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妲丽一早迷迷糊糊的起来後,直觉脑子仍昏沉不已,但她心想或许是这阵子
盯方愿盯得太紧,所以太累的关系。
才走出门外,就见祁麟在门外对着她潇洒轻哂,「阿丽姑娘,早啊!」
妲丽一愣,连忙回应道:「早,早,祁公子早啊。」
「怎么?要上工了?今儿个天气凉,得多穿点儿呀。」祁麟趋上前,对她展
现一丝魅惑笑意。
「是呀,时间不早了,是要尽快去厨房帮忙,有一大夥人得吃饭呢,怠慢不
得。天色阴阴的,我穿得可多了。」她也施以媚笑,但心底却七上八下的。
她深切怀疑,以往祁麟是绝不可能和她这种「下人」搭讪,今儿个是怎么了?
一大清早就来堵门,还对她嘘寒问暖的。
「哦,那还是得小心点儿,嗯?」眯起一对洞烛幽光,「要不要我送姑娘到
厨房去呢?」
「呃……这个,不用不用。」她连忙挥手,提心吊胆地说:「怎么能劳驾祁
公子呢?」
「无妨,我也正想去厨房讨杯水喝,既然在这里遇上你,不如同行吧!」恣
意一笑,他风度翩翩的朝前一比,「姑娘请。」
「这……好,祁公子也请。」
妲丽走在前面,可心中警铃已大作,是否自己的身分已遭怀疑?真该死,当
初她一心只知道提防韩情,却忘了这个平日看似没事做的大少爷。
一直到了厨房,他便客气道:「能否跟你讨杯茶水呢?」
「当然可以。」妲丽立刻进入厨房角落的木桌上,拿起水壶,倒了杯水给他。
祁麟接过手後便大方喝下,而後便将空杯交给她,「谢谢你的茶水,嗯……
真香真甜。」对她眨了眨眼,祁麟这才又道:「我有事真的得走了。」
「唉……那祁公子慢走。」
妲丽笑了笑,虽然对祁麟那迷人笑容感到动心不已,可她也不得不提防他的
用意,看来,她得赶紧进行计画才成。
於是,她便趁其他伙夫尚未来上工之际,先将身上的忘情水全数倒进水缸内,
等着待会儿做成膳食送给全营的人食用。
而躲在一旁观察他的祁麟见状便得意的弯起唇线,他所以这么做,不过是激
她快点儿行动,想不到这招果然奏效,她还真是上当了。
一切底定,接下来就有好戏上演了。
「方愿,我已经将忘情水加在他们的饮食中,这就回去通知帮达发兵,到时
候你可得接应呀。」
妲丽等到饭後,偷偷将方愿约到山崖上说着悄悄话。
「你放心,我会的。」他扬唇一笑,眯起眸看着她,「到时候我们如果得到
大王的重用,便可倒戈,那这所有的一切就是我的了。」方愿刻意流露出一副别
具野心的模样。
「对,别忘了,这就是我们的企图。」妲丽弯起唇,眼底尽露寒芒,「我要
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妲丽的厉害。」
「嗯,这是当然。」方愿揽紧她的腰,在她的耳畔轻笑,并邪恶的叼了下她
的耳垂子。
「你哟,就是这么讨厌!」她抿唇低笑,面露春风,「等我回去罗蓿族时你
可要乖,别跟那女人太亲近。」
「我知道。」
再一次重啄了下她涂得红艳艳的唇,方愿可是笑得异常狂野。
「嗯,要不是有重要任务在身,我还真舍不得离开你呢。」妲丽紧紧抱住他,
抱得可紧的,直让方愿仰起头做出一副痛苦的神情。
该死的,这女人真是罗唆,到底是走不走呀?
