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夕照在天地间渲染出一片醉人的橙红。
齐藤正彦跟着老伴从田埂间的小道走上马路,与其它为这片宽广的稻田工作
了一、二十年的老员工们点头说声「辛苦后」,两人这才踏上回家的路。
「累吗?」
两鬓斑白的齐藤正彦心疼的看着另一半,若不是他那早死的儿子惹出的麻烦,
他们这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哪会成为媳妇的出气筒,不得不拉下老脸跟一张张面
露怜悯的老员工们一起下田工作。
「不累、不累,一想到回去就可以见到亲亲,精神反而更好了。」齐藤菁华
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是啊,那个娃儿能来这儿真的太好了。」
齐藤正彦的老脸上也现出笑容,其实唐亲亲的存在是一个很大的意外,而对
丧子的两人而言,她的出现是个争议、是个惊喜。
可是对古喻贤来说,却是个伤害,对齐藤靖这个五岁就领养到家中的孙子更
不公平,不过因为她,齐藤家的香火得以继续下去,这真的是上天给他们齐藤家
最大的恩典。
「只是——」他眉头一皱,「亲亲这些天老问我们,为何对喻贤的鸭蛮态度
忍气吞声,我被问得都不知如何回答了。」
闻言,齐藤菁华笑容一僵,「是很难回答,但我们答应喻贤绝不说出亲亲的
身分的。」
「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的。」
他相信总有一天,那个秘密还是会被发现的……
「正彦,咱们别提这个伤心话了,想想,亲亲她母亲给她教得真好。」
她一谈到唐亲亲,脸上就堆满了笑容,亲亲处事利落,举凡洗衣、烧饭、打
扫家务等事,没一样难得倒她。
她浑身洋溢着一股迷人的亲切气质,虽然穿着上是清凉了些,不是削肩、露
背,就是露个小肚脐,可性感动人,露得不多不少倒也让人赏心悦目。
她机灵、乐观,就算媳妇动不动摆着一张臭脸给她看,对她的穿著也百般挑
剔,但她会自我调侃,化解僵局,以一张笑盈盈的脸回应媳妇,纵使仍遭白眼伺
候,小女娃的情绪却完全不受影响。
齐藤正彦想到女娃儿那张笑脸,脚步更轻盈了,两老负责的这一亩田,离晴
雨轩不远,步行约二十分钟就到家,而迎接他们的就是两人赞叹有加的唐亲亲。
「回来了。」
两老笑笑的跟巧笑倩兮的她点点头,「今天还好吗?」
唐亲亲露齿一笑,「很好啊,只是因为某人脸上的「菜色」愈来愈明显,我
准备给你们两位老人家的晚餐「菜色」也只好愈来愈差了,所以,要请你们勉为
其难的吃了。」
听到她话里的弦外之音,他们笑了起来,「没关系,妳煮的我们都喜欢吃。」
唐亲亲看两人这么开心,今天被古喻贤东嫌西嫌的乌烟瘴气也去了不少,虽
然她始终不知道这两个年纪七老八十的老人家为何一早出门,到日落才回家。
「庭园的叶子又掉落一大堆了,妳不去扫一扫,还有时间聊天?!」一个一
天总要听个上百回的挑剔冷声在唐亲亲的背后响起。
她吐了吐舌头,仰头翻了翻白眼,天知道从一早扫这晴雨轩的落叶就得花上
一个钟头,一天不仅得扫个三回合,现在连晚餐前都得外加一次。
「是,我这会儿就去,夫人。」她看到两老一脸心疼,又扮了一个大鬼脸,
他们瞧了诧异的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妳做什么?」古喻贤看到唐亲亲回过身来面对她时虽是一脸正经,但她知
道两老会笑出声来一定有原因。
她一脸无辜,「没有啊,我去扫地,你们快去吃饭,免得那些酱菜全凉了。」
「妳!」
「哦,对不起,酱菜本来就是凉的。」她俏皮一笑,小跑步的到庭园一隅的
