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只因长辈们以为她怀孕了,因为姥姥先前调查潘紫嬣时,其中有一样让姥姥印
象深刻,就是她不爱吃甜食,什么糕点糖果都不爱,可是最近,她却天天吃糖葫芦。
姥姥说了,“怀孕的人口味都会变,而且会很爱吃某样东西,在怀孕时非吃不
可,若没吃到,便会想上一整天。”
天知道两人根本尚未圆房,她怎么可能怀孕?再加上她一些奇怪又不似主子的
行径,还有那名小乞儿……
种种疑点迫得他不得不派人去将先前那名监控杜家及潘府的探子召回,他在那
里以待上几个月了,应该足以答覆他心中的疑问。
只是现在,听着怀里的女人说了这么多呓语,他心中的猜测其实已经印证了八
分。
卓相文也看着他,心中有一样的答案——好友的正牌妻子可能另有其人!
“别说出去。”冷耆这句话不是在询问,而是近乎命令。
撇撇嘴角,卓相文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人是你的,你看着办吧!”他转身
走了出去。
看着睡梦中仍然泪流不止的妻子,冷耆轻轻唤道:“快醒醒,快醒来。”
在他不断轻声叫唤下,终于将陷入恶梦中的恩静贤给唤醒了。
她眨着泪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感觉到他温柔的拭去自己脸颊上的泪水,
怔怔的问:“我……我又作恶梦了?”
他点头,先为她拭去脸上的热泪,又为她擦着额上的冷汗。
“我……我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她好害怕,也好担心。
他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没有,什么也没说。”
恩静贤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也贪心的汲取他的温暖,只是,望着外头的寂静,
愧疚再次涌上心坎。
“我、我还是到你的书房去睡吧,这样天天吵你,万一你的身子——”
“胡说!我们是夫妻,本该睡在同一张床上,要不是你怕打扰了我,一再坚持,
我才会勉为其难的答应让你睡躺椅的。”看她仍显不安,他只好将家中长辈抬出来,
“紫嬣,我们绝不可以分房睡,姥姥或爹娘知道,他们会担心的。”
“也是。”她神情一黯。可是怎么办?她的良知一直在苛责她,所以才一直作
梦……
“你还是不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是什么让你哭得这么伤心?”他温柔的看着
她,一手轻抚她滑顺的发丝。
看着他,她好想鼓起勇气说明一切,可是——
她真的好想留在他身边,好想当他的妻子,然而,这个念头又令她对自己感到
不耻,若真的这么做,她就是恩将仇报,是个坏人……
“你不信任我,所以不能说?”
咬着嘴唇,除了摇头,恩静贤也不知可以说什么。
她信任他,更爱他,可是,有太多的可是,让她变得贪心,也让她变得害怕。
因为他,她感受到从未感受到温暖幸福,她太眷恋这样的感觉,实在舍不得说
真话。
她还没有准备好说出她的难言之隐,冷耆知道,此时他也实在不宜给她更多的
压力了,于是朝她温柔一笑,讲她拥入怀里,“记不起来就算了,好好的睡一觉,
别再作恶梦了。”
睁着大大的泪眼,恩静贤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仍是心事重重。
流酣斋内,恩静贤独坐在后院,将冷耆的换洗衣服放入洗衣盆里,坐在矮凳上
搓洗衣服。
她知道若是让冷家上下任何一人看到了,肯定又要念她,尤其是冷耆或是他的
两名随侍,三个大男人都见不得她做事。
只是她若什么也不做,心便很不安,尤其这阵子,冷耆恢复到商行去处理陶瓷
交易的大小事,在流酣斋的时间少了,她不找事做也很无趣。
好在姥姥、婆婆跟采芸都会不时来这里陪她,就怕她寂寞,而且两个长辈更是
送她好多珠宝首饰,件件看来都好贵气,她根本不敢收,但她们却执意要给她,还
总是用奇异的笑容看她,看得她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还有冷耆——想到他,她的胸口便暖烘烘的,心跳也不由得加快。
几乎每一个午夜,她都会在他的温柔叫唤声中,从恶梦里醒来。
可是他不再问她梦了什么,只是静静的抱着她,直到她疲累的睡在他怀里。
他的包容与等待,她都懂。
他等着她的信任,等着她自动说出压在她心中最沉重的秘密。
一想到这里,她紧咬下唇,盈眶的热泪又要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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