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
几个月过去了,左潆潆的授课似乎打响了名号,现在她教的对象除了原有的孩
童外,还多了几名对雕刻有兴趣的妃子及大臣。
对此,阿史那鹰其实并不开心,尤其在得知赫昕也因慕名她的雕工,成为她的
学生之一后,心情就更差了。
此刻,只见他的好友成了她的雕刻对象,让她那双美眸一来一回的仔细注视,
低头细刻,再抬头微笑。
那恬静动人的神情本是他独占、是他才能拥有的,她那么大方的让其他男人看
见,他实在很难高兴得起来!
“参见可汗!”
近十名男女在见到阿史那鹰到来后,赶紧放下手边的雕刀及木块行礼。
赫昕也不得不从椅子上起身,朝好友尔雅一笑,“王也来了?”
阿史那鹰勉强一笑,先要大伙起身,再瞥了眼似乎不太欢迎他这名不速之客的
女人,才看着好友道:“我听说你也成了潆妃的学生,天天准时来报道,而且,还
送了不少养生的补品?”
赫昕无半点不自在,笑得坦然:“一来,她与我国女子相比,太过瘦弱,二来,
这位夫子不肯收半分学费,所以我只能拐个弯表达谢意了。”
阿史那鹰直勾勾的看着他。他似乎忘了自己要他跟潆潆保持距离的话,不过,
见他如此坦然大方,自己若再提及,倒显得肚量窄小了。
“看来你的补品效果不错,她看来娇艳欲滴,更加美丽。”
听见这话,左潆潆不以为然的抬头,正好对上那双逐渐变得深幽的黑眸,心不
由得砰然一跳。
那是他陷入狂野情欲时的眼神,这男人竟然在此时……
她连忙低头,但粉脸已飞上两团嫣红。
赫昕顺着好友的视线看向她,自然看到她羞怯避开的娇羞神情,心里有些羡慕,
但别开脸时,却见到吕杰的目光也定在她身上。
似是察觉到他的注视,吕杰很快的将眼神放回主子的身上。
阿史那鹰走到她身边,拿走她手里的雕像,仔细打量。
左潆潆的心倏地一惊,就怕他看出什么端倪,但随即又想起他是外行人,这才
安心了些。
“厚此薄彼!”
突然冒出的这句话,说明了阿史那鹰的不满,他将那未完成的雕像交到好友手
上,迳自拿起一旁未刻的木块,再拿过她放在一旁、放置各种雕刻刀具的腰带,拉
着她的手就走,“跟我来。”
“课还没上完——”
但阿史那鹰才不管,硬把她拉到他平常处理国事的敬事殿。
这还是第一次,他把一个女人带来这里。
就连左潆潆也可以看出这里的不同,虽是富丽堂皇的厅堂,但却隐隐透着霸气
及肃穆,让人刚踏进便不敢放肆。
阿史那鹰走到长桌后方坐下,桌上备有文房四宝,一堆书卷整齐地堆在桌旁,
他拿起毛笔沾了点墨,再瞥她一眼,看着另一旁的椅子,“坐下。”
“这是你处理国事的地方?带我来做什么?”
“自然是陪我。”
“我晚上几乎全给了王——”
“不要埋怨,也许时间不多了。”
她一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经过这几日的巡视,我发觉属于铁勒部族的回纥部落正蠢蠢欲动,也许再过
不久,就会有一场战争。”
她脸色陡地一变,“你要上战场?”
他点点头,看着她担心的神情,满足一笑。“如果我走上跟我父皇一样的路,
就算你要陪我,也没有机会了。”
是了,她听赫昕说过,他的父亲是在战场上中箭,尔后重伤昏迷身亡的。
“你身为王,一定要亲自上战场吗?”她真的害怕起来。
他睨着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很坏,这种部落想自行出头的独立战争,在这
北方大漠一年总要打个好几回,因为他们这些蛮族人的身体里都有着骄傲不屈的血
液,要对别人长期俯首称臣没有异心,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的军队长期都固定操练,还有纪律森严的黑衣侍卫,近六名谋士带着
百名侍卫驻营在回纥部落十里外的山城,真要打起来,他这方的胜算高出太多,可
是,他就是要看她为他担心。
“我上战场,你应该高兴才对,不是吗?”他故意问。
“为什么这么说?”
“这是我的感觉。就算我纡尊降贵也讨不了你的欢心,我常在想,自己究竟是
你的救命恩人,还是跟你结了深仇大恨的仇人,要不,为何要你替我雕个像你也能
避就避,对其他人倒是来者不拒。”
这句挖苦令左潆潆脸上浮现一抹红。根本不是这样的!她是担心这一刻,成品
会跟他身上的项链太过相同,到时她要怎么解释?若是被他逼出或是查出翔儿的事,
这一世不就纠葛不完了?
她终究是不想留在这里与他人共事一夫,不想让翔儿跟着金妃的孩子一起叫他
父皇,甚至有朝一日可能看见自己被打入冷宫,然后陷入日后的权位之争,她是一
个母亲,想的事很远很远啊……
“想什么?为何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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