置物间,拿出扫把又往中庭跑去。
古喻贤冷眼瞪着那娇俏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愤然的目光移到两个低头窃笑的
公婆身上,「很好笑吗?」
两人抬起头来,齐藤菁华表情尴尬,齐藤正彦的眸中隐约可见笑意。
「你们再笑吧,我不会让她有好日子过的,靖在公司睡了一个星期,你们还
记得他吗?」她冷然的质问着。
齐藤正彦脸色丕变,不悦的怒道:「妳怎么这么说?他也是我的孙子,我们
怎么会忘记他?!」
「但他身上没有流着齐藤家的血液,亲亲一来就赶走他,可你们却一天过得
比一天还快乐——」
齐藤菁华急得想打圆场,「喻贤,不是的,只是……」
「不用说了,我们先前的协议是亲亲能否让靖点头娶她,她才能留在这里,
可若靖一直不回家,这个协议也该取消,亲亲自然要回台湾。」
两老脸色悚地一变,「但我们说好三个月。」
古喻贤没理会,冷漠的转身往餐厅去。
他们沮丧的相视一眼,他们对她是有很大的亏欠,但唐亲亲若离开,这个老
房子又将弥漫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闷了。
半个钟头后,夜色降临,街灯亮起,齐藤靖跟中村野司各开一辆车回到晴雨
轩。
晴雨轩占地广、人口少,中村野司早已习惯这里的静了,但今天一跟好友踏
进一尘不染的大厅后,他只觉得这儿好像更静了,只有风吹过长廊的声音。
「好在这会儿不是鬼月,不然,来你家这儿,总感觉阴风阵阵。」
齐藤靖给了好友一记白眼,突地,另一边的滑门没预警的被拉开,让开玩笑
的中村野司吓了一跳。
「回来了。」
只听到声音,没瞧见人,但看到摆在和室外的三双鞋子,中村野司这才放大
胆的走了过去。
齐藤靖亦跟上去,见到饭厅里只有爷爷、奶奶及母亲,竟没瞧见唐亲亲……
他蹙眉,他在想什么?为何莫名其妙的想到她?
「爷爷、奶奶,妈。」急忙收敛心绪,他跟家人点头。
「嗨,爷爷、奶奶,伯母。」中村野司在这儿是张熟面孔了,每个人都熟。
三人分别跟他点头,古喻贤的视线拉回到儿子身上,「知道回来了?」
他直视着她,没有回应。
「不想说就算了,去洗个手吃饭了。」
她抿抿唇,低头继续吃饭。她知道亲亲的出现,儿子也不好受,但他将她一
人留在这儿孤军奋斗,总让她觉得她是白疼他了。
齐藤靖转身出去,中村野司则瞟了瞟桌上那一盘萝卜、黄瓜、朴树果、姜根
等腌渍的小菜。
眉头一揪,他跟在好友的后面走到另一边的洗手台,边洗手边问:「你们家
在缩衣节食,制造贫穷假象?」
「你在胡说什么?」
「你家算家财万贯吧?餐餐吃山珍海味都不为过,怎么那一桌看来那么寒酸?」
让他是毫无胃口。
「我不知道,」他拿了毛巾擦擦手,「你先进去吧,我回房去将西装换下。」
他点点头,径自踱回饭厅去。
齐藤靖行经中庭时,竞看到唐亲亲拿着扫把不知是在扫地还是在跳舞,嘴巴
念念有词的。
瞧她一会儿高举扫把,一会儿将它拿来转圈,玩得不亦乐乎。
她这么开心,他的心却一沉,看来她原本就层于这里,才如此如鱼得水,如
此自在。
没有察觉到走廊上有一对悒郁的黑眸正凝睇着自己,戴着耳机的唐亲亲随着
MP3 的热门音乐扭腰摆臀、快乐跳舞,兴致一来,甚至将扫把拿来当麦克风,或
当耍枪,往上一抛,接住后,再将它转圈圈,她曾是仪队队长,拿扫把来耍花枪
可一点都难不倒她。
他目光复杂的凝睇她好一会儿,紧抿薄唇的继续朝房间走去,蓦地,后院传
来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摇滚乐声,他眉头一拧,眼角余光似乎瞄到什么东西,他下
意识的转头去看,没想到迎面而来的居然是一把扫把!
