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宓儿蹙紧眉头,揉揉脑袋,觉得头好沉好痛啊。
老天,她究竟是怎么了?
才张开眼,看见这帐内熟悉的摆设,她赫然想起之前韩情冲进帐里所说的那
番话。
“洛林叛乱!”她忽地坐直身子。
正在她身边打盹的韩情乍听这声响,立刻警觉地清醒,一见原来是宓儿醒了,
不禁松了口气,“你醒了?饿了吗?”
“我——”揉着太阳穴,她当然也忆及了仇政点了她睡穴的事。
对,他的目的是不让她去见洛林,可现在呢?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吗?
“大嫂,你告诉我,仇政是不是趁我昏迷时去见洛林了?”她向来柔顺的黛
眉已拢起好几个皱痕。
“没错,他是去见了他。”明知宓儿会问,她又如何隐瞒得住?
“你不是说洛林已投靠了什么恺族吗?那他一定很危险了?”宓儿心底的担
忧怎是三言两语可说尽的。
“你放心,我相信仇政会有办法。”韩情可是对自己推算出来的草图深具信
心。
“可我说什么还是不放心呀。”宓儿细眉紧锁,紧抿的嘴角显露出她如焚的
心绪。
“放宽心吧,担忧也是没用的,你风尘仆仆地赶来边界,一定饿了吧?”韩
情只能尽力安抚了。
“嗯,是有点儿饿了。”像突然回魂似的,宓儿对她笑了笑。
“好,那我去准备,你好好歇会儿。”
当韩情离开不久,宓儿便按捺不住地爬下床。她想:洛林是针对她而来,也
惟有她去才能解决危机。
就这么,她偷偷摸摸地摸出帐营,然后躲过几个巡视兵的梭巡视线,直往南
边溜去。
可才跨出边界不久,突然出现三个蛮夷兵挡住了她的去路!
“你——你们是——”按住胸口,宓儿强迫自己不得紧张,否则便再也无法
与仇政会面了。
“哟,我们这儿怎么会出现这么漂亮的妞儿呢?你是打哪儿来的?是前面的
震雷还是后面的炽日?”
说话之人单脚跨踏在大石上,一手搓着下巴,研究她的邪恶眼神尽现眼底。
她微勾嘴角,偷偷深吸着气,装出一副娇媚的笑脸,“哟——这几位大哥,
你们对小女子的来意这么感兴趣呀?”
见她风骚又浪荡,他们也同样露出更垂涎的脸色,“是啊,我们这儿向来是
男多女寡,红帐里的姑娘也早被我们兄弟给用烂了,你——美得让人流口水,是
上天派来拯救我们的吗?”
“呵——”宓儿掩嘴笑得妩媚,“几位大哥真爱说笑。”
“哦,怎么说?”几个男人笑着接近她。
“你们根本动不了我。”她媚眼一勾,口吐清香,差点儿迷眩了这几个男人。
“难道你是我们帮达的女人?”“帮达”即是蛮夷统领的称呼。
一想起这可能,这几个男人立刻变了脸,他们可不想为了一个女人被帮达惩
处啊。
“虽不是但也差不多了。”
宓儿星眸斜回,闪闪发亮地直勾引着这几个男人的魂儿。
“那么你是——”想尝她,可他们明白自个儿的命更值钱。
“你们这儿不是来了位贵客吗?”宓儿压低嗓音试探地问。
“哦——这么说你是洛公子的女人?”
“没错,我是他未婚妻,刚刚他把我一个人丢下,说过会派人来接我过去,
可我等了好一会儿却啥也没等到,只好一个人去找他了。”
她亮眼的薄唇轻轻开合着,“还好我遇上三位大哥。”
“呃……对呀对呀,遇上我们是你好运气。”
三人摸摸脸,试着将被她撩起的火热安抚下来,“不过你现在过去不太恰当,
再等会儿吧。”
“为什么?”她直觉是有关仇政。
“还不是震雷国的延政将军现在派大批军队在前头与咱们对阵,你现在过去
可是非常危险的。”
光听见“危险”二字,宓儿便心神不宁了。这下,她可是非去不可,可要怎
么让这三个人带她过去呢?
