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段南渊将沈瞳儿安置在自己的床上,并亲手拧了条温热的毛巾,轻拭她苍白
冰凉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沈瞳儿才幽幽地醒来。
她缓缓睁开眼,一看见段南渊,便立刻想起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包括她差
点遭人玷辱的可怕经历,还有宋舞蝶衣衫不整、披着一件他的外衣从他房间走出
来的情景……
泪水像瞬间溃堤似的急溢出眼眶,她从来就不是个爱哭鬼,可是现在伤心激
动的泪水就像涌泉一般流个不停。
“瞳儿,别哭。”段南渊的心因见她落泪而掀紧,他不舍地倾身轻轻吮去她
的泪水。
沈瞳儿因他的举动而怔住了,她像是突然被吓到似的,瞪大了眼睛愣愣地望
着他,甚至忘了继续哭泣。
他……他刚才对她做了什么?盯着他近距离的俊颜,沈瞳儿一阵愕然,几乎
无法思考。
这五年来,他从没有主动对她做出亲昵的举动,从来就是她厚着脸皮去亲近
他,而他刚才却吻去她颊上的泪水?她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望着她不敢置信的神情,段南渊的心蓦然漾满了柔情与愧疚,不禁暗怪自己
先前怎么会没发现她惹人爱怜的一面?
沈瞳儿又怔怔地望着他好一会儿,突然伸手环住他的颈项,并轻轻地仰起头,
主动送上香唇。
不管他为什么会突然“反常”,她都决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来诱惑他,而她
的举动也的确达到了她的目的,不过却也让本想向她解释的段南渊没机会开口。
这个吻不同于先前蜻蜒点水般的四唇相贴,段南渊以男人对女人的方式吻着
她,吻得深入而缠绵,唇舌的交缠旋舞,兜转出缕缕缱绻的情丝。
在吻着她的同时,段南渊的心中浮现一股奇异的熟悉感,先前宋舞蝶一再试
图挑起他的情欲,他都没什么感觉,这会儿不过是一个吻,却让他热血沸腾,无
法自持地更加深了这个吻。
沈瞳儿被他吻得心醉神迷,晕晕然中,她觉得自己仿佛被圈在一股旖旎醉人
的氛围当中。
即使是她将自己献给他的那一晚,他们也不曾这般缠绵地热吻,随着彼此气
息的交融,她的体内也泛起了阵阵澎湃激荡的热潮。
她的思绪频频被他炽热的气息所搅乱,尤其是当他的大手一层层撩开她身上
的衣裳时,她的思绪再不能继续运转,只能无法克制地娇颤,承受着他火热而专
注的目光。
段南渊定定凝望着她绝美的娇胴,他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黑瞳也瞬间燃起
了情欲之火。
她的身材虽不丰腴惹火,但比例相当完美,雪白的酥胸浑圆坚挺,纤细的腰
肢似可盈握,而那柔滑细嫩的匀称双腿和腿间最诱人的芳泽幽境,在在令他呼吸
急促、情欲贲张……
光是这样望着她,他体内的欲望就有如烈火般窜烧狂飙!
在确定了自己的心情后,单纯的亲吻与搂抱再不能满足贪餍的心,他想要更
多更多,想将她确确实实的纳为己有,让她成为他的女人,以最实际的行动来回
报她对自己的一往情深。
在这么想的同时,他也已付诸行动,他的唇在她雪白的胸前流连忘返,忙碌
的双手更是急于拜访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她这副温香柔软的身子散发着最诱人的气息,仿佛生来就是要与他的阳刚身
躯契合,若不是已知与他共度一夜的神秘女子是宋舞蝶,他真会以为沈瞳儿才是
那一晚与他一夜缱绻的女人。
他短暂地停下了亲昵的举动,深深凝睇着她,那鲜红的双颊、含情的双眸,
令他心神荡漾,他不禁暗怪自己为什么没早点厘清对她的情愫,以至于白白浪费
了他们朝夕相处、同住一屋檐下的时光。
见段南渊突然停下了亲吻与爱抚,沈瞳儿以为他的内心陷入了挣扎之中,想
要抽身离开。
为了不让他有机会退却,她像那晚一样主动吻住了他,一双小手笨拙却坚定
地卸尽他的衣衫。
她的举动无疑是将段南渊的欲火更逼往爆发的顶端,他抛开思绪,再度投入
旖旎销魂的情欲之中,唇舌与大掌重新烙上了她的娇躯。
串串破碎的吟喘自沈瞳儿的唇瓣逸出,她闭上眼,强烈感受到他在她身上所
施展的魔法,掀起了汹涌如潮又炽烈似火的欲望狂潮……
就在他们都再也承受不了更多的时候,段南渊终于悍然挺身而人,深深地埋
进她的体内。
火热销魂的结合,令沈瞳儿不由自主地发出娇喘,身体出于本能地弓身迎向
他,屏息等待着他接下来惊心动魄的攫取。
但是,出乎意料的,段南渊却陡然顿住,中止了一切的动作,并以一种古怪
的目光盯着她。那对原本布满情欲的黑眸,先是盈满了愕然,然后逐渐地凝聚愠
怒的风暴。沈瞳儿睁开氤氲的眼眸,不解地望着他。
“怎……怎么了?”
