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急死人,急死人了!”
史大诘在悦来客栈的厢房里频踱方步,主子上狂霸山的山寨多日,没消没息
的,三人实在担心,就决定由两名侍从再上山瞧瞧去,可是他们都去了三天了,
不仅没消息,人也没回来,真是急死人了!
他可是唯一不会武功的人啊,会武功的人上去没下来了,他去不是送死吗?
“不成不成!我得找当地的县令求援去。”
忧心忡忡的史大诘离开了客栈,直接前往县衙,跟衙役们表明自己的身分后,
指名要见县令。
由于事关大皇子,眼前这位又是宫里来的公公,两名守门的衙役不敢怠慢,
先将他请到大厅坐下,再去请还在书房办公的大人。
不一会,留着八字胡,四十多岁看来尖嘴猴腮的林春山急急忙忙的走了出来。
而从史大诘口中得知皇甫顺团发生的事后,他顿时头皮拨麻,脸发白。
天,这不是祸不单行吗?
先前严王爷给他的一大批药材被狂霸山那帮贼子抢了去,为了这件事,他这
几天是大伤脑筋,不知该怎么跟严王爷交代?
麻烦的是,他又不能光明正大的去跟那些山贼讨回,因为表面上,他可也是
个亲民爱民的好官啊。
托那批货时他明明要镖师绕狂霸山而行,结果那个罗大京竟自作主张的认为,
货既是指名给他这个县太爷的,那群山贼绝不敢在太岁爷头上动上!
然后,货当然被劫了,这事已经让他够烦的,这会儿,最有可能成为下一个
皇帝的大皇子又被那群贼子劫走。他头上这顶乌纱帽还有脑袋瓜子好像已经摇啊
摇的,不保了!
史大诘瞪着陷入沉思,脸色苍白的林春山已好一会,见他还是没说半句话,
忍不住又说了,“林大人,你还在想什么?还不快派人去将山贼歼灭!这大皇子
要是出了事,你还能活吗?”
“小诘子公公,可是那帮贼子不是这么简单就可以歼灭的,”他一脸烦闷,
“那两名侍从肯定是陷在五行八卦阵里,这才没下山的。”
“这——”他一愣,神情更紧张了,“那我得快马回京,回宫里求救了。”
“等一等,先别惊动皇上。”林春山急急的拦住就要走人的史大诘。
“为什么?”他不懂。
“这——”万一皇上派出的人攻上了狂霸山,那群山贼反咬他一口,说他有
贪赃枉法等情事,他下场不是更惨?!
大皇子代皇上出巡,就算听到了些不利他的事,但大皇子毕竟只是一个养尊
处优的人,不懂人间疾苦,也不识人心险恶,经历铁定不足,他要为自己澄清应
该不难……
“林大人?”史大诘不明白他干么又不说了。
他尴尬的搔搔头,“呃……我的意思是,我先派人到京城的严王爷,也就是
我恩师那里去求援是否恰当些?呢,因为皇上日理万机,大皇子不但最受其宠爱,
更是日后皇位最有可能的继任人选,这消息一旦传人皇上耳里,皇上定会非常忧
心……”
他皱眉,“可是大皇子他——”
“那群山贼虽常劫财但从不曾听闻他们杀过人,所以大皇子的生命应该无虞
才是。”
史大诘想了想,也是,皇上若知道了肯定会急死,而主子肯定也不希望他们
惊动了皇上……他点点头,“那好吧,你动作快一点。”
“是,小话子公公。”
林春山急忙找来师爷,交代了一些话,要他快马加鞭的上京去。
至于这个小法子公公,可是未来皇帝身边的红人,他这个小官也趁此巴结巴
结,让他吃好、住好,期待日后有机会借由他,让他的官位更上一层楼啊。
但是史大诘这会哪吃得下、睡得着?心急如焚的他对林春山的心思当然也是
毫无所觉。
***
狂霸山上,凉风徐徐,树林间发出一阵叶片摩擦的沙沙声,再加上温煦灿烂
的阳光,让身在学堂里的皇甫项朝更有精神,也更加卖力的上课。
他在这儿已有数日,也与那名相貌端正、个性沉稳的老寨主勾铁汉聊过,他
当山贼一半是为了惩好除恶,一半是兴趣。
所以他们只抢为富不仁的坏蛋,山寨里也是一片和乐融融,而每个人更是直
爽热情,也因此,他更有十足的信心认定自己可以劝服这些人将山寨解散。
“……苏东坡的念奴娇里的‘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与三国
演义开场题词,‘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的意境是相同
的,不管你是如何的权倾一时,到最后也只剩一场空,你们虽然有志做绿林好汉,
但人死留名,虎死留皮,你们留下的毕竟只是‘山贼’两字……
“……为富不仁的人自当由各地官府除之,每人该克尽本分,不争短长……
"
坐在讲台下的众多壮了或老弱妇孺等学生,听皇甫源用叽哩呗啦的个不停,
每个人的头都晕了。
勾馨真是害惨他们了,为了她一己之利,竟要他们这么一大群人无辜受罪。
于是有人受不了了,干脆趴在桌上睡觉。有人沉思,有人听得头昏眼花,东
摇西晃,觉得有个和尚在念经,“嗡嗡嗡……”的在为他们超渡亡魂呢!
