾这个英俊男人还臭着一张脸,她好脾气的说:“吃吧,
简单的饭菜。”
的确很简单,一碗饭,三碟小菜,一碗菜汤,而且全是“菜”,没鱼没肉!但
与其晚一会儿被她听到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声,他愿意屈就。
深吸口气,他撑起身子,但胸口的疼痛迅速让他白了脸,可或许不想让她有嘲
笑他的机会,这回他死命忍住脚下剧烈但仍让他痛到不行的感觉,终于成功的做了
起来。
“你从不开口请人帮忙?”左潆潆知道他的伤口会有多痛,本以为他会开口请
她帮忙,但这个男人显然顽固又自傲。
阿史那鹰没理她,只是漠然的拿走她手上的托盘,放在大腿上。
“要不要我拿被子或枕头放在你的背后,这样比较舒服?”
她好心的问,他却不领情,宁愿忍着痛撑直腰杆,这才拿起碗筷,默默但迅速
的扫光所有食物。
好快!她错愕的眨眼,“够吗?我再去拿?”
他没说话,但她似乎懂他了,这个脾气坏的家伙是不会开口求人的,所以她主
动拿起托盘又回到灶房弄了饭菜,可没想到这只是第一趟,之后,她一连走了四趟,
他才终于淡漠的说了一句“够了”。
她暗暗吐了一口长气。若他还要也没有了,他吃掉的原本是她跟医婆婆明天的
早饭耶!“你休息一下,晚一点儿要喝药。”
她把托盘拿回灶房清理干净,陶家妍这时走了进来,瞪着她看。“那个年轻人
醒了。”
意思是他可以走了。左潆潆很了解,眼珠子一转,“可是他的伤还没好啊。”
“如果每个病患都得病好、伤好才走人,这栋木屋里也只有三间房,你要怎么
塞?更甭提他年轻力壮,食量——”
“医婆婆,没关系吗,我少吃一点就行了。”左潆潆巧笑倩兮的握住她的手,
也趁机打断她的话,“其实我知道这不是问题,而是他瞧不起你,这才是你讨厌他,
想赶他走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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