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将书本随意放在椅子上后,她连忙往回走,却听到屋外传来那匹骏马的嘶鸣声。
“好!很好,是怎样?嫌我的麻烦不够?”她忍不住嘟喽。
担心那匹烈马会挣脱绳索,反正人又跑不了,左潆潆便先拿了挂在门口的油灯
走出户外,沿着石头小径经过梅园,走到关着马儿的栅栏边,却见到那匹马儿像发
疯似的又叫又跳,虽然这已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因为今晚月圆的关系吗?它的反应
比过去都要激烈。
“你够了喔,医婆婆已经快要没耐心了,安静点。”
她拿高油灯,边叮嘱边查看绳子有没有栓紧,眼角余光不经意瞥见放在栅栏旁
的水及饲料只剩一点点。怎么这马今日也跟屋子里的男人一样,胃口特佳?是因为
吃饱了有力气,可以吵闹了?
马儿仍在叫个不停,任左潆潆脾气再好,这下也要疯了,她狠狠的瞪着它,
“你乖一点,我要进屋了,还有,你再乱叫乱叫,医婆婆火大了,也许就会拿绳子
把你的马嘴绑起来,到时候别怪我没有警告你!”
这一说,倒奇怪,马竟然不再发狂了,难道它真听得懂人话吗?左潆潆有些吃
惊。
但下一秒——
“左潆潆,给我进来!”屋里男人的吼声顺着夜风又吹进她耳里,同一时间,
马儿也再度开始发狂。
但她没有心思多想,因为她看到一向早睡的医婆婆房内的灯亮了!
惨了!她小脸一皱,急急往屋子跑,将油灯挂回门口后就往屋里冲,差点跟走
出房门的医婆婆撞成一团。
陶家妍已经气到不行,老脸阴沉,“你警告他,只要他再吼一声,我马上把他
赶出去!还有第二选择,就是毒哑他!”
“行行行!我马上去跟他说,呃——医婆婆,你回房睡吧。”
她连忙挤出笑容目送医婆婆回房,见房门一关,她马上转身,拉起裙摆,急急
跑进最边间的房间,将房门关上,就见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脸色惨白、气喘吁吁、
满脸的汗水。
“你!该……该死的……你!在……在医……治我之前,我建议你应该先治治
自己的耳朵,看是不是聋了!”阿史那鹰快喘死,也快痛死了!可看到她进来,就
算痛,也照样朝她咆哮。
左潆潆被这一人一马吵得不行,也冒火了,“那我也先警告你,一医婆婆说只
要你再吼一声,她就把你毒哑!”
此话一出,阿史那鹰脸色悚地一变,虽然不想屈服在这个威胁下,但他现在的
确处于任人宰割的状况,可是他也有不平啊!“要不是你耳背,我也不需要愈吼愈
大声!”他愤怒地瞪她。
“是啊,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这位不知名又不懂得感恩的大少爷有什么事?
我想要医婆婆来医治你可能得等到日出西山,无望了!”她的脚酸死了,索性拉了
把椅子坐下来喘息。
这件事她不说,阿史那鹰也知道,他抿抿唇瞪着边以袖子拭汗、脸红红的小不
点,“你可以叫我‘鹰’。”
毕竟是陌生人,他并不想透露太多自己的身份。
她拧眉,“你是胡人啊?”一个人会叫“鹰”,大都是塞外之人吧,不过,她
以为该叫“狼”,因为她替他洗的那块“面幕”上,绣的是狼的图腾。
但阿史那鹰却答非所问,“我听到马儿的嘶鸣声。”那叫声是黑飒的,他不会
听错,而且,他听出它也被困住了!
她点头,清澈的眼睛骨碌碌一转,突然大叹一声,“老实说,那匹马跟你真像,
脾气坏,不懂得感激,一靠近它就想咬人,简直跟你是天生一对!”
他黑眸倏地一眯。这个小不点,羞辱他不够,还羞辱他的马!“你就是故意要
惹火我是不是?拐弯抹角的也要骂人!”
什么?她哪是拐弯抹角?她是直说好不好,这家伙的脑袋真的不怎么灵光!懒
得理他,左潆潆没说话,喉咙又干,干脆起身替自己倒了杯水喝。
可恶!他咬牙瞠视着藐视自己的女人,本想再吼她,但一想到医婆婆,不得不
把音量放低,“我在跟你说话!”
可她只是瞄了他一眼,又慢吞吞的喝下一杯水。
见状,阿史那鹰简直快气炸了。从来、从来没人敢这样对他!“你是哑了?说
话!”
听他紧绷的声音好像又要吼人,左潆潆觉得好累喔,她忙了一天耶,不,是忙
了好几天,本以为他烧退她会比较轻松,看来,是错了!
她无奈的放下茶杯,回身看那张冷硬的脸,“医婆婆总说‘雄辩是银,沉默是
金’,我呢,应该闭嘴才是,可是——”她像个小大人似的教训起他,“你这种人
一看就是高高在上,习惯命令人的天之骄子,每个人都该对你奉承阿谀——”
“你没资格评论我,你并不认识我——”
她摇摇头,“也许,但我是大夫,不只看病也看心。”
“你算哪门子的大夫?说的字字句句全入不了病人的耳,我得庆幸我没有中毒,
不然,一再的怒火攻心,早就毒发身亡了!”他嗤之以鼻。
竟然把她批评成这样?欺负她年纪小吗?也不看看现在是谁躺着谁站着,简直
是气死人了!
左潆潆俏脸一沉,“我说你这种人很可怜,因为我可以想像在你身旁的人八成
都对你‘欺恶扬善’,所以你才会这么目中无人、自以为是,若不是姑娘我天生慈
悲,我就把你丢出去自生自灭,也好过让你在这里大肆批评我!”
她长这么大,他是第一个真正惹她生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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