“唉!”
“唉!”
“唉!”
众人唉叹声不断,偏偏台上那个俊美的先生不受影响,还是说个没完没了,
简直是在毒他们。
好不容易下了课,跑的跑,逃的逃,就怕又被他拦下,来个晋堂讲技,那可
真的会让人疯了。
皇甫灏藇看着在瞬间就变得空荡荡的讲堂,皱了皱浓眉,但随即摇摇头,本
想再找几个人,要他们谈谈在上过这几堂课后,有没有大彻大悟的想离开山寨呢。
他走出讲堂,远远的就看到一大堆学生围住勾馨,每个人看来怒气冲冲的,
她却低头不语。
馨儿可以说是山寨里的特殊份子,她并不像其他人一样,在这儿快乐的生活
着。
她负责了山寨里大部分的工作,举凡扫地、拖地、洗衣、煮饭、挑水等等,
所以每一回看到她,她都是可怜兮兮的在做事,好像备受压迫,过得很苦。
她也告诉他,她是个不知道自己姓氏的孤儿,自从有记忆以来,大家都叫她
“用儿”,所以她就叫馨儿……
因为对她心生怜悯,他对她是多加关照,能帮就帮,不能帮时也会在一旁关
心,他相信这个美丽的孤女定能感受到来自于他的一份温暖。
思绪百转的他,边想边朝她走了过去。
此时,勾馨这群怨声载道的人说得烦躁极了,正要发用,可一抬头,却见皇
甫顾切走过来。
她马上眨眨眼,逼出了盈盈泪光,可怜兮兮的跟大家道歉,“对不起,我下
次一定会好好做的,请你们别生气,请你们原谅我……呜呜呜……"
大家看她又在演小可怜,就知道某人靠近了。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大叹一声后,纷纷摇头离开。
皇甫灏藇则不解的看到一堆人又散开了,只剩勾馨一人捂着脸,哭得肩膀微
微颤抖。
“怎么了?大家对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伤心?”
她放开了手,让他看到她拚命偷捏大腿后,泪如雨下的容颜。
看着这张楚楚可怜的粉脸,他着实不明白,寨里那些还挺好相处的贼子们,
为何一定要她做那么多粗事?
她咬着苍白的下唇,呢咽班称,“没……没事的,因为这两天的菜色不好,
他们吃得不高兴,所以——”
“你到底要做多少事?这山寨里这么多人——”他真的替她抱不平。
“没关系的,因为我是一个孤女,欺压也是应该的。”她说得好悲哀。
“这怎么会是应该的?他们对你实在太刻薄了——”他的批评未歇,没想到
身后就传来勾铁山冷冷的声音。
“馨儿,还不快给我沏壶热茶来!”
又来了,专门搞破坏的!勾馨脸色微微一变,她快被这个老爹气死了,每一
次她跟皇甫灏藇谈得正好时,他就叫她做东做西的!
“勾寨主,我可不可以跟你谈谈馨儿的事?”皇甫用同身,正视着勾铁山道。
“不可以!”对这个勾走女儿心的男人,勾铁汉对他是越看越不顺眼。
“寨主,请你不要对公子凶。我现在马上就去帮你彻壶热茶。”勾馨慌忙恳
求,可是一经过他身边时,她可是毫不客气的重踩了他一脚。
勾铁汉倒抽了口凉气,但不敢唉叫出声,只能瞪了皇甫须围一眼,气呼呼的
跟上女儿,再咬牙切齿的低声道:“那个男人太会说道理了,不适合你,你别再
扮出一副身陷水深火热的苦旦样子!”
