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左潆潆原本仍在挣扎,见他这神情,知道自己没有说不的机会,不得不同意让
彭冬留下疗伤,自己则坐上刑鹰的马车,只是一路上,两人虽然独处在宽敞的马车
内,却没有交谈,她不是看着窗外,就是靠着桌子假寐,很努力的忽视他的存在。
刑鹰承认自己不太开心,在她那张美丽的脸上,的确有一双不信任他的翦水秋
瞳,但很矛盾的,也有一股欣赏之情涌上。
或许是因为这些年来,在他身边的女人都太温驯,没有自我,就算有个性,也
太黏人,不似她,像一瓮醇酒,光闻其味,就已沉醉,只是,暂时碰不得,也尝不
得。
可一连数日,马车踢踢踏踏的前行,刑鹰忍不住想试着与她交谈,毕竟女人终
只是女人,在他的认知里,没有拿乔的份。
“你对我的敌意很深。”
她一僵,之后才摇头,“我说了,我讨厌男人。”
“总有讨厌的理由。”
还不就是因为你!但左潆潆选择低头,不让敏锐的他洞悉她的眼,查看她的心。
“为什么不回答?”
说来,他们一路同行也有多日,她对他的态度实在太差了,他的耐心自然渐渐
消失,何况他的脾气比失忆前,听说更差。
抬头看着脸色阴沉的眼前人,左潆潆语气平静,“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碰触的
伤口,希望公子能尊重。”
“那么我也希望左姑娘可以稍微敞开心胸对我,不是把我当成仇人看,至少在
这同行的路上,能像个朋友。”
但他就是她的仇人!她皮笑肉不笑的扯动嘴角,“很抱歉,我对男人的防卫心
就是这么强。”
她倒是拒绝得干脆。不过——“我想只要下定决心,就没有做不到的事、到不
了的地方。”
她沉静无波的眸子看向他。他错了,她就到不了他的心,还被糟蹋得体无完肤、
伤痕累累,若说过去又什么不让她后悔的,就是翔儿了,这应该是他唯一送给她最
珍贵的礼物了。
刑鹰不明白这样的眼神代表什么,这几日她常这么看他,没有半句苛责,眼里
没有怨、没有恨,却让他更不舒服,好像他……曾经深深的伤害过她?
“有没有可能……你以前就认识我?”
闻言,左潆潆的心更是揪得难受,好半晌才深吸口气,压下撕心裂肺的疼痛,
佯装漠然的说:“刑公子甭做太多揣测,我们在这次见面之前只是陌生人。”
而且,这趟行程结束后,也还会是陌生人。刑鹰知道这句话她只是没有说出口,
但她的表情却全说明白了。
尽管隐约觉得她跟他之间没有那么简单,但他失忆之事,他并不打算再一切都
还浑沌未明的情况下贸然道出。
在坦诚自己之前,他一定要先将她了解得更透彻,所以,如果这一路她都只打
算礼貌而疏远的对他,他不会让她如愿。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是男人的劣根性作祟,把她视为挑战,要她臣服,但只有他
自己清楚,仅仅是看着她,就有一股莫名的悸动涌上心坎,即使碰不得,但看到她
在身边,他便会感到安心,可以放松,所以,她身上到底有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绝不相信只有讨厌男人这几个字就可以解释。
但不管如何,她的确挑起他前所未有的兴趣,愈有秘密的女人愈有魅力,暂时,
他不会让她由他的视线里消失。
而左潆潆必须跟他独处在马车里,所以之后有大半的时间,她都得面对这样带
着探索又感兴趣的灼热视线。
如果她没有经历“那一事”,长一智,一定也会认为能让如此出色的男人看上
眼是很大的福气,求之不得的女子绝对多如过江之鲫,但现在,她绝对会是逆流逃
开的那一个。
所以她总是冷淡的瞥他一眼,就看向窗外。
既已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再怎么专注的望着对方,昔日的温柔爱语也不会再
回来,而且除了她,也没有人记得那些褪色的过去了。
所以,没什么好看的,无论是他比之前更加俊美的容颜,或是那双霸气的眼,
只要不看,心就不会痛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咸阳也离他们愈来愈近。
但这一天,马车才刚转进另一条颠簸的山路,天空就突然暗了下来,不过一会
儿,狂风卷,骤雨下,滂沱大雨陡地降临,时间早已近傍晚,这雨一下,天更暗,
路面更是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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