段南渊紧抿着后没有回答,他粗喘的气息、额边隐隐浮出的青筋,令他看起
来像是在极力抑下情欲,又像是努力克制怒火。
他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停住了一切?就在沈瞳儿还搞不清楚状况的时
候,段南渊突然自她温暖紧窒的体内抽身离开。
顿失他的充实与体温,令沈瞳儿愕然怔住,由他的举动和难看的脸色,她直
觉地感到不对劲。
被撩起的情欲没有获得满足,令她的身体隐隐泛着疼痛,但此时她管不了这
么多,他古怪的反应令她心惊而不解。
“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我刚才哪里做错了?”她小心翼翼地问,这是
她惟一想到的可能。
“不!你做得该死的对极了!”段南渊的脸色铁青,以近乎咆哮的声音吼道,
他整个人像是笼罩在熊熊怒火之中,而那怒火瞬间取代了原先的欲火。
“那……为什么……你……”沈瞳儿被他的怒气吓到,结结巴巴得几乎说不
出话来。
“刚才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他究竟是什么身份?”他沉着声,咬
牙切齿地问。
刚才的男人?沈瞳儿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不明白他怎么会在这时候提起那
个男人?更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怒气究竟是为了什么?
“呃……我不知道……”
刚才那男人在救了她、问清楚她住哪儿之后,就一路护送她回来,而被淫贼
吓坏的她脑子乱成一团根本无法思考,直到这时他问起,她才想起自己压根儿忘
了询问救命恩人的姓名。
“不知道?!”她的回答令段南渊更加火大。“你竟然不知道他是谁!甚至
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
“我忘了问嘛……”沈瞳儿在回答的同时,心中暗暗嘀咕着——没有问清楚
救命恩人的姓名的确不应该,但是他也没必要为此对她发这么大的火吧?
“忘了问?!就因为他救了你,所以即使你不知道他的姓名和来历,你还是
用你的身子来报恩?!”在怒吼的同时,他的拳头狠狠地落在床榻上,床板发出
剧烈的声响,只差没当场解体。
刚才他挺身而入时,并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而她也没有任何疼痛不适的反
应,再细想刚才她主动热情的回应,显然不像是初尝云雨那般的生涩无措!
在她住进段家的这五年来,她几乎时时刻刻腻在他的身边,他确定没有任何
一个男人有机会占取她的纯真,只除了刚才的那个男人!一定就是那个男人!
冲天的怒火蒙蔽了他的理智、毁灭了他的冷静,只要一想到曾有别的男人抚
摸过她的娇胴、占有过她的身躯,他就浑身笼罩在一股欲置人于死的冲动之下!
该死!他刚才真该杀了那个男人!
段南渊怒气冲冲地翻身下床,拾起散乱一地的衣物穿上。
“什么用身子报恩?你在说什么——”沈瞳儿愣了许久,混沌的脑子才消化
了他的话,她错愕地惊喊,急切地否认。“我没有!刚才那个男人他……”
“住口!住口!”段南渊吼断了她的话,无法忍受她在他面前提起另一个男
人,暴怒而失控的情绪让他口不择一言。“我没想到你竟是这样随便的女人,我
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不给沈瞳儿有任何辩驳的机会,段南渊盛怒地转身离去。
眼睁睁看着他甩门而去,沈瞳儿的心也跟着泛起一阵剧痛。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可以这样误会她?她对他的爱多年来不曾更改,又怎么
可能会对除了他以外的男人献身?
被误会的委屈令沈瞳儿难过极了,忍不住伏在枕上伤心地哭泣。
哭了许久,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忽然之间,她睁大了双
眸,止住了泪水,那一双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眸显得异常晶灿。
她突然想到一件被她忽略的、非常重要的事,那就是——刚才他既没喝半滴
酒,意识也绝对清明,而他在这种全然清醒的情况下与她共赴云雨,是不是表示
他终于也爱上她了?
还有,他之所以会在发现她并非处子之身时怒气冲天,是不是表示他对她有
着强烈的在乎与占有欲?
