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缘起
天历一二九六年天龙宫
初春晨间,烟雨霏霏,云雾叆叇,一片朦胧春色,笼罩了整座天龙宫。
玉嫣公主在御花园内,欣赏着初春云雾的朦胧景致。
一株饱受风吹雨淋的粉紫色花朵,不堪摧折的弯下枝梗,它垂萎又坚韧的模
样,看似垂泪却仍嫣然带笑的女孩,玉嫣公主不忍的伸手拂拭花瓣的雨珠,扶直
它,为不堪负荷的花儿卸下雨露。
倏地,天空一阵鹰鸣嘎然响起,巨大的身形在雾蒙蒙的天空翱翔,玉嫣公主
在云雾中困难的寻找牠的踪迹。
突地,牠大翅一展,有如乌云笼罩般,飞到园中的上空,低鸣盘旋。
牠的体型庞大,黑色羽翼展开来,竟有两个男人的张臂之宽,牠俯瞰而下,
精厉的锐眸紧紧的盯住玉嫣公主,释出冷寒的诡光。
玉嫣公主起初被牠森寒的厉眸和巨大的身影所惊惧,但,见牠在御花园低飞
盘旋,忽而俯仰而下,瞬间便收起羽翼,落停在御花园庭内,玉嫣公主心里虽然
骇怕又不忍逃离,怕牠是受伤了,需要人搭救……
「你受伤了吗?」她忍不住好奇的迎上前去。
牠停在离她约五步之距,扬首伫立,那桀骛的气势和巨大的身影,就连一般
男人都避之唯恐不及,因而玉嫣公主的靠近,让巨鹰对她释出怀疑和惊奇。
一人一禽僵持须臾,牠锐利的目光在她友善的关怀下,渐渐转为温和
见状,玉嫣公主再趋前靠近牠,缓缓地伸出小手,抚摸牠黑褐的羽翼,检查
牠身上是否有伤口。
尖喙利爪,足见牠天生是个猎捕高手,在找不到牠有伤势的情况下,巨鹰突
然朝她低鸣几声,玉嫣公主似乎了解牠的语意,她毫无惧意的坐到牠巨大的鹰身,
俯身抓紧牠的羽翼。
瞬间,巨鹰拍动羽翼,展翅向上飞腾,牠如一道狂卷的黑风,让玉嫣公主在
云雾间,享受着翱游天空的乐趣。
迎着风畅翔而去,玉嫣公主虽不知将被带到哪儿去,但她的心情却是无比的
放松,这种从未有过的经验,令她感到新奇。
尤其,当她发现身下的巨鹰对她颇具善意,她更是十足的依赖着牠,一点也
不觉畏惧和惊恐。
她好喜欢这种感觉,一种前所未有的依赖感和幸福,竟油然而生……
蓦地,一阵巨响,天空的闪电猛地震出阵阵白光,电闪雷鸣之后,倾盆大雨
随即从天而降,玉嫣公主措手不及,心一惊,突地放手,很快便自巨鹰身上滑落
……
「啊——」玉嫣公主的身体自高空急速下降,惊恐的嘶叫出声。
眼看她就快要掉落到地面上,玉嫣公主额上冒着冷汗,顿时惊醒——
原来是一场梦……
第一章
天历一二九六年玉心宫
「叩见王后娘娘。」玉嫣公主朝着前来玉心宫的雪涟王后叩拜。
「公主免礼。」雪涟王后肤如凝脂,一身华贵,她谦和的上前搀扶叩拜的玉
嫣公主起身。
玉嫣公主温润如玉,清莹的双眸澄澈灵秀如两泓明潭,玉洁冰心的气韵,一
如她的玉心宫。
「娘娘有孕在身,还劳您亲驾玉心宫,娘娘有事,差人来唤玉嫣即可,千万
别劳累了玉体。」玉嫣公主知道雪涟王后怀孕的消息后,对这个皇嫂实有万般的
不忍和敬崇。
她扶着雪涟王后,让她坐在雕饰着如意凤凰的红木椅上。
雪涟王后摸摸微凸的肚子,才三个月,实在还看不出半点有身孕的模样,可
皇宫上上下下对她的饮食起居,处处小心翼翼,反教她浑身不自在。
「玉嫣,怎么连妳也这样?妳知道的,自从怀孕后,宫奴们个个彷如供佛迎
神般的慎重严谨,我上哪儿都像是被监视般的难以喘息。」
这几个月来,她食欲不振,胸口郁闷得紧,在焱龙王的旨意下,她得三个月
后才能离宫,好不容易终于满三个月,她就立刻飞奔到玉心宫来找玉嫣公主谈心
吐气。
玉嫣牵起唇边的笑容,「娘娘,这可是龙种王胎,皇兄知道您有孕在身,自
然是大喜过望,倍加珍宠娘娘。尤其是怀孕初期,更不能掉以轻心,更何况是宫
