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金园里,池水四处环绕的凉亭,前有弯弯曲桥连接绿意相映的假山流泉,再过
去,还有一名老婆婆及一名小男孩,有说有笑的在扫着落叶。
凉亭内,谢元朗跟夏敏儿望着这一幕,脸上都展现笑意。
那对祖孙其实就是她初初看到的那一对难民祖孙,从小羽那里知道一大一小相
依为命,又没有谋生能力,于是让他们住进来,也安排小男孩上学堂,但婆婆不想
平白接受她的好意,总是在金园里四处找事做,见婆婆这样才能住得安心,她也只
好随她去了。
“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谢元朗以几近倾慕的眼眸看着眼前这名蜕变的
大美人,“妳可是做了最佳的诠释!”
这个赞美,她接受,而且洋洋得意。“我尽力而为,不过,你可是我的最佳战
友!”她说得真诚,是他不畏外界的目光,天天来来去去,甚至在一些事情的安排
上,也是靠他挺力相助,才能这么顺利。
谢元朗看得出来,她只是单纯的把他当朋友,他原先也是这样设定的,只是相
处得愈久,了解更多,他很清楚自己被她深深的吸引了。
但是,这份感情暂时只能放在心上,未来还有不少难关要过。譬如,突然亲自
前往邻城去谈生意的好友,这一去都快半个月了,若知道他对他的下堂妻产生了情
谊,不知做何感想?
“对了,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是有关于钱的。”她突然开口。
收回思绪,他微笑的问:“朋友是做什么的?何必那么客气?妳需要多少?”
夏敏儿嫣然一笑,“你误会了,我不是跟你要钱,而是靠山山倒,靠人人倒,
靠自己最好,我想找个生意做做,不然坐吃山空也不好。”
“可是女人做买卖很困难,更何况是妳这样的──”
他不得不咽下到口的“秀色可餐”,不可讳言,努力扭转外界印象的她,在他
眼里真的是愈来愈有魅力了。
她大概猜得到他想说的是她看来太过纤细、粉嫩、娇滴滴,总之不适合做生意
就是。“那么,先让我去见识见识吧?事后,我再自行评估。”
这是比较保险的做法,毕竟这时代跟她所熟悉的男女平等、自由交易的二十一
世纪并不相同。
谢元朗赞赏的看着她。好聪颖的一个女人!
“好吧,我替妳安排,妳就等我的好消息。”
三天后,谢元朗带了个好消息给她,属于他跟仇胤康合资的出口商行,来了一
对买家兄弟,仇胤康将邀请他们上仇家龙船宴客。
她当然不能错过这机会,只是,她明明当着仇胤康的面说很想上龙舟,结果,
那家伙竟然装傻!
此刻,夏敏儿就跟着谢元朗,还有从上次那个意外之吻后,就未曾再谋面的仇
胤康站在运河畔,她当然不忘送他这个小气鬼几个超级大白眼。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仇胤康这阵子刻意避开她,在苏州闷了十几天,本想要好好厘清自己对她莫名
的占有欲与情愫,没想到,愈见不到愈是想念,思绪更加烦乱。
而他前天回来,为的就是赶赴今天的事,不料,好友没知会他一声,就直接带
她过来,而她显然没有搞清楚状况,竟然一直用白眼来瞪他。
“仇爷,我的耳朵很好,可以自己回答问题。”她不客气的瞪他一眼,再将她
会在这里的原因约略简述。
“妳把钱撒光了,不得不抛头露面做生意了?!”他口气中有轻蔑也有怒火,
就是气她没将他的话听进耳里。
“你可以直接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但我要说,你得失望了,那秘室
里的小座金山并没有少太多,我只是不想等着坐吃山空的那日到来。”她也冷冷的
瞠视着他。
刚刚在跟谢元朗同乘马车过来时,她才得知他去了一趟苏州,算算时间,根本
是在强吻她之后就闪到苏州去。是怎样?跟她处在相同的城市会让他想切腹自杀?
还是觉得空气变得很糟糕?!