啪地一声,扫把直接扫到他脸上,然后应声掉下,瞪着地上的扫把,他脸色
铁青,没想到耳畔居然还听到几声似是摀着嘴的窃笑声。
真是太可恶了!「很好笑吗?!」他的声音森冷,抬头怒视着正瞪着他身旁、
不知道在看什么的唐亲亲,咬牙怒吼,「看着我!」
吼是这么吼,可她的视线还是没有对上他愤怒的黑眸。他身旁什么也没有,
再说了,她刚刚才低声窃笑,这会却给他装什么呆滞!
唐亲亲很震惊,她刚刚操枪——不,操扫把一直很顺手,若不是一阵莫名其
妙的强风将扫把吹跑了,她还不知道她有观众呢。
不过,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齐藤靖的身边有一抹奇怪黑影,由手势看来似乎
正摀着嘴似的。
年代久远的老房子总会有一些灵异现象,她不会正巧就撞见了?!
齐藤靖已经怒不可遏了,却发现罪魁祸首居然还面露痴呆的看着他身旁的「
空气」,他气炸心肺的走到她身边,「妳以为妳装白痴我就不知道妳是故意将扫
把扔向我的吗?」
他一上前,那抹黑影好像被他遮住了,唐亲亲眨了眨眼,这才回过神来,一
见他眼内冒火的怒视着她,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似的,她反觉奇怪,「有事吗?」
「没有吗?妳故意将扫把——」一脸阴霾的他倏地住口,看着她将一对耳机
从耳旁拿下来,此时,他才明白为何他对她咆哮连连,她却毫无感觉。
「对不起,你刚刚说什么?」她边问,眼神却四处游移。
他咬牙切齿,失去自制的怒吼狂劈而出,「唐亲亲,妳故意整我!不是说好
井水不犯河水,妳拿扫把扔我是什么意思?要我滚?!」
他吃了炸药?!她皱着漂亮的眉宇,觉得耳朵嗡嗡作响,但因为他一张脸凶
巴巴的,她还是不得不开口解释,扫把飞了是一阵强风搞的鬼,而且,这房子好
像真有调皮鬼……
但齐藤靖哪听得进去,他轰声隆隆的驳斥她,根本没啥强风,更没有鬼,一
切的一切都是她想的脱罪之词!
「不是的,明明有阵强风将扫把吹向你的。」她大声抗议。
「还狡辩,好,不谈风,哪儿有鬼?」
「就在你刚刚站着的旁边——」她一指走廊,但那儿什么鬼影子也不见。
而一连几次的怒吼及争执声,惊动了在饭厅用餐的几个人,众人赶来中庭时,
就见齐藤靖与唐亲亲的唇枪舌剑。
「就不见了呀,但真的有鬼影嘛!」
「也有鬼制造的风?所以只吹扫把?还正确无误的扫到我的脸?」
「应该啊,不然,扫把也不轻,说飞就飞啊!」她以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
他。
他冷眼睨她,「这是重点,扫把不轻,没人拿它当标枪射,怎么会扫向我?」
「我说了不是我……」
「唐亲亲,妳好大的胆子,居然拿扫把扫我儿子的脸?!」古喻贤又急又气
的声音响起,两个争执的男女这才发现走廊上已站了好几个人。
「亲亲——」两老蹙眉看她。
「我没有,真的是他冤枉我,故意找我麻烦。」她大声喊冤。
齐藤正彦正想开口,齐藤靖已冷冰冰的对她道:「是谁找谁麻烦?扫把一开
始是在谁的手上?」
她瞪着他,没想到一个男人也可以这么不可理喻,再看到古喻贤一副想痛骂
她的样子,她高举双手,「好,都算我的错,行了吧?我得收拾行李离开,还是
继续留下来做牛做马?」
若扯出自己遇见的怪事,一定没人相信的,她是不必多费唇舌了。
「妳可以滚回台湾去了。」古喻贤早受不了她的存在。
「喻贤,既然亲亲都认错了,就让她跟靖道个歉……」
「是啊,亲亲,快跟靖道歉,不要走,我们真的很希望妳留下来。」
两个老人可以说是以哀求的眼神看着唐亲亲。
「我——」可她不想跟那种人道歉啊。
「靖,她也许是不小心嘛,你干么搞得这么僵?」中村野司走到好友身边拍
拍他的肩膀,再看着鼓着腮帮子的大美人,明眸皓齿,身材婀娜,很合他的胃口。
他一手抚着下巴,再以手肘敲敲好友的手,低声道:「没那么严重,是不?