沈瞳儿并不笨,慧黠剔透的心,很快就想通了一切。
嫣红的唇瓣忍不住扬起,她拭去颊上残存的泪水,刚才的委屈在刹那间已被
抛到九霄云外了,此刻她的心中充满了终于得偿所愿的喜悦。
五年了!经过五年的爱恋与努力,她终于得到他的正视、得到他的心,教她
怎能不兴奋得直想尖叫!
她一个人坐在床上痴痴地傻笑,直到一个计策蓦然跃上心头,纯然喜悦的笑
容才在瞬间转为古灵精怪的淘气笑脸。
嘿嘿!她苦苦爱恋了他五年,现在也该让他尝尝焦急不安的滋味了!谁教他
刚才要误会她,还不听她解释就甩门离去,害她流了那么多的泪水,双眼都哭肿
了,她得为自己小小地出一口气不可!
天亮没多久,宋舞蝶走出房间,顺着回廊朝大门口走去。她的步伐缓慢而犹
豫,显然一点也不想离开。
虽然段南渊昨晚己以无法转圈的语气撂下话要她走,可是她实在不愿意就这
么离开呀!
明明她的计谋进行得相当顺利,怎知却在半途功亏一篑。眼睁睁地看着大好
的机会擦身而过,她实在不甘心哪!
再说,今日就是吕庄主的五十大寿,段南渊要她在今天早上离开段家,摆明
了就是不要她参加吕庄主的寿宴了。
原本她以为有机会飞上枝头成凤凰,可现在……不但段夫人做不成,就连要
当吕庄主的妾也甭想了!
两头皆落空的她,该如何是好?难道真的只能离开?
尽管她仍是清倌,但出身妓院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除了回青楼之外,她已没
别的地方可去,可……要她继续从前那样生张熟魏的卖笑生涯,她实在心有不甘
哪!
就在宋舞蝶拖着不情愿的步伐缓慢前进的时候,沈瞳儿也走出了段南渊的房
间,来到庭园中。
“讨厌,竟真的把我一个人丢在房里一整晚。”沈瞳儿一边走着,一边低声
咕哝着。
昨晚段南渊甩门离去后,彻夜未归,看来他真的把她当成随便就以身报恩的
女人,一想到这里,她就不由得满心哀怨。
朝夕相处了五年,原以为他们该是最了解彼此的人,没想到他竟会这样误会
她,真是太可恶了!大笨蛋!她非得好好的整整他,为自己出一口气不可!
她闷闷地走着,不经意地抬头一看,就见宋舞蝶独自一个人走在回廊上,不
知道想去哪里。一见到宋舞蝶,她就更生气了。
由于段南渊没机会说明真相,因此沈瞳儿还以为他们已有肌肤之亲,一股酸
涩与怒气在她的心头狂乱翻搅,尽管不是段南渊第一次和别的女人翻云覆雨,可
这回她就是无法不介意!
她提起裙摆,气冲冲地奔过去质问。“宋姐姐,枉费我这么信任你!为什么
你要这样对我?”
一见到沈瞳儿,宋舞蝶就不由得想到与她擦身而过的段夫人宝座,心中没有
半点愧疚,只有不甘与愤恨。
“别怪我,毕竟段公子的条件这么好,有哪个女人不动心?”
“难道你从一开始接近我时,就是心怀不轨、别有目的?”沈瞳儿问出心里
的猜测。
“没错,我主动接近你,故意装出对段公子无动于衷,就是希望能借由你来
亲近段公子,为由自己争取一点机会。”宋舞蝶毫不避讳地坦承一切。反正事情
都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她也没有必要再对沈瞳儿佯装友善了!
听她亲口承认自己的意图,沈瞳儿的心底泛起一股受伤的感觉,没想到宋舞
蝶竟真的从一开始就别有目的,枉费她还曾真心付出信任与友谊。
“所以,那晚你帮我梳妆打扮也是不安好心了?后来我要你帮忙向南渊澄清
我就是与他共度一夜的女人时,你就打定主意要冒充我了?”
“没错!是你给我这个大好的机会,我当然要好好的把握!那天帮你妆扮的
是我,那件梅红色的衣裳也是我的,要扮得和你相像是轻而易举的事,再加上那
晚段公子酒醉,你义没有表明身份,要让段公子将你误认成我实在是太容易了!”
见宋舞蝶一点也没有心虚或愧疚的神色,沈瞳儿不禁气得咬牙切齿。
“难道你一点也不会良心不安?在你昨天勾引南渊上床的时候,难道一点也
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
宋舞蝶微微一怔,立刻明白沈瞳儿并不知道昨晚她和段南渊根本没上床,坏
念头浮上心头,忍不住就想挑拨离间。
“我和段公子情投意合,会发生肌肤之亲是很自然的事。”哼!既然她注定
得不到段夫人的宝座,她也不甘心看见别的女人得到,尤其是沈瞳儿!