“唉呀,人家不管,见不到洛林我好害怕哦。”她立即装模作样地显露出一
抹委屈状。
“别怕别怕,有我们兄弟保护你。”三人差点将她拥入怀里“疼惜”了。
“不行,我非得见到洛林。你们要知道我现在腹中已有他的孩子,要是被吓
得动了胎气,你们可知道罪有多重;倘若送我过去,就算我怎么了,也是他保护
不周啊。”宓儿别的不会,可就会胡诌了。
“嗯——大哥,她说得是,这种事冒险不得,帮达脾气不好,要是惹恼了贵
客,我们可就吃不完兜着走了。”另一人插了嘴。
“这……好吧,你就随我们来,不过可别说是我们三个带你去的。”为防万
一,他还是得叮咛点儿。
“懂懂懂,这点儿人情世故我还会的。”对他们嫣然一笑,又惹得这几个男
人热血奔腾。想想,等会儿还是去红帐发泄一下吧。
于是,宓儿就在他们的带路下,缓缓朝洛林与仇政对峙的地方迈进。
一到那儿,三个男人立刻走人,留下宓儿站在草丛间远远观察前方动静。
仇政与洛林分别占据两座山头,两者相隔不及半里。这时她便听见仇政以内
力发出空谷回音,“洛林,你出卖震雷国还是好汉吗?”
洛林不会武学,只好由身边的大头目替他说了。“洛兄有远见,知道我们恺
族将来定能一统天下,所以现在投靠我们,等消灭了你们震雷国,我还会蚕食鲸
吞了炽日,你等着瞧吧。”
“哦,真有把握?”仇政声沉如鼓。
“我已拥有你们的地理图,现在随时攻过去,你们几处要塞定会被我们破解,
你可说是必死无疑。”
恺族大头目又道:“要不要也投靠过来?我们虽然尚未占地为王,可底下族
人众多,总有一天天下会是我们的。”
“呸,蛮人就是蛮人,我就是死也不会做出这种卖国求荣之事,再说你们也
未必赢得了我。”激发出狂野的怒火,仇政立刻举手,要身后士兵备战。
“好,我就看你如何打赢这场战役。”对方也高举手势,就在双方情势紧绷
之际,宓儿却跳了出来!
“不要!洛林我求你别打了,好歹你也是震雷国子民,那里也有你的土地呀。”
她泪眼濛濛地抓住他的衣袖道。
当仇政远远地瞧见她,心下蓦然一惊,“宓儿——”
“哈——总算把你骗来了。”洛林一手逮住她,将她拉近自己,凑近她的脸
儿说:“恺族大头目已答应将我的土地还给我,我并没损失。如今——又多了个
你——”
“住手!”仇政见状,急得大喊,“放开她!”
洛林恣意大笑,他不语,反而转过脸伸出舌头在宓儿脸上舔了好长一口!
宓儿恨得用衣袖擦掉那恶心的痕迹,虽被他逮在手上动弹不得,但她却不想
成为仇政的累赘。
那多情的眸直凝向看不清楚脸的仇政,泪水已狂流不止。她拉高嗓音,不管
他听不听得见地吼道:“仇政,如果我们还有以后,我要证明我不是个只会享乐
淘气的公主——”
“什么!你是公主?”洛林暗吃一惊!
“对,我就是公主,但我就是死也不会嫁给你这种人!”她转首对他扯出一
抹不屑的鄙视笑容。
“哈——这下可好,有你在手中,我看傅烈辙他耐我何?”
洛林话还没说完,就见仇政已拔身飞起,直往对面急速飞驰……
他的轻功了得,速度之快令他们眼光缭乱!他甚至双脚未着地,已夺下洛林
钳制在手的宓儿。
洛林吓了一大跳,但不会功夫的他根本敌不过仇政利落强劲的身手。
而恺族大头目一心只想置仇政于死地,根本无意为洛林抢女人。于是就在仇
政夺下宓儿往回急驰的当口,拉下弓将毒箭朝他的心窝射去。
咻……这一箭正好刺进仇政的背部心窝处。
“政——”宓儿慌得大叫。
可他一心送她到安全的地方,根本无暇顾及自己的伤势,直到了对面山岭,
立刻发号命令,“兄弟,上!”
顿时,两兵交接,打得火熱,仇政则将宓儿抱到了安全地带。
宓儿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受伤了,快让我看看。”
仇政深情的眸直凝住在她那张甜美的容颜上,反问:“你呢?洛林没对你怎
么样吧?”