「放心,我就快回到你身边了,为了将来的幸福,这事可是事不宜迟呀。」
拧了拧她的鼻尖,他直亲昵的贴着她的唇说。
「好,那你可得多注意,我走罗。」对他甜媚一笑,妲丽这才像只偷了腥的
猫,开开心心的离开了。
待确定她走远後,韩情这才从一旁树後走了出来,一张脸可是僵的难看极了,
让方愿可是看的心惊肉跳。
「怎么了?」他趋向她,担心地问。
「我……我……」说着,她居然又隐隐感到鼻酸了起来,直让方愿手足无措
了起来。
「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哭?」将她拉到面前,他低头瞄着她。
「我……我好难过。」她抽噎地说。
「难过?」
「你对她真的好温柔。」虽知是任务,但她仍不免心底出现一丝丝苦涩的酸
楚滋味。
「什么?!」方愿闻言,可是心慌意乱了起来,「那只是演戏,你以为我爱
对她又吻又搂的?」
「哼!谁知道?」一哼声,她便走到另一头,「就算是演戏,我也觉得你对
她好温柔。」
韩情噘起小嘴,整个人可漾满了酸醋味,直让方愿不知所措。
「你……你也真是的,不逼真的话怎么瞒得过她呢?」他赶紧陪上笑脸,并
扳过她的身子,强迫她看着他。
韩情偷偷扬起眉睫,望着他那蹙着英眉的模样,以及挺拔出众气质超群的外
表,心想这样的男人当然有足够的魅力迷惑任何一个女人,妲丽自然也不为过,
再说刚才他吻她搂她也都是计画中的,她干嘛还这么不高兴?
可若真的要她不当一回事,也好困难哪!
「好了,没事了,她也已经回去了,以後也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亲吻韩
情的唇角,方愿看着她的目光完全不同於看着妲丽的厌恶,而是一种最深切、最
感人的情和爱。
「话虽这么说,可你刚刚明明可以不用吻她的啊,为什么不但吻她还要舔她
的耳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旁边看,还要表现得那么亲昵,要我不伤心才怪。」
韩情望着他,一字一字艰涩地说着,而这时她才发现原来爱一个人就是这么
自私,她会想独占他,不想让他和别的女人靠近,就算是知道他对她没有情意,
这些不过都是伪装,她也无法若无其事地看待这一切。
「原来……原来你过去全是骗我的。」方愿的表情一转矜冷,突地放开她。
「我骗你什么?」韩情不解地望着他。
他回转过身,走到崖边,淡淡地说:「在你心底,你根本就是看不起我,对
我不信任。」
「你……你怎么可以胡思乱想,我从来没有这念头啊。」韩情紧张地绕到他
的身前,抓住他的手,「我只是说出自己刚刚的感觉呀。」
「我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你,也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是你的爱鼓励我,
让我忘掉那覆在脑海里挥之下去的阴霾,可现在我只想在最後关头上表现得能让
她更信服些,你就出现这样的反应,那我之前所做的那一切在你心底不就烙下更
深更难堪的记忆?」他语出咄咄,可逼得韩情哑口无言。
没错,她扪心自问,她当真不在乎吗?
不,她在乎,她是永远无法洗去那抹记忆,只是她不愿坦诚,更不愿让他知
道,免得引起他心底的压力,更影响了彼此的感情。
望着她面露踌躇的模样,方愿已心知肚明的叹了口气,闭上眼,剑眉深锁,
「看来,我在你心目中的感觉已回不到从前了。」
「不,不是这样,你千万别误会我的意思啊。」
韩情慧黠的眼中已出现惊慌,更是想骂自己该死,好不容易解开的心底的迷
障,她为何还要跟他吃这种闷醋?
「好了,就别再说了,赶紧回营地准备准备,这次大家定要以全副精神迎敌
了。」
挥开韩情的追问,方愿面无表情地往回走。
看着他那冷傲孤漠的背影,她的心头突然泛起揪疼,难道他们好不容易才维
系好的关系又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变了质吗?