仇胤康可没想到她己经想到那么远了,他忍不住打量着她。她看来真的很不一
样,神情不同,多了份自信与自在。
“就算妳的改变有目共睹,但我真的不认为妳可以跟男人做买卖。”这话没有
嘲讽,单纯的只是他的想法。
夏敏儿倒是一脸讶异。原来这阵子他虽然没在江都,但她的事他还是很清楚。
“事在人为。”她试着甩开异样的思绪回答。
“说得好。”谢元朗给她一个鼓励且赞赏的微笑。
但仇胤康的脸上却转为漠然。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竟然己经开始在担心她了!
从她摔马车至今,她的转变实在太大,连带的,他的一颗心也开始起了变化,就连
他的理智都无法分析个中原因,心,正在失控中。
稍后,他们一一上了船,站在甲板上,看着拉船的数十名纤夫个个使尽力气的
将龙船拉到运河道,才能行驶。
仇胤康注意到她一脸的不以为然,忍不住问:“想什么?”
“想着贫苦人挣钱真辛苦,只能靠劳力赚些微薄的工钱,有钱人轻松的以钱滚
钱,古今皆然。”
谢元朗站在她右手边,自然也将这一席话听进耳朵。“世间事原本就有很多的
不公平,心生来不也是偏的?”
夏敏儿朝他扬嘴一笑。“也是。”
她对他笑,她竟然当着他的面对着元朗笑得那么灿烂?!仇胤康胸口莫名的又
烧起闷火。“我先去处理些事。”他神情淡然的径自走开。
她回头瞪着他伟岸的背影一眼,“那家伙莫名的生什么气啊?”
“妳知道他在生气?”这下换谢元朗好错愕。
“当然,浑身都冒火了,冷冰冰的口气暗藏火花,我就算没看到他的人,光听
他的声音也知道他又在阴阳怪气了。”
她说得好不得意,但谢元朗听来却觉得不舒服。外界认识的仇胤康一直都是冷
静内敛,喜怒难形于色,所以,众人称呼年仅二十三岁的他为仇爷,可是身为他的
多年挚友,他很清楚好友也是有脾气的,只是要很熟悉他的人才能察觉。
就他所知,过去的夏敏敏跟好友的感情欠佳,也就是说,眼前的夏敏儿竟然在
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摸清好友的脾气?!
“元朗,我们别杵在这里,你带我去参观一下吧。”她兴致勃勃的拉着他的手
就往舱房走去。
这一艘龙船又长又高,最上面一层有如画舫般的亭台,还有两层楼房,每一层
都金碧辉煌、雕梁画栋,下人们住在最下层,上层就是主人房,贵客则住在第二层
的豪华客房,简直像水上皇宫,这可是仇家专门用来招待王公贵族及往来生意的富
商,看来,就像是现代的私人招待所。
约半盏茶的时间后,带着六名小厮的沅氏兄弟乘着小船,转搭上了龙船。
在船舫上层的宴客厅,早己备妥美酒佳肴,几名特别挑选过相貌不错的丫环,
更是俏生生的在一旁等待伺候。
只是,当夏敏儿跟谢元朗慢一步抵达时,那两名富甲天下的沅家兄弟一双色眼
就全转向美若天仙、姿色过人的她身上。
她柳眉一皱。这两个穿着绫纙绸缎的彪形大汉,一脸色迷迷的,还看着她猛吞
口水,好恶哦!
谢元朗跟仇胤康与沅氏兄弟寒喧后,请他们入座,再示意她也一起入座。
她点点头,坐在仇胤康及谢元朗之中,这位置虽然不错,却是正面对着沅捷、
沅政两张邪魅好色的脸。
这对兄弟对生意也什么兴趣,频频问些有关她的事,谢元朗不厌其烦的回答,
倒是仇胤康始终不吭一声,只是吃东西、喝酒。
他很清楚今天是谈不了什么生意了,沅氏兄弟原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只是上
辈子烧对香,继承父亲的稀有玉石矿区,若非该区出产的玉石质量获得外族人的喜
爱,他实在没兴趣跟他们做生意,纵然两方是互通有无,他们也大量买进他们的木
制品出口。
沅捷从谢元朗口中得知夏敏儿在座的原因后,豪爽的大拍胸脯保证,“江都第
一美人要跟我们做生意,当然没问题!”