你有汝子,这么火辣的美女当然没兴趣了,但我前两天才失恋,正缺女伴。」
他不悦的瞥他一眼,「野司——」
「好啦,给我个面子。」他朝他眨眨眼,心知肚明这个好朋友是外冷内热、
有求必应。
接着,他文质彬彬的先对大美人介绍自己,再帮她要跟古喻贤求情,可才说
「伯母」两字,就被打断了。
「别说了,她的用意很清楚,她要将靖扫地出门,而你只是个外人,最好安
静点。」见中村野司那呵护唐亲亲的言行举止,古喻贤眸中的冰寒更盛,她冷眸
犀利的续扫向两老,「我想是谁当她的靠山应该也很清楚,但齐藤家的当家已换
人,我要她走她就得走。」
唐亲亲也不爽,「哈,我也不想留。」
「亲亲!」齐藤正彦夫妇难过的看着她,再急急的跟媳妇解释,「我们没有
说什么啊!」
齐藤靖看着爷爷、奶奶那委屈难过的表情,再看着唐亲亲那双水灵眸中毫不
眷恋的目光,难不成自己真的错怪她了?
见媳妇仍然冷冰冰的,两老转向孙子,急切的道:「靖,求求你说说话吧,
你很清楚她对我们的意义……」
「什么意义?」唐亲亲不明白。
「爸、妈,大家要撕破脸了吗?」
古喻贤这么说,他们才惊觉话说太快,那个真相是不能说出来的啊。
「没有,绝对没有。」齐藤正彦忙回答,额头都冒汗了。
「妈,算了,让她留下来。」齐藤靖突然开口。
古喻贤脸色丕变,「靖——」
「我今天没胃口,要回房休息。野司,抱歉,请自便。」
阴阳怪气的男人,她对他可是一点都不感激,若不是他,今晚什么事也没有
的嘛!唐亲亲在心中嘀咕。
「唐亲亲,靖没吃饭,妳也不准吃,妳要给我好好的伺候他,去准备热水、
衣服,替他擦背,再准备宵夜给他,他要没吃,妳就不能吃,他没睡,妳也不准
睡,妳听明白了吗?」
古喻贤那两道冷飕飕的眸光所进射出的怒火还挺吓人的,不过唐亲亲最近颇
习惯这双冷眼,压根不以为意。
「妳开玩笑吧?」
「妳要是做不到,妳马上就可以走了。」表情、口气皆冷的她撂下这一句话,
转身往房间走去。
「伯母她还好吧?」中村野司拧眉问着两个老人家,她的要求很无理。
两老相视一眼,眼眶泛红,他们能体谅她心中的苦,可她为何就是不能释怀?