韩情忧心忡忡,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却仍发觉他脸色僵直,彷似心事重重,
还真是让她後悔不已。
「祁麟,你准备得如何了?」
一和祁麟会合,方愿连忙问道。
「众兄弟都已经准备好全力以赴了,多亏了他们演起那晕眩样还挺像的呢。」
闻言,方愿不禁自我调侃,「有个很好的模式摆在他们面前让他们学,他们
当然学得很快了。」
听他这么说,韩情当真受不了的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双手,「你怎么了?为
什么一直这么消沉?我只不过是说说而已,需要这样吗?」
「我没怎么样,一切都很正常,情儿我想是你多心了。」撇撇嘴,他霍然转
身朝营帐里走去。
面对这样的情况,祁麟倒是一头雾水,连忙走上前,帮着韩情拦下他,「什
么事好好说,你们之间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他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完全没有——」
「情儿,够了!就别再说了,你再说只会让我更无地自容。」方愿眯起犀锐
的眸直瞅着他们。
「喂喂喂,我说方愿,如果你对於你现在这个角色感觉厌倦那就别再做了,
咱们震雷国也不需要你这样的牺牲,你又何必把脾气发在大嫂身上。」祁麟彷似
听懂一些端倪,霍然拉住他的衣领,强势地瞪视他。
韩情赶紧分开他两人,「这不关你们两个的事,我不希望引起你们两人感情
破裂,都是我……都是我不好……」
说着,她已是泪流满面,忍不住扑进方愿怀里,激动地拉扯着他的衣衫,可
方愿仍是无动於衷的闭上眼。
「喂喂喂,我可是愈看愈不懂了,你们究竟在做什么?前两天还亲亲热热的,
今儿个就一副我恨你、你怨我的怨怼样,这……这实在是不合常理嘛!」祁麟这
回想当和事佬都不知要打哪儿开始了。
「你别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恨情儿,只是……我心情烦郁,直想回去歇会
儿。」方愿眉头紧蹙道。
「既然如此,那么乾脆我跟你一起回营帐。」韩情仍抓着他的衣摆,说什么
也不肯放手。
「那就随你了。」
迅速转身,方愿便踏进了营帐,而韩情也只好咬着唇尾随而去。
祁麟扬扬眉、耸耸肩,清官难断家务事,哪有他插嘴的份啊!看来他们的事
还得由他们两个小夫妻自行解决,他还是代替他们去监督那些兄弟才是正确的。
如今营帐内的两个人各自坐在一端,韩情直偷觑着他的表情,实在想不透他
在想些什么,生怕他误会了她的意思。
见他久久不语,韩情终於忍不住问:「方愿……你怎么了,你为什么都不说
话呢?」
方愿闭上眼,深吐了口气,再抬眼看她时,竟然说道:「跟着现在的我是不
是觉得委屈了?」
「没有……怎么会呢?」
她赶紧走向他,蹲在他脚前,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瞧,「我的心你难道不
知道吗?从以前就一直爱着你等着你,从没变过。」
方愿摇摇头,拿开她的手,「那是从前,可现在已经不是了,在你心底、眼
中我永远是个有着不良印记的男人,想想自己真傻,何必做出那么大的牺牲。」
他双拳紧握,走到窗边,却发觉自己的心怎么也无法像外头的和风般平静。
「愿……我以後不会再乱吃醋,也不会再乱说话,你相信我好吗?」
她紧紧跟在他身後,却不敢太靠近,怕他甩开她的动作会更伤她的心。
「不关你的事,情儿,能不能让我静一静?」他闭上眼,深叹了口气。
「愿,不要这样好不好?我……我会好难受的。」她闭上眼,低着脑袋,根
本不知该说什么了。
她之所以吃味是因为爱他、重视他,为什么他要误解她的意思?
方愿吁叹了口气,随即转身望着她,「情儿,我没事,而是你……我真怕你
委屈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深吸了口气,泪水已满溢,「不要对我说
什么怕我委屈,你这样我会更难受。」
「可我说的是事实啊。」他逸出苦笑,「情儿,听我说,如果……如果你对
祁麟的印象也不错,我不反对——」
啪——
她一巴掌掴在他脸上,小小的五指印,却是如此的清晰可见。
「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韩情直瞪着他。
「我当然知道,我希望你幸福,不会在委屈中度日,我看得出来祁麟那家夥
老爱逗你,肯定对你有好感,所以——」
「住口!」韩情对他冲口而出,「不准你再说,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话,你
这样……根本就是怀疑我对你的爱。」
「我不是……而是我一直梗着那个错误在心底,无法挣脱、感到非常难过。」
方愿闷着声,无奈地叹口气。
「没错,那就是你不够爱我,我愿意用时间去化解那件事,可你为何要摆在
心底,已经几天了,为何你还要耿耿於怀?或许我也有错,不该乱吃醋,可我也
只是嘴巴说说,你为什么不肯原谅我?」
他那嘶哑怪异的语气狠狠地割剐她早已受创的心,让那份形容不出的痛苦扭
绞着她的肺腑。
「情儿!」他蹙紧眉。
「愿,我只想再说一遍,我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不要再误会我,不要再
把我往别人身上推好不好?」
丢下这句话,她便打开帐帘冲了出去,方愿看着她疾奔而出的背影顿时傻住,
在该不该追出去中踌躇不定。
罢,就让她冷静一下吧!
如今,他得挥开儿女情长,专心以对付罗蓿族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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