“没有没有,我问的是你。”
她快急坏了,可他却对她笑得这么温柔,她索性将他的身子转过来,“看见
了吗?你中毒箭了!”
“我只觉背后被东西一撞,原来是支箭。”仇政锁紧眉头,摸了摸自己那件
被刺破的衣裳。
“你不疼吗?”她担忧地问。
“不疼。”
“咦?让我看看。”伸手触及中箭处,宓儿摸到的居然是块碎掉的玉佩!
她拿出一瞧,这不是上回在江边她挂在他颈上的龙凤坠链吗?她嘴角扬笑,
眼底却含泪。“天——是它救了你,是它救了你。”
“真是它救了我,表示我命不该绝。”他露出一个最好看的笑容,“你先等
我,我不能让士兵独战,得去助他们一臂之力。”
“可是——”她好不安心。
“我答应你每天对你笑,不会食言,放心吧。”仇政这次是咧开嘴,笑得满
足。
“你又笑了!”宓儿拂过他上扬的嘴角。
“嗯,以后会让你看到烦。”在她颊上印上一吻。他倏然隐身在尘土飞扬的
兵阵中,大开杀戒!
宓儿却站在那儿,衷心祈求他别再出事。
“你别着急,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就在兵荒马乱之际,韩情突然出现在宓儿身后,强行将她带回营地,以保护
她的安全。
可人虽回来了,但她一颗心总是悬在前方,就见她不时地走来走去,探头探
脑,直让韩情看得头晕。
“可对方有我们的地形图,我担心——”
“别伤脑筋,仇政会有对策的。”韩情拍拍她的肩。
“但是……”
就在这时,宓儿突闻外头众人喊道:“将军回来了——凯旋回来了——”
“啊——”她咧开嘴,直往外奔去,一见到风尘仆仆的仇政立刻奔向他,
“仇政,你回来了,真是你!”
“嗯!”宓儿这一擅却让他闷哼了声。
“你怎么了?”她吓了跳,赶紧推开他。
“没事,只是点小伤。”仇政笑得开怀,如今的他已没了所有顾虑,只想全
心全意地爱她。
“小伤也不行,走,回房去,我要为你上药。”说着,宓儿便拉住他的手往
他营帐的方向拖。
“等等。”他拉住宓儿,转首对韩情道:“谢谢你帮我照顾宓儿,另外方愿
的冤屈已雪,对方当着众弟兄的面坦言嫁祸。”
韩情终于释然地笑出来,笑容和着泪水,“谢谢,快去吧,没瞧见宓儿为了
你的伤眉头可打了好几个死结呢。”
“对呀,疗伤重要。”宓儿噘起嘴儿。
“是,我们走吧。”拧拧她鼻尖,他霍然抱起她直往他房里去。
宓儿却吓得尖叫,“哇,你是受伤的人,怎么可以抱我,放我下来——快放
我下来,本公主生气啰!”
那娇脆的喊声直让在场的旁观者个个笑得乐不可抑。
一进帐内,仇政便将她放在床上,倒变成他慰问她,“你最近清瘦不少,出
了宫吃也吃不好,又为我操心,想不想睡一觉?”
“才不睡呢!我要看你的伤。”
宓儿用力将他推倒,勾起嘴角,调皮地笑说:“你怕我担心才故意顾左右而
言他是不是?”
“我为什么要怕你担心?”他手心握着她下压的纤腰,直注视着她的眸子。
“因为你受了伤,不愿让我看见,哼,我偏要看。”说着她已粗鲁地将小手
放在他腰间打算拉下他的裤子。
“等等!”仇政压住她的小手,“你还是黄花大闺女,怎么可以随便褪男人
裤子。”
“我要褪就褪,你是我相公,谁管那么多呀。”小妮子就是不肯松手,“再
说我只是要看看你的伤,又不是——你怕什么?”
边扯着他的裤子,她边红着脸儿,只要一对上他那狂狷难测的双瞳,她的心
就会莫名直跳。
“不行,你身为公主,怎么可以做这种事。”虽然会笑了,可他还是那副正
经八百的模样,“要看伤势可以,我自己来,背转过去。”
“我不要。”宓儿才不愿错过呢。
他幽炽的眸光转为深邃,“真想看?”