沅政更是以一双像要一口吞噬掉她的饥渴表情,抚着下巴邪笑,“是啊,妳这
个大美人若是能陪我们兄弟先喝两杯,再跳首曲儿,只要美人儿有什么,我们兄弟
就买什么。”
仇胤康喝酒的手一顿,脸色一绷,冷眼看向两人。“她再怎么说,都曾是我的
妻子,两位在用词上是否该斟酌?”
他竟然挺身替她说话?夏敏儿不由得偷看他一眼,这才发现他一脸冷峻。
谢元朗一向善于打圆场,虽然也不满两人在口头上占她便宜,但他还是笑笑的
招呼着,“两位喝杯酒吧,生意的事,她也只是说着玩。”他看向她,“吃点东西
吧。”
虽然点头,可她心里大大的不爽。当她是酒家女吗?
她突然低头,很快的吃了一堆东西到嘴巴后──
“唔!”大眼一瞪,她像被食物噎到似的,握拳拍着胸口。
谢元朗见状,连忙倒了杯茶水给她,她接过手,喝满口后,猛地抬头,“噗”
的一声,口中的东西瞬间像道水柱喷了出来,正中目标,将来不及反应的两兄弟喷
得满脸又是食物又是水的,好不狼狈。
“咳咳咳……对……对……不起……突然……想咳……喉咙痒痒的……一时忍
不住就……”她眼眶泛红,吓得浑身直打颤,那模样说有多害怕就有多害怕。
仇胤康深邃黑眸看着惊惧非常的她,豆大的戻珠还一滴滴的滚落,他的心竟因
此揪成一团,他想也没想的便要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安慰,但沅氏兄弟早他一步,己
快速挤到她的左右两边。
“没关系,没关系,妳别怕啊……我们没生气啊。”
“是啊,是啊,我们去梳洗一下就没事了。”
两兄弟你一言我一句,瞧她成了戻美人,急着争相安抚。没办法,美人总是比
较吃香,要是丑女,不狠揍几下怎么成?
谢元朗倒是看出有人快撑不住笑意。多么可爱的女人!他对她的感情又沉沦了
一分。他敛下眼,掩饰眸中的笑意后,很快的起身,招呼两兄弟跟他到下一层楼的
房间去梳洗更衣。
宴客厅堂里,几名丫环连忙整理一桌子的狼藉,夏敏儿向几人说了声“麻烦”
后,就拔腿奔出至外面的露天亭台,双手趴在环形椅上,身形抖动。
仇胤康连忙跟着跑出来,本以为她人不舒服,或是痛哭出声,但在靠近她时,
竟然听到她憋住笑意的抑制声。
他脸色一变,“妳是故意的!”
该死的,害他差点跟着要出声安抚她,更想拥抱她──老天,连他也被她的演
技给蒙蔽了!
夏敏儿再也忍不住抬起戻涟涟的双眸,抱着肚子狂笑,“我是啊,谁教他们嘴
巴不干净,我是日行一善的替他们洗洗肮脏的嘴脸耶!”
他不语的看着她。此刻这是什么样的心情?刚刚她哭,他就揪心,现在她笑,
他竟然想笑?曾几何时,她竟能主宰他的情绪了?!
“妳不怕他们生气?”
“又怎样?你在啊。”她想也没想的就回道。
仇胤康怔怔的看着她,有一种莫名的喜悦涌上心坎。这真的太奇怪了!
她也觉得好纳闷,那三个字怎么说得那么顺口?!但仔细回想,他在,她的确
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可这怎么对?他也算强吻了她,为什么还……
四目忘情对视,她有疑惑,他也有……
“不错嘛,看来你们有机会再结情缘哦!彼此眼中只有对方,看不到别人。”
谢元朗的声音突然响起,但他的口气有着酸味,喉中也尝到酸味,但急着移开
视线的仇胤康跟夏敏儿,因为慌乱的心绪,都没有发现。
“你少胡说了!”她粉脸莫名一红,心却突然失速的狂跳起来,忍不住狠狠的
瞪他一眼,但这一看,却发现这两个高大英挺的男人站在一起着实出色,一个俊伟
非凡,一个斯文温柔,都是人中之龙。
“身为胤康的好友,从你们刚刚的四目胶着看来,也许妳还有机会跟他一生恩
爱到老呢。”谢元朗头一回发现自己竟然可以这么虚伪,他明明嫉妒两人刚刚的凝
眸相望,居然可以微笑说着反话。
“你这是祝福吗?”夏敏儿挑眉问。
“当然!”说是这样说,但他的心却刺了一下。
“拜托!我跟你的仇没结那么深吧?你少诅咒我了!”
