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他蹙眉看她,此刻的她看来就像一个做坏事被逮到的小孩一样,只是他真的不
懂,身为潘府的独生女,为何会以那样渴望的眼神看着不过几文钱的糖葫芦?
但无论如何,他都想宠她,想满足她想要的任何东西,即使以他的身份及年纪
来说,去买那项甜食实在有些不妥——
由于车子几乎呈现半停的状况,他拉开车帘,向驾车的古安说了些话,随即下
了车,挤在人车中,买了一串糖葫芦回到车内。
面对他的,是妻子热泪盈眶的美丽脸孔。
恩静贤真的好感动!他竟然会注意到她的渴望,而且完全不在乎他身旁的百姓
们见到他这名齐郡王买糖葫芦的错愕,以及更多的不可置信,她只觉得一道暖流缓
缓的流入胸口,令她的眼眶发热,浮现泪水。
“别哭了,待会儿到了商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他的口气带着
宠溺的笑意。
闻言,她不好意思的破涕为笑,连忙将泪水压了回去,接过那一串她渴望多年
的糖葫芦,照着记忆里别家小孩吃糖葫芦的方式,轻轻的舔了一口,“嗯,好甜!”
她双眸熠熠发亮,笑得好灿烂,继续一口一口轻轻的舔着、尝着,一脸舍不得
咬的样子。
冷耆几近着迷的看着她的表情。多数女人都会要珠宝首饰,她却对那些没兴趣,
只对一串糖葫芦这么渴望。他不曾吃过糖葫芦,因为他从没有兴趣吃,可是现在见
她满足的吃着,糖浆沾上她的嘴角,像要勾引他趋近品尝……
他再也无法抑制的上前,舔了下她的嘴角,她顿时呆住,也不敢再咀嚼嘴里的
糖葫芦,只是怔怔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
这一点糖自然是满足不了冷耆,他进一步的探舌而入,咬走她尚未咬开的果肉,
吃完了,他又咬下木串上的一颗糖葫芦,送到她口中。
恩静贤不知所措的让他与自己的唇舌交缠,这一串糖葫芦吃下来,竟让她脸红
心跳,他则一脸邪魅。
当马车抵达冷家占地宽广的陶瓷商行时,从马车里走下来的俊男美女,令步出
商行准备迎接主子的近二十名男女全都傻了眼。
毕竟冷耆卧病一年多来,都是由一名相貌平庸的贴身总管前来执行他的政策,
在这儿做事的人已有一年多没见到正主儿了。
可没想到,他那张传言被毁容的脸孔不仅没事,反而更加俊朗出众,整个人更
是英挺迷人,还有那不曾见过的少夫人,绝丽出尘,有着沉鱼落雁之貌,透着红晕
的脸颊煞是迷人,两人站在一起,堪称绝配。
冷耆拥着爱妻进入门面宏伟的冷家商行,一进门就是古色古香的正厅,他们的
出现再度吸引了仍在里面工作的男男女女惊艳的眼神。
察觉爱妻的不自在,所以冷耆不走商行左后方专门处理瓷窑进出货的广大中庭,
而是直接带着她经过好几道拱门,茶厅,院落,一直到他专用的别院,进到书房,
然后要尾随的古安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打扰。
他拥着爱妻,拿起桌上的帐册及一些图表,谈起他经由杭州的市舶司与异族人
贸易经商的种种。
这两年多来,冷家还成立了同行组织,各地陶瓷的从业人员都加入了行会,再
由身为行头的冷家负责与官家做生意,安排行户的货物价格,工资及交货期,让一
些被官家欺凌的小工匠或小户不再吃闷亏。
由于利益共享,不管是各大名瓷,名窑皆成为行户,冷家也因此成了最大的民
营瓷窑集散中心,不管是专门烧制瓷器给宫廷的汝瓷,还是龙泉青瓷,景德镇的白
瓷,烧制成红釉的钧瓷,在此处皆能供货。
因为海上贸易及陆上四通八达的驿站与人工运河的便利,冷家及其他行户一年
的收益就有数千万贯,不仅扩大了经商的区域,也让许多行户一跃家财万贯……
恩静贤凝望着冷耆自信而动人的俊颜,既为他感到骄傲开心,却又无法抵抗心
中另一股急涌而上的浓浓沮丧。
他的卓尔不凡,更显出她的卑微平凡,即使她为他动了怀,动了心,可悲的是,
他们之间犹如天与地,她终究不配与他站在一起……
一个月后,在汝州,也有个人怒气冲冲的喊着“不配”,还一古脑儿的将桌上
的瓷壶杯盘全数扫落,乒乒乓乓的跌碎一地。
“不配不配!潘紫嬣那个野丫头跟冷哥哥怎么相配?又怎么可能恩爱异常?”
杜府,杜娇娇正在自己的闺房里大耍脾气,看到东西就扔就丢,把房间弄得一
片狼藉,然后火冒三丈的坐在床上,气愤的猛槌枕头。
她气!她恨!她好恨!
杜德开在丫鬟们急匆匆的前来通报后,三步并作两步的直奔女儿房间,却见整
间房差点没让她给拆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他大为光火的怒斥。
相貌娇艳的杜娇娇一双美丽瞳眸里有怨,有恨,也有怒。
她瞪着圆润婑胖但个性阴狠的父亲,“爹都没听说吗?冷家冲喜真的冲去了霉
运,冷耆的身体已经康复,而潘紫嬣也没有半点病态,两人不仅同游西湖,夫唱妇
随的到冷家商行,冷耆他……”她在街上听到这些事已经够呕了,居然又听到有人
说——
“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还为了潘紫嬣下马车买糖葫芦,而且,就因为潘紫嬣喜欢
吃,便天天要卖糖葫芦的小贩送几串到山庄去!爹,都是你害的!如果当时你让我
嫁过去,现在外面谈论的就会是我跟冷哥哥恩爱异常了!”
杜德开能怎么说?这些传言他当然也听到了,而且这些传言也已传到皇上耳里,
可是,“千金难买早知道,这种事谁料得到?”
“是爹不好,明知道我爱冷哥哥,却不让我嫁。”她就是不甘愿!尤其传言还
说,冷府上下都将潘紫嬣当成宝,疼得不得了,连梅姥姥、冷王妃都将自己珍藏的
珍贵首饰全转送给她,那之中,随便一件可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呢!
杜德开受不了的直摇头,“当初你也不肯啊,装病的事还是你想出来的!”
提及这一点,杜娇娇咬着下唇,有羞有怒,但有更多的有恃无恐,她下了床,
骄纵的拉着父亲的手臂又摇又晃。“我不管,爹不是最有办法的吗?我要爹帮我想
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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