“嗯。”带笑的她,天真地点点头。
“可别吓着了!”他嘴角轻撇,“这伤不轻。”
“才不会,我是医者,什么样的伤没见过,但会心疼就是了。”她噘起嘴儿,
“快呀。”
“你真是个急性子。”
扯开嘴角,他缓缓褪下自己沾血的长裤,这下她瞧见在他大腿外侧有一道深
黑的伤疤,可见血已流了许多,外表都干涸了!
她马上拧了湿毛巾来,为他拭着上面的血渍,“很痛吧?”
“不会,这点伤根本不算什么。”能活着回来看见她,已是他最大的幸福,
这点儿疼他老早就丢到八百里外了。
“不行,我还是得帮你上药。”她赶紧从腰带里掏出一只小瓷瓶,“这是我
亲自调制的金创药,可比一般的有效多了。”
笑了笑,她赶紧将药粉洒在他的伤处,突然他握住她的手,眯起深幽的眸,
“听辙说,你有一手好医术。”
“嗯,怎么了?”她抬睫望着他。
“看来你在医理上下了许多工夫?”大拇指轻轻拂弄着她手掌虎口处。
“我喜欢医理,自然得下工夫。”手心被他搔得好痒,她咬着唇笑道:“别
闹我了……”
“其实你并不是个娇娇女,过去是我误解你了。”
“可我也爱闹你,是你心胸宽广,没跟我计较。”当药粉慢慢洒向他腹骨沟
时,她脸儿一阵臊红,轻轻别开。
“怎么不继续了?”他别具深意地问。
“呃!你讨厌。”将药瓶塞进他手上,她回开脸。“你自己来。”
仇政却将瓶子置于一边,从宓儿身后用力地抱住她,“在跟恺族作战时,我
心底想的只有你。”
“那么不专心?”她身子一紧,声音含着抖意。
“不,只有想着你,我才知道自己不能死。”他把脑袋搁在她背上,满足地
嗅着她的发香。
就是那时候,他心中已有觉悟,如果能活着回来,他定要守住她,用尽所有
的一切也不放她走。
“仇政——”她心头微微泛热,“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有了你,有了牵挂,不能放任自己的生命消失。”他沉稳的语调内
蕴着激昂。
“我知道你爱我。”虽然他没有开口诉过一丝爱,可这样激动搂着他的仇政
让她直觉得好温暖。
“对,我爱你,很爱很爱你。”热唇贴在她颈后,他脸上含着几丝温柔的线
条。
她的脸色突地像呆了似的,“你——你说什么?”
“我说爱你,不管你是公主是仙女还是平民,我要你是要定了。”轻转过她
的身子,他映着火焰的瞳心直凝在她白暂的面颊上。
“真的!我好开心,你终于推开心底魔障了。”宓儿用力搂住他,让她温暖
高挺的胸脯直顶着他刚毅的胸膛。
仇政怕自己把持不住而要了她,于是急急推开她,“剩下敷药的事可以交给
我,你出去吧。”
宓儿却摇摇头,“我不出去,而且还要为你上药。”
既然他都大胆对她诉情说爱,那她也不再矜持,回头拿过药瓶,用力将他推
躺下。
“喂,你不行。”他眸子一睁。
“你等着看。”
她甜腻一笑,将药粉洒往他腹骨沟,但上头有短裤遮掩,她干脆心一横便将
它拉下。
“宓儿!”仇政深抽了口气,双手紧抓住她的,“别乱来!”
“我没乱来,我是在做大夫该做的事。”她故作平静,还对他笑得妩媚。
“不行!你这样会让我受不了。”他忽尔坐起,反身将她压在身下,目光灼
然地望着她带笑的眼。
“我是故意的——”她柔柔地说,边伸手解开身上的衣带。
他想阻止,可宓儿动作飞快地掀开外衫、亵衣,将自己半裸水媚的胴体呈现
在他眼前。
“不是说爱我,我不要只是嘴巴上说说的而已。”
她羞赧得小脸酡红,睁着一双迷濛的眼望着他,瞳底带着雾气,感受着他点
燃欲火的魔手直在她身上制造更多的情焰。
“明天我就带你回皇城,我要向辙提亲,你愿意吗?”
“嗯!我愿——愿意。”
火漾狂舞、热浪飞腾,他会一辈子给她想要的一切——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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