「先去吃点东西吧,亲亲。」中村野司看着气煞粉脸的大美人,口气可温柔
了。
「不用,某个大牌不吃我也不准吃呢!你们吃吧。」唐亲亲气呼呼的回房间
去,愈想愈不开心,拿了手机拨打电话给母亲。「妈咪,我想回去了,这儿根本
不是人待的地方,可能还有鬼咧!」
「别胡说。」
「真的,但算了,也许——也许是我眼花了,可是古喻贤真的是个怪人,妈,
像来这儿的第一天,我就拿冰箱里的菜煮了大半上桌,结果,她说那是一个星期
的菜,我用完了,还是得准备三餐的菜色,我想自掏腰包到市场买,她也不许,
好啊,那就天天吃酱菜,反正不油不腻,挺健康的……」
她叽叽喳喳的说了晴雨轩的好多事,包括那个难伺候的齐藤靖,但母亲始终
没吭一声,她终于忍不住的问:「妈咪,妳不说什么吗?我被欺侮得很可怜耶!」
「齐藤家的两位老人家不疼妳吗?」唐语薇没回答,其实是心酸哽咽,不舍
啊,但她已答应了两老,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会劝女儿留下。
「疼啊,超疼的,但我反而不自在。」
「那就继续留下来,好吗?」
「不好。」她答得直接。
「亲亲——」
「妈咪,好多事都不太对劲,如果妳没有给我答案,我真的待不下去。」
电话的另一端有好长的沉默,末了,「好吧,亲亲,可有些事得当面谈,我
会安排时间去日本,不过,在此之前,妳就先忍一忍,照夫人的话去做。」
「好吧。」
唐亲亲长叹一声,切掉电话,平躺在齐藤老爷送给她的两片榻榻米上,再拉
起折迭在一旁的被子盖上,侧转身子看着那架古董留声机,还有这几天,她在整
理书房时,利用从柜子里找到好几盒裁剪好的长纸条,折成纸鹤做成的帘子。
她坐起身,伸手去撩那一串串随风轻舞的纸鹤。
「算了,就忍耐最后一次。」看开点,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钟。
她到厨房烧热水,帮某人放洗澡水,也帮某人下些面条……
「叩叩叩,我进来了。」
唐亲亲一手端着一碗热呼呼的面,一手利落的拉开滑门,正要脱鞋进入齐藤
靖大少爷的房间时,就有一个严峻的声音响起——
「滚开!」
她停下动作,看着靠躺在比木质地板稍高一点点的床垫上的太少爷,他那双
从没给她好眼色的黑眸正斜眼睨她。
她点点头,后退两步,虚假一笑,「好,那这碗面放这儿,爱吃不吃随你,
还有,澡堂里的水也放好了,要洗不洗随你,反正该做的我都做了,呃,除了一
个刷背的动作,但我想你不想,我也不愿意,所以可免了。」
见她一说完话,转身就走,齐藤靖对她如此的敷衍态度,胸口一把无明火在
瞬间被点燃,「谁说免的!」
唐亲亲蹙眉,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去准备衣服,我要去洗澡,妳就做妳该做的事。」他的表情极冷。
她难以置信的瞪着他,「你不会真要我帮你——」
「有何不可。」
她半瞇起黑眸,这男人真的是故意唱反调的。
「快去!」
她可以不甩他的,但他此时已站起身来,严峻的眸子就直勾勾的怒视着她,
一副他是主子,她是奴婢的样子。
「妳是来这儿工作的吧?」
意思是她该乖乖去做,而不是杵在这儿?!
她抿抿唇,「好,刷就刷,你别哀哀叫就好了,别忘了,我才刚用扫把「洗」
过你的脸呢!」她故意提醒他,立即引来他一记更犀利的冷眼。
她没理他,脱鞋后,径自走进这间在古喻贤的命令下,她每天至少擦拭两次
的房间,从柜子里拿出换洗衣物,便先行往位在屋子后方的一间澡堂走去,她知
道他跟在她身后走,但不确定他是否真的那么大方,肯让她的眼睛免费吃冰淇淋。
齐藤靖一到澡堂后,大方脱衣。
她也大方的看,不敢相信他真的敢在她面前脱光光,直到他解开裤腰带,她
才脸红心跳、投降的别开脸,不想长针眼。
一直到听到入浴声,她才转过头来,听令行事,拿起刷子在他的背刷洗起来。
氤氲的雾气,一双白皙的手在古铜色的光滑后背上上下下,唐亲亲感到狂跳
的心脏猛敲着胸口,她暗啐自己一声,男人她又不是没见过!
只是,不可否认的,他长得真的太好看了,冷峻的脸庞会勾人魂魄,让女人
心动……
他凝睇着正前方,感觉她的手在碰触他的肌肤时,那地方便如着火般的火烫,
他的身体更是不由自主的紧绷着,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经过,一股不该出现的欲
火居然在血液间流窜——
「行了,出去!」齐藤靖突地冷声怒斥她出去。
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神经,但这句话对唐亲亲犹如特赦。
不知是澡堂太热还是她的心跳太快,她也是香汗淋漓的,在回到自己的房间
后,她的心仍然怦怦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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