“我有我的用意,爹,拜托你别老是破坏阻止,成不成?”她也是说得咬牙
切齿的,但多了一个拭泪的小动作,因为她可以感觉到皇甫灏藇的目光还停留在
她身上。
“我破坏阻止?”勾铁汉气得牙痒痒的,“你知道有多少人来找我抱怨?他
们因为你而活得水深火热啊,还拜托我这个寨主可怜可怜他们!”
“进屋子再说吧。”她对他使了个眼色。
但两人进了屋子,关起门来谈,还是互不相让。
勾铁汉明白宝贝女儿是下定决心要勾皇甫跟围的心后,实在难掩失落。虽然
老喊着要将她出清存货,但说归说,心里仍感到会不得。
唉,女大不中留了。
而皇甫灏藇在回到自己的房间,思索馨儿的情形后,决定了明天要授课的主
题。
所以,第二天的课,山寨里的学生们在听那些什么“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
吾幼以及人之幼”等饶舌的词句时,个个又是头昏眼花,叹声连连。
然后,睡觉的睡觉,发呆的发呆,祈祷的祈祷,希望他这个书呆子的脑子别
那么钝,眼睛利一点,耳朵也打开一点。
看清楚,听清楚,到底是谁没有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啊?
***
月明星稀的夜晚,留着山羊胡子的林师爷风尘仆仆的从春霖县来到了京城的
严王爷府。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年届六十,两折飞白的严世伟抚着白须,看着在喝了一
口水后,连珠炮的将皇甫殒团在春霖县发生的事,—一道来的林师爷,沉吟了一
会儿才道:“大皇子被掳,确定是狂霸山贼寇所为?”
他用力的点点头,“不会错的,大皇子的随侍公公向咱家老爷求援时是这么
说的。”
他抿唇,“那你家老爷又怎么说?”
“他请求严王爷务必念在两人的师徒之情及合作之谊,派几个懂得五行八卦
的人前去破解阵法,加派一些武功高手与我同行回春霖县准备攻山救回大皇子,
不然,大皇子在他的县里出了事,再有不测,他不仅乌纱帽没了,连脑袋也一起
被摘。”林师爷边说边看着眸光变得更为犀利的严世伟。
哼,也好,狂霸山的山贼们挡了他的财路,还抢走那些劣质药材,这下子,
他是师出有名,既能公报私仇。还能救出大皇子,岂不一箭双雕,且皇上还会有
所赏赐,如此一来,他丢掉的银子不就回来了。
何况将山寨铲平,还可以赢得一个为民除害的美名呢!
思绪填密的严世伟在思忖再三后,已有了决定。
第二天,他立即派出三名精于五行八卦的高手与多名府中传卫与林师爷同行,
策马奔向春霖县。
***
大雨过后,佯装小可怜的勾馨刻意到山上湍急的溪流去挑水。
在离开山寨前,她故意拿着两个木桶经过皇甫灏藇房间的窗前,让他知道自
己又要“上工”了。
而他也没让她失望,这会儿就跟在她身后,只是离了一段不短的距离。这大
概是和老爹近日老是盯着他,还要他好好教书别老跟她凑在一块儿有关吧!
对老爹的行为她是没辙,所以干脆走远一点,别让他看见。
思绪间,她蹲在溪边,将手中的木桶放人溪中,然后假装一个不小心,整个
人连同手中的木桶一起跌入湍急的溪流里,再发出惊惶失措的尖叫声。
皇甫灏藇脸色丕变,身形一旋,急急来到绥边,见她已随着溪水往下流。
“救命啊!救命啊!”勾馨在这条她从小玩到大,连大雷雨时都能像条快乐
的小鱼儿般玩耍的溪流里大喊救命,自个都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皇甫灏藇纵身一跳,跳人溪流中,奋臂泅泳,很快的游到载浮载沉的她身边
抱住她。
她装出一脸害怕,泪汪汪的叹声道:“公子,我好怕,好怕啊!”