这是诅咒?!谢元朗惊愕的看着她,但下一秒,笑意浮上眼眸。这个答案真的
愉悦了他,刚刚卡在喉间的酸涩苦闷瞬间全由甜味取代。
但相对的,另一个的感觉就很差了。跟他再续前缘叫诅咒?!仇胤康的表情可
是瞬间冒火,“当初妳死缠不休,甚至化成厉鬼向奶奶索命的威吓言语都敢说,为
的不就是想跟我继续当夫妻,现在竟──”
“那是还没有看透嘛!”夏敏儿答得可干脆了,再抬头看着天空,“过去种种
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每个生命终会找到它的出口,重见光明。”
好有深度的一席话啊!谢元朗简直想大声为她喝采。
仇胤康难以置信的看着仰望朗朗晴空的她。若非亲耳听到,他真的无法想象从
她的嘴里能吐出这样励志且豁然的一席话来。
而他又是怎么了?
此刻,沐浴在金色阳光下的她,整个人都是发亮的,包括那一双熠熠发光的瞳
眸、凝脂白嫩的雪肌、红滟微扬的樱唇……她美得不可思议,美得竟令他无法移开
目光,令他心中的怒火竟在瞬间不见踪影?!
好美丽的蔚蓝晴空啊!夏敏儿粲然一笑。是啊,人生处处无不是好风景,一切
全在于心境吧!她突然觉得自己全身充满了能量,老天爷要她存活在这个时代,一
定是有其生命蕴含的某种意义吧!
决定了,她要以更美好的形象好好的活在这个时代,若是哪一天一觉醒来,她
回到了二十一世纪,才不虚此行,不留遗憾!
“对!加油!”
一想到激昂处,她快乐的振臂疾呼,没想到,龙船突然来个转弯,她整个人一
晃,倒退三步,差点就要晃出船外去,下一瞬间,两个动作迅速的身影同时向前,
好巧不巧,仇胤康跟谢元朗各自揪住了她的左右手臂,及时稳住了她。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浓眉各自一蹙,仇胤康面色紧绷,眼神极冷,谢元朗则无
畏的直视。好好的气氛突然变得凝滞而古怪,就连居中的夏敏儿也莫名的不自在起
来。
“呃,谢谢。怎么回事?怎么船身动了那么一下?”
尴尬的她,连忙抽回两个男人似乎都不愿放开的宽厚大手,快快的走到船缘,
假装看了看运河周遭,这才发现这一段运河有好多工人。
“这一段运河正在进行修筑,不能再往前,所以,必须回转。”仇胤康淡淡的
解释。
谢元朗则再详加说明,“是啊,朝廷将连接淮江与长江的邗沟旧渠做拓宽取直
的工程,由于修建工程不小,影响运河周边商家生意,不少店都关门,甚至准备贩
屋,另找住处。”
难怪!她明白的点点头,可一回头,才发现两个男人炯炯的目光还在对视。
“呃,我想先下船了。”
头一回,夏敏儿发现自己竟然是个胆小鬼。更离谱的是,她根本没弄懂发生什
么事,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处在那种快要令人窒息的氛围里而己。
想当然耳,夏敏儿想象男人一样交际做生意的念头是打消了,搭船的兴致也没
了,早在沅氏兄弟梳洗好之前,她就搭小船闪人,让两个男人去负责解释。
“解释?胤康一句‘她还是我儿子的母亲’,沅氏兄弟便听懂了妳还是归他管
的,也就不好再问妳的事。不过,他不是不认涛儿,为什么这么说?”
“天知道呢!”
这两句话是隔天谢元朗跟她的对话。但她比较想知道的是在她下船后,这两个
好朋友还在继续大眼瞪小眼?或是谈了什么?