中上下的宫奴,他们莫不为这个小龙子的到来,充满无限的期盼。」
玉嫣公主心中明白,雪涟王后平常活跃于射猎骑术,一时要她不跑不跳,安
安静静的端坐于室,实在也难为她了。
「我真希望漫长的孕期能赶快结束,肚子内的小家伙,能平平安安的出世。」
雪涟对这样甜蜜的负担,还是不太能承受。
「娘娘,别担心,进入中期以后,身子骨就会轻松许多,接下来的日子,娘
娘可要多吃补品,才能让小龙子健壮的出生。」玉嫣公主一想到自己将有个小外
甥,心里也不禁有着满心的期待和悸动。
「瞧妳,开口闭口都是这个小龙子,亏我一大早就来找妳,妳一点也不为我
解解闷!」雪涟王后开始跟自己的孩子吃醋了。
怀孕真是一件苦差事,这两、三个月以来,她总算深刻体验到初为人母的辛
苦了。
玉嫣公主一听雪涟王后需要人解闷,便忆起了经常出现在她梦境,那巨鹰带
她到处翱翔的情景。
「娘娘,不瞒您说,玉嫣一直很想告诉娘娘一件事。」玉嫣公主将雪涟王后
当作自己的朋友一般,心中有事,都会向她倾吐。
「什么事?」雪涟王后见玉嫣难得如此神秘,不禁秀眉微扬,颇有兴趣的问。
「这些天,我经常梦见一只巨鹰。」玉嫣公主眼神缥缈的望向窗外。
「巨鹰?」雪涟问着。
「嗯,已经不只一次了,牠傲视群伦的飞到我梦里,引起我的注意,梦中的
我,对牠竟毫无惧意,甚至还忍不住上前去查看牠是否有受伤,结果牠要我坐到
牠身上去,之后,牠便带我到天上邀游。」
玉嫣公主将梦中的情景,钜细靡遗的说给她的皇嫂听,雪涟王后听得津津有
味,却对那急骤而来的闪电略感不安。
「妳坐在巨鹰身上,是否有一种既快乐又安全的幸福感?」雪涟又问。
「是啊!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欣悦和幸福感。」玉嫣公主闪动着幸福的光采。
「听起来,牠应该是妳未来托负终身的人。」雪涟王后大胆的假设。
「这……娘娘,别糗我了,牠可是一只飞鹰,并不是真正的人。」玉嫣公主
娇羞情怯。
玉嫣公主八岁时,她的母后在临终前,便将她许给武将之子——元官武勋。
当年,她和皇兄皆是天龙王朝的遗孤,天龙王朝被灭后,跟着他们忍辱负重,
亡命天涯的两位忠心臣子,其中一位便是元官武勋之父——元官武戬。
流亡的生活,一路走来,岂是「荜路蓝缕」四个字所能形容,母后感念在这
段流亡期间,忠臣的护主和担负起复国建国的使命,因此,在临终前,将最她心
爱的、也是唯一的女儿,许给了元官武戬之子,元官武勋。
「我跟妳开玩笑的,武勋是个好男人,他就像他的父亲一样,为人正直,而
且还一直守护着妳,只是……那个梦境中的闪电,似乎透露着一些先兆或警讯…
…」雪涟王后猜测着。
「警讯?」玉嫣公主认真的听着,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不安。
她当然会下嫁给元官武勋,因为这已是不容改变的事实。虽然,他们的婚事
一直在拖延,但,她从小就认定元官武勋是她未来的夫婿。
「是啊,在我以前的族里,这些梦境若要解,还得先祭拜天神,由天神来决
定是否为妳解梦。」雪涟王后解释着。
「噢!经娘娘这么一说,我记得在昌州云陵山上的昊泰殿里,有一位松鹤居
士,据闻他是一个百岁老人,为人卜卦和解梦,非常灵验。」玉嫣公主很久以前,
就曾听说有这么个人,然而实际上,她并未真正接触过那位松鹤居士。
「启禀娘娘、公主,蕊儿听说,这位松鹤居士,不但会为人解梦,还能为人
改梦。」蕊儿振振有辞的说。
「改梦?!」雪涟王后和玉嫣公主异口同声的说。
曾听闻过改运势,还没听过改梦啊!