“不怕,我马上带你上岸。”她泪如雨下的看着他,这楚楚可怜的模样,竟
让他的心脏猛地一震,难以抗拒的心动瞬间让他的心湖泛起涟暗。
“公子?”
他愣了一下,急忙收敛心神,施展轻功掠出溪面,将她带到岸边。
“你还好吧?”他凝瞒着眼前的泪人儿,也忙着在心中提醒自己,绝不能在
这个时候对任何一个女子动情。
他得在这个山寨解散后,继续出巡探查民间疾苦。
天,他会武功!勾馨在低头掩饰心中的那股震撼后,才抬起头来装出一脸余
悸犹存的神情。
“馨儿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别这么说,他们要你在大雨过后来溪边挑水实在太危险也太过分了,我要
跟他们说去。”
语毕,他转身就走,但身后却立即传来痛楚的呻吟声,他连忙又回头,看着
纠着柳眉,一脸痛苦的她,他不禁关心的问:“你怎么了?”
“我——我可能是摔入溪中时扭到脚了,这才走上一步就觉得好疼。”她咬
着下唇,摸着右脚。
“我扶姑娘走。”
“谢谢。”
但才走两步,勾馨仍一脸痛楚的表明走不下去了。
“这该如何是好?用的或抱的都不合乎礼。”
书呆子,这时候还想那么多!她有点给他小小的抱怨,“这样吧,公子先回
去,我看天上云层厚又要下雨了——”
“那你呢?”
她看着自己那根本没事的脚踝,再抬起头来看他,“我等脚好一点再走吧。”
皇甫灏藇眉一皱,“这怎么成!虽男女授受不亲,但就请姑娘委屈一下,我
抱姑娘回去,呃……我施展轻功而行,不会太久的。”
“当然好!呃……”
发觉自己答应得快,她急忙又装出一脸痛苦,吓得他快快抱起她,施展轻功
奔回山寨,当然他没有注意到有人是一脸甜滋滋的窝在他的怀中,一点都不见痛
苦呢。
皇甫灏藇在接近山寨不远处就煞住了身形,改以步行前进,他不打算让寨里
的人知道他会武功。
而在屋前下棋的勾铁汉,一见到女儿让人抱着回来时,住地站起身子,气得
吹胡子用眼的,正想发火,女儿却先发难了。
勾馨一脸惊惶失措的挣脱了皇甫顽固的怀抱,还吓得跪在地上,“对不起,
寨主,是馨儿不好,让桶子给经水冲走了,没法子挑水又扭到了脚踝,这才……”
还在演!勾铁汉很想揭穿这一切,但他也知道他若这么做,女儿大概一辈子
都不会理他了。
“你真是太不小心了,再去挑——”他只好配合着演。
“勾寨主,挑水的事难道不能找其他男了吗?馨儿姑娘只是个女孩——”
他火冒三丈的瞪着皇甫灏藇,“你若舍不得,你帮她挑!”
“呀……这……”他这个皇子可从没挑过水。
“不成吗?不成就别在这里晖唆!”
勾铁汉白了他一眼,再恶狠狠的给了女儿一记白眼,那目光其实是在告诉她,
他演得有多么不甘愿,但在皇甫灏藇看来,却是一记怒不可遏的训斥。
当下,他也顾不得自己是尊贵之身,“好,我帮她挑,请寨主别再为难馨儿
姑娘,让她下山——”
“别作梦!”
“寨主?”
