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
她痛得微微颤抖,但他异常的愤怒更令她不解,“你会在乎?”
“是金妃吗?”他不答反问。整个后宫只怕她有这个胆子!
“不管是谁,你真的在乎吗?”她只想知道他的答案。
“你!谁、谁在乎!”他严词否认,却因心虚而有些结巴。
左潆潆苦笑,“既然如此,你又何必表现得如此在意?好像很心疼我,要为我
出一口气?”这样反覆的心思,她猜得太累了,不想再随之起舞,不想在有一点感
到开心的时刻,又莫名其妙被他推开,“拜托你,如果讨厌我就一直讨厌我吧,不
要态度摇摆,不要给我希望,让我死了心,我真的已经伤痕累累了……”她抬起受
伤的右手,很哀伤、很疲倦的说:“我心里的伤比这个要更深、更多,所以,你能
不能饶了我?就算要我在这里老死,至少也让我平静的咽下那口气吧,算我求你了
……”
阿史那鹰怔怔的瞪住她,那双痛苦的泪眸似在控诉他的无情、跋扈及残酷,可
为什么?明明是她的错,为什么她可以那么委屈?
而且,他对她的怜惜,难道她都看不出来吗?难道他在她眼里,真的如此可怕。
天空开始飘下白雪,突厥进入所谓养休生息的冬季,也就是不适合战争、不适
合畜牧,却适合男欢女爱、生儿育女的季节。
冬季虽然寒冷,但日子却是慵懒的。
只是,左潆潆的那个眼神、那一席话,却令阿史那鹰一连几日,都陷在无法得
解的困惑里。
明明是她伤了他的心,可是她的言语、眼神,却都表示出伤害她的人是他,所
以这凡日,他没有再去找过她,只是私下吩咐吕杰安排人守在她寝宫外,不许任何
妃子找她麻烦。
至于那一鞭,他已找小映问过,确实是到金妃那里后受的伤。
他没有去找金妃算帐,因为他知道他若贸然行事,只会让潆潆在后宫更难立足,
但这笔帐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不过,潆潆不愿让他知道是谁伤害她,是认为他绝不可能会为她出头,还是她
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让怀有身孕的金妃受到责罚?
另外,小映也提到赫昕救了潆潆,并扶着她从金妃的寝宫走出来——这是什么
意思?赫昕跟金妃会有什么关系……
窗外又飘起皓皓白雪,暖炉里的火熊熊燃烧着,但这样的暖意,他只觉得烦躁,
突地起身打开窗户,让冷空气进来。
“王,去跟潆妃好好谈谈吧。”
吕杰声音中的关心,稍稍抚平阿史那鹰的焦躁。
他回头,看着自己的好友及下属,不掩脸上的沮丧,“跟她谈?”
吕杰点头,这几日王的焦虑不安,原因为何,身为旁观者的他比谁都清楚。
“我要跟她谈什么?在我把她灌醉后,得到的答案是让我痛到——”他咬咬牙,
避重就轻的带过,“罢了!没什么好说的。”
“我认为主子该去说,而且,敞开心胸的把对她的感觉完完全全说出来。”他
们明明深爱着彼此,为什么要一再互相折磨?
阿史那鹰爬了爬头发。怎么说?她心里有另一个男人,他说了,不是在自取其
辱?他也有他的骄傲,他的尊严啊!
吕杰看着他,语重心长的劝说,“有些事不去做永远没有答案,但有些事做了,
也许会后悔,但也因此会释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王身为突厥可汗,难道要为了
一名女子牵系一生,焦躁一世?”
这一席话话得阿史那鹰无言以对。是啊,如此纠纠缠缠,两人的心都痛,难道
真要这么过一生?
片刻之后,他来到左潆潆的寝宫。
两名宫女战战兢兢的,左潆潆看来则更单薄了,脸色也欠佳,惹得他大为不快。
“你们是不是没将本王要你们炖给潆妃吃的补汤给潆妃喝?”
“有啊!可是……”两人先是点头如捣蒜,又无奈的看向主子。
“别为难她们,是我不喝的。”左潆潆那双眸子更平静无波了,好像把自己的
情绪隐藏得更深,“还有,我的手没什么大碍,王不该叫孩子们不必来上课。”
又来了,她就是很容易激怒他!“你就好好的接受我的好意不行吗?”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她不需要他对她好,老是动辄得咎,她的心太脆弱,承
受不住他的阴阳怪气。
该死的沉默!阿史那鹰吸了一口长气示意两个宫女退下后,凝睇着她,莫可奈
何的一叹,“你是为了折磨我而存在的,我真的这么相信着。”
彼此彼此!她心里也忍不住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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