「是啊,听说有一位公子参加乡试十数年,都未能达愿。每次,他要参加乡
试时,都会梦见一位大力士和他一起比腕力,而每次那位公子都是大获全胜,让
他总是信心满满的以为他会考取秀才……」
「然后呢?」雪涟王后和玉嫣公主又问。
「那位公子总是名落孙山,后来,他听人说,云陵山上,有位远近驰名的松
鹤居士,改梦如改运,所以,他决定去会会这位高人。」蕊儿愈说愈起劲,吸引
了每个旁听的宫女。
「结果呢?」大家迫不及待的问。
「结果啊……别急、别急,先让我喝口茶再说。」蕊儿突然调皮的说。
玉嫣公主立刻为她递了茶水,让她喘一口气。
蕊儿接过玉嫣公主递上的茶水,感激涕零,「哎呀,奴才真是三生有幸,能
接获公主金手递茶的殊荣。」
「蕊儿,别扯远了!」雪涟王后知道蕊儿是故意卖关子的。
雪涟王后跟着蕊儿一块长大,平常对她既照顾又体恤,蕊儿见自个儿的主子
发威;便不敢再闲扯淡。
「是。那位松鹤居士听了他的梦境后,为他化解转运,结果,回去之后,梦
中的大力士换成他自己。说也奇怪,变成大力士的他反而全身无力,像个软脚虾,
连输了好几场。结果,就在那一年,他去参加乡试,竟一举高中了。随后,他再
参加各种考试,每每告捷,听说,现在那位公子已是一名进士。」
「真有这回事?」雪涟王后不敢置信的问。
「这事奴婢也听说了,民间传说那位松鹤居士,可能是松鹤老仙降生转世,
特来民间消灾解厄的。」彩云宫女也略有所闻。
「嗯,可是,也许是因为他寒窗苦读了十数年,刚好就在那年考上,也说不
定。」宫女们开始议论纷纷。
「也许冥冥之中已注定,他会在那年考取,不过,最神奇的莫过于,那个扭
转乾坤的梦境!」玉嫣公主说道。
「是啊,而且,在乡试之后,又一路连连高中,他的运势也跟着转好了,实
在有如神助。不如这样吧,玉嫣,我们明日去吴泰殿走一趟,听听他如何为妳解
梦。」雪涟王后禁不住好奇,况且,她好久没出宫了,趁着这个机会,不但可以
帮玉嫣公主解解梦,还可以让自己出去逛逛。
「不成啦!娘娘,若是王怪罪下来,奴婢……」蕊儿担心王后娘娘出宫若有
任何差池,恐遭焱龙王降罪。
「娘娘,不急这一时,昌州离京城有一段路,恐怕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到达
的,不如等娘娘先产下小龙子,我们再去会会那位高人。」玉嫣公主心中感激她
的关心,可一方面又不免为她身怀六甲挂心。
「玉嫣,我知道妳和妳皇兄一样,处处为我设想,可是妳的梦可有时效性的,
若过了这段时日,也许会来不及应变。而且,我也想知道我头胎是男孩或女孩,
可偏偏他又不进我梦中,所以,我也想让他为我卜个卦看看。况且,我在宫里待
久了,会发闷的,这样对腹中的胎儿未必是件好事。」雪涟虽贵为一国之后,但
仍不喜欢宫中如囚笼般的约束生活。
「这……娘娘,不如我们把松鹤居士,请到宫中如何?」玉嫣公主颇为难,
以皇兄刚硬的性子,他是绝不会允许她们出宫的。
「玉嫣,这不成,松鹤居士若被请入宫中卜卦解梦,恐怕说话会有所顾忌,
不如让我来说服妳皇兄,有妳和武勋陪着,他应该会放心的。」雪涟王后坚持的
说。
玉嫣公主看雪涟王后心意已决,她也不好再坚持,一切就交由皇兄定夺吧!
「就依娘娘,如果娘娘真的希望到宫外走走,玉嫣愿助娘娘一臂之力,劝服
皇兄让咱们一起去。」
「那真是太好了!」雪涟王后一听玉嫣公主愿支持她,喜形于色的满脸欢悦
不已。
御书房内,只见一身王者气势的皇甫焱龙,威仪的端坐于内,他手握着竹书,
正专心在研读。
终日忙于国事,此刻又处于新婚的皇兄,突然召见她,玉嫣公主灵敏的知悉,
可能是雪涟王后已向他提起出宫上山之事。
「叩见皇兄!」玉嫣公主欠身一拜。
「玉嫣,妳来了!」皇甫焱龙放下手中竹书,振袖一挥,威俊的面容在见到
她来之后,随即柔和三分。
「皇兄日理万机,不知召见皇妹有何要事?」玉嫣公主一双澄澈的眼眸,展
露出超凡脱俗的清灵柔慧,她的举止纤秀,谈吐间总是带着