“去挑你的水吧!”他这句话是得咬牙切齿的,皇甫灏藇对女儿越好,他这
个老爹就越不安心,因为女儿就更容易被他拐走了。
勾铁汉怒不可遏的转身离开。
轰隆隆地,天空敲起了一阵响雷,闪电乍现,然后是另一记响雷响起。
天上乌云密布,看来另一场大雨又要来了。
勾馨看到皇甫灏藇还真的去拿了两个木桶,连忙上前阻止,“公子,等雨过
后再去挑吧。”
他摇摇头,“不,我不去,等会儿勾寨主又唤你去了。”
“你对我真好。”她的心好科,“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到了前方的林子后就施展轻功,来去很快的,你就趁这个时间
好好休息一下,不然,山寨里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做呢。”他一脸温柔。
她抬头看着越下越密的大雨,微微一笑,“木桶给我吧。”
皇甫灏藇皱眉,看着她拿过他手中的木桶,将它们放在屋檐下,在倾盆大雨
倾泻而下时,两个木桶里逐渐聚集了不少水。
他看着她,微微一笑。
她也跟他微笑,没想到她最讨厌的下雨天,在此刻竟让她感到如此的美好。
“你其实是一个很聪明的姑娘,我想去跟寨主请求,也让你到讲堂去上课…
…”
勾馨的笑脸马上一僵,“呢,不行,你知道我要做很多粗活的。”
虽然她喜欢他授课的神情,但她真的宁愿在讲堂外趁着拖地时偷看他,也不
要乖乖的坐在里面听他念经,瞧大伙儿听得东倒西歪的模样,恐怕她也没有那种
耐性。
“你不想上课?”他觉得她的表情有点怪。
她愣了一下,连忙又装出一副悲伤的表情,口是心非的道:“怎么会不想上,
但我不希望再为公子添麻烦了。”
“怎么会麻烦?”
“公子你别忘了,你也是被掳来的人,若是寨主一个不痛快要杀了你,怎么
办?”
“不会的,我会武功,我相信要应付勾寨主应该还可以。”
勾馨皱眉,试探的问:“既然如此,公子怎么不逃呢?”
皇甫灏藇微微一笑,“你也知道,寨里的人是粗鲁了些,但并非是大恶之人,
我想借此机会感化他们,让山寨解散。”
什么,这才是他留下来的目的?她还以为是因为她呢!想到这儿,勾馨的心
情有一点点问。
“怎么了?”他思索了一下,问道:“”你是担心这里真的解散了,自己会
无处可去?“
勾馨眨眨眼,她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是在这座山里长大的,这儿没
了,她要去哪里?又能去哪里?
“你放心吧,届时我一定会帮你安排住处的。”
闻言,她的心情时又好起来了,这句话不就是个承诺?她又开心又难掩羞涩
的朝他点点头。
皇甫灏藇凝照着她那愉快又带着娇羞的神情,不难猜出她误解他的意思了。
轻叹口气,他无意再多加解释。
他的身分尊贵,要将她安排到宫中当宫女绝无问题,届时,她也能在宫中平
顺的过一生,只是……
他为何要将她安排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他蹩眉,对心中微微萌芽的情感到不安,暗暗的深吸口气,将那抹情惊抛诸
脑后,禁止它继续成长。
回到房间后,他拿起笔在一本册子上记录在这儿的生活点滴,及自个的思绪、
想法,这是他代父出巡的这段日子以来,每晚必做的工作。
看着来到这儿后,已纪录了有半个多月之久的册子,深觉自个耗费太多时间,
应该走了。
不然史大诘等人一定急死了,若是动了父皇,那可不好。至于这里的山贼本
性不差,待日后有机会回来,再来感化。可是馨儿……
他蹩眉,这会思索要走,唯一放心不下的居然是她,他不会真的喜欢上她了
吧?
沉沉吸了一口长气,提笔写字,他告诉自己男儿还是该提得起,放得下,况
且此时岂是能谈情说爱的时候?
这一趟东巡的路还很长,他绝不能因儿女私情而有所牵绊。
皇甫灏藇当下决定,在这一、两日内就离开狂霸山。
而远在京城里——
皇甫尔玺正皱着眉头抚须,看着天空那一轮皓月,心莫名的烦躁着。
“皇上,怎么不睡?”毛纯儿从床上起身,走到他身边,温柔的问。
他叹了一声,拥着这个有着沉鱼落雁之貌的美人儿,“朕不知怎的,心烦不
说,连眼皮也跳个不停。”
“要不要宣太医过来给皇上看看?”
“不必了,朕只是……”他摇摇头,“朕觉得心虚,该是朕去做的事,却叫
三位皇子去做。”
“皇上不去出巡是为了臣妾,皇上如此说,臣妾觉得罪更深了。”毛纯儿难
掩愧疚。
他握住她的柔美,摇摇头,“你别这么说,谁也勉强不了朕,是朕自己作的
决定。”再叹了口气,“去睡吧。”
她只得点点头。
两人相偕回到床上躺下,但皇甫丞至仍迟迟没有睡意,不知道他的三位皇儿
此刻是否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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