即使她旁敲侧击,谢元朗也只是说,沅氏兄弟己上到亭台,所以,他们这对好
朋友也没有再独处,显然并不想谈。
事实上,一股暗潮汹涌的激流己在他们之间流窜,但在理性与自制力下,两人
为了不破坏多年情谊,都刻意避谈。
一连好几天,仇胤康都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她听谢元朗说,他在查恶钱一事
己有点眉目,所以,亲赴他县去处理。
“恶钱?”在进一步了解之后,夏敏儿才明白原来在古代就有伪钞集团。“只
是,这不是官府的事吗?”莫名的,她怎么替那个臭家伙担心起来?
“官府是在办啊,只是走的是拖字诀,真要揪出罪犯,不知要拖上几年。”
没想到古代的府衙也是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敷衍态度在办事!难怪她看的中
国历史书里,总有不少行侠仗义的侠、盗或义贼。
不管如何,她的日子过得太悠闲了,每天跟涛儿玩耍、到集中安置难民的屋舍
去走一走,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就这样了吗?她在古代的日子就这么过?
夏敏儿边想边用汤匙喂涛儿吃她熬的咸粥,一边看着金园里到处开满的一朵朵
像玉盘似的白花。
小羽说那叫琼花,再对照江都的地理位置后,她强烈怀疑自己身在扬州,而这
种白花应该就是李白诗中所云“烟花三月下扬州”的烟花吧。
等等!她喂涛儿的汤匙又放回碗里,而涛儿仍把嘴巴张得大大的。
如果确定江都就是古时的扬州,那么历史课本上不是写过一段,扬州因为运河
的开通而成为南北运输的枢纽要镇,而此时,运河正在修筑开挖──
她眨了眨眼。好像有什么重要的念头要冒出来了,想,快想想……
但涛儿己忍不住自己拿起汤匙挖起粥来,一见他吃得双颊鼓鼓的,她忍俊不住
笑了出来,重要思绪也跟着断了。
“夏姑娘。”拿着扫把的郑婆婆一脸尴尬的唤她。
夏敏儿这才看到她,“呃,妳站在我旁边很久了吗?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郑婆婆忙摇头,看着好心收留自己跟孙子的她,“呃,是我那
个孙子,最近老念着好久没吃到夏姑娘熬的粥了,但我知道那个很耗时间,我也不
会,所以……是不是可以教教我?”
她嫣然一笑,“教郑奶奶当然没问题,厨房里还有一些,妳先拿去给他吃。”
郑婆婆眼睛一亮,“还有多的吗?”脱口一出,老脸却红了,“事实上,住外
面的老乡也常念着,尤其一个年纪跟我差不多的老邻居,也一直念着好想再吃那么
一碗咸粥。”
此时,小羽正好端着茶点跟奶娘一起走过来,一听婆婆一这么说,也忙点头道
:“对啊,说到主子的粥,连街坊邻居都在问呢!”
“就是,我住的邻居也跟着问,问到我都不好意思了。”奶娘也笑着开口。
“有这么受欢迎?”夏敏儿开心的抱着干脆自己舀粥吃的涛儿,“你听到没?
儿子,娘熬的粥一级棒耶!”接着,她灵机一动,“对了,咱们来开间客栈吧,就
像餐馆!”
“什么?我们这几个老弱妇孺?不好吧,主子。”也因为跟这个凡事都好说话
的主子太熟稔,小羽开始没大没小起来。
“什么不好?我们就找几个难民来当伙计,找找看有没有开店经验的。”
她这一说,郑婆婆忙点头,“有有有,汤老爷啊,他以前开的就是酒楼,我可
以找他来跟夏姑娘好好谈谈。”
“太好了!”她一脸兴奋。
几个女人开始谈论起细节,连涛儿也像听得懂似的,圆圆大眼跟着骨碌碌的转
来转去,一会儿咯咯笑着,一会儿又“啊啊……好……”的像在发表意见。
夏敏儿看着怀里这个五官愈来愈漂亮的小家伙,安然笑咪咪的大叫,“对了,
到时候,涛儿就当我们店里的吉祥物,让每个上门的客人都看到你,瞧瞧你到底像
不像你的爹啊!”
把儿子当吉祥物?小羽等几人都觉得这点子怪怪的,但她们也不得不承认这个
方法真的不错。也算是夏敏敏为自己洗涮不贞的罪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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