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叩叩!”
敲门声陡起,冷采芸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一见美丽的嫂子,忍不住一叹。
“唉,洞房花烛夜喝的不是合卺酒,而是得伺候我哥喝汤药,小嫂子,麻烦你
了。”
“呃——没关系的。”恩静贤连忙上前一步,接过汤碗。
冷采芸则一屁股坐上床,面对哥的皱眉,她很清楚他想问他为什么要喝药,所
以趁着靠近他,作势将他扶坐起身时,她小声道,“卓笨蛋说他一向怜香惜玉,我
也不懂这什么意思,但他说你会了解的。”
这家伙,是担心他真的跟这名令人心动的美人儿圆房,却把她吓死了,所以才
给他一碗清心寡欲的汤药喝吗?冷耆的眉头顿时蹙得更紧。
他看妹妹起身后,妻子随即在他床边坐下,舀起一匙汤药,细心的吹凉才喂他。
“小心喝。”
他看她一眼,喝了一口,但眼睛倏地瞪大。
好苦!若不是担心一口汤药喷到她,他早吐出来了,但这一忍,却让自己呛到,
“咳咳……”该死,他早知道卓相文对美女完全没有抵抗力,但胳臂马上往外弯也
太过分了吧!
“对不起……你忍着、慢点咳,顺顺气……”
瞧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恩静贤怕他咳死了,着急的往他的背轻拍,一边还将
刺绣的袖子往上翻,用里面质料轻柔的白袖替他擦拭嘴角。
冷耆却皱眉,不悦的质问:“你怕药沾到你的嫁衣?”
“不是,我怕上面的刺绣缀珠会伤到你的脸,你会痛啊!”她想也没想的就回
答。
闻言,他怔怔的瞪着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冷采芸见状,已经在心中喝采了,这小嫂子善良又细心,真是挖到宝贝了!不
过,得先辛苦她一阵子就是,因为哥装病太久,就算要好,也得慢慢的好啊。
她笑眯眯的看着小嫂子细心的喂好药,才结果汤碗,然后指指早已备好的另一
张黑檀木躺椅说:“小嫂子,这阵子你可能得委屈点,先睡这里。”
恩静贤一愣,她以为今晚……
“出去。”冷耆给了妹妹一个眼神。
但冷采芸才不管,她定要把话说完才走。“小嫂子,隔壁就住着卓笨、呃——
卓大夫,一有任何问题,你小声一喊,他便会跑过来帮你忙了。”
“好,谢谢。”尴尬一笑,恩静贤对她左一句右一句的“小嫂子”,听得很心
虚。
冷采芸这才再次笑嘻嘻的离开。
冷耆看着妻子走过来,帮忙他在床上躺平后,冷冷的问,“你以为我今晚会跟
你洞房,把怪病过继给你?”
她咬着下唇,看着他的眼,默认了。
“你怕?”
她摇头。来这里的一路上,她就一直在做心理准备。
“睡吧。”他大可以要了她,她是他的妻子今晚又是洞房花烛夜,但莫名的,
他的心却充满矛盾跟挣扎,不愿让戴着可怕面具的自己占有她,更希望他在她的眼
里看到的不是认命的,而是……
是什么?他想不出来,也不想再采究下去。
恩静贤先是错愕,但随即松了口气,毕竟男女之间的事,她完全都不懂,更甭
提跟这个初次见面的人袒裎相对了。
她在躺椅躺下,这才发现身下的椅垫好舒服,连被褥也好软,比她在汝州的床
要好上千倍呢,精神一放松,她很快就沉入梦乡。
床上的男人在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后,便无声无息的下了床,站在她身旁,静
静看了她好久、好久……
第二天,按古礼,恩静贤得去见见冷家的长辈,向他们请安,但是这会儿天不
过才蒙蒙亮,新房外的正厅已是灯火通明,隐约可听到人声。
好在恩静贤习惯早起,凡事也都自个儿来,所以简单的梳洗妆扮后,她从一旁
的柜子里拿出一套粉紫色的大袖裙服,走到屏风后方去更衣。
忙碌的她丝毫没注意床上的冷耆已经醒了,他对她那俐落打点自己的速度,还
有在黎明即起的作息,都感到不可思议。
更令他错愕的是,换好衣服的她在走出屏风后,朝着他走来。
他立即闭上眼睛假寐,感觉到她正静静伫立在床边看着他。
半晌,她才倾身,小心且轻柔的为他拉好被子,他微微将眼睛张开一道细缝,
注意到她连将纱帘放下的动作也很轻柔,似是担心吵醒他。
纱帘一落,他马上张开眼睛,看着她转身,放轻步伐的走出去,再轻声将门给
带上。
雕梁昼栋的正厅里,或坐或站了一群人,除了恩静贤曾看过的冷采芸、卓相文
外,还有一位相貌慈爱的老奶奶,一看到她便笑眯眯的频点头。
另外,有一名看来威严,但眸中带笑的中年男子,他身旁站着一名雍容华贵的
中年妇女。
一见到她,冷采芸便眉开眼笑的跑过来,亲密的挽着她的手臂,“小嫂子,你
好厉害啊,我还想要不要进房帮你梳妆呢,没想到你自己都弄好了。”
只是她也注意到,她替小嫂子备在梳妆台上的金银珠翠簪钗、冠梳,小嫂子都
没戴,虽然少了贵气,可多了动人的秀气。
冷采芸的亲密动作让恩静贤忐忑的心定了些,也回以一笑,“我习惯自己来,
所以动作便快了些,他们——”她看向陌生的三位长辈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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