“你们情投意合才有鬼!”沈瞳儿气得浑身发抖。“我要去向南渊拆穿你的
真面目!”
“呵呵,他不会信你的,只会觉得你纠缠不清又满嘴谎言,你要是识相点就
自己离开段家,要不,等我成了段夫人,这里也绝没有你的容身之地,我一定会
要南渊将你赶走的!”
“你胡说!南渊才不会娶你,他会赶走的人是你,绝对不是我,不信的话咱
们走着瞧吧!”沈瞳儿瞪了她一眼后,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和她多说半句话!
见沈瞳儿被她气走了,宋舞蝶忍不住扬声而笑。
“哈哈哈——”虽然她不得不离开,但是至少在离去之前,让沈瞳儿的心里
不好过,她的心也终于稍微能平衡一点点。
她挂着得意的笑容,打算离开段家,然而她才刚转过身,脸上的笑意还未敛
去,就猛地迎上一道杀人的目光,还来不及发出惊呼,她的颈子就猝不及防地被
使劲掐住,几乎不能呼吸!
她骇然睁大眼睛,惊恐地瞪着眼前那个全身笼罩在可怕怒气之下的男人——
段南渊!
“段……段公子……”宋舞蝶的声音梗在喉咙里,被阻断的空气令她几乎说
不出话来。
她恐惧地望着段南渊,猜测着他是否听见了刚才她和沈瞳儿的对话?
从他震怒的反应来看,只怕他不但听见了,而且还一字不漏的全听了进去!
回想起她先前所说的谎言和所做的一切,宋舞蝶的心中充满了恐惧,死亡的
阴影倏地笼罩她的心头。
“宋舞蝶,你真该死!”段南渊震怒地咆哮,掐住她颈子的手也加重了几分
力道。
刚才他全都听得一清二楚,原来那一夜的神秘女子不是宋舞蝶,而是沈瞳儿!
难怪昨晚他会觉得沈瞳儿的每一寸肌肤是那样的熟悉!
她就是那个触动他心灵深处的女子,而拥有她的从来就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但他却该死的误会了她!回想起昨夜他所说的话,还有甩门离去的举动,他的心
里就有无限的懊悔与愧疚。
要不是他恰巧经过听见了她们的对话,不知道他还要被宋舞蝶这个心机深沉
的女人欺瞒多久!
这可恨的女人不但骗了瞳儿也骗了他,对于造成这一切误会的罪魁祸首,他
真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是谁给你胆子这么做的?!”段南渊怒气腾腾地叱喝,手指的力道猛地加
重。
看着宋舞蝶因疼痛与无法呼吸而愈来愈扭曲的面孔,他的心中一点怜悯之情
也没有。
对于胆敢欺骗他的人,他向来不存半点仁慈之心!
阵阵的剧痛箍紧宋舞蝶的喉咙,阻断了她的呼吸,她惊骇万分地想伸手扳开
他的钳握,可不论她怎么使劲都只是徒劳无功。
她想开口求饶,但是嘴巴开合了半天也吐不出半个字来,令她看起来像只离
了水的鱼,正在做垂死的挣扎。
直到宋舞蝶以为自己真会被掐死时,段南渊才终于松了手,毫不怜香惜玉地
一把将她甩掉到一旁去。
死亡的危机一解除,宋舞蝶的双腿一软,跌坐在地,她伸手抚着疼痛的喉咙,
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宋舞蝶,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骗我,你真以为能瞒天过海,永远不被我发
现?”段南渊狠戾地瞪着她,那怒气腾腾的模样令宋舞蝶连忙护住自己的颈子,
深怕真会被掐死。
“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求段公子原谅我……”她浑身发颤地求饶。
“原谅?哼!”段南渊怒嗤一声。“我不杀你,就已经是莫大的恩惠了,你
还敢妄想要我原谅?”
“我……我不敢……”
“我昨天不是就要你滚了?你还赖在这里做什么?”只要多看她一眼,他胸
中的怒气就愈来愈高涨,若不是不想在自己家中杀人,宋舞蝶早已是横尸一具了!
“我就要走了……我这就走……”宋舞蝶连忙爬起来,无奈被吓得腿软,还
没站稳就再一次跌倒。
“还不快滚!”段南渊忍无可忍地怒喝。“你要是再不走,别怪我现在就扭
断你的脖子!”
“不!我立刻就走!”这个恐吓比什么都有效,当场就见宋舞蝶手脚并用地
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奔逃出去。不必段南渊提醒,她是再也不敢出现在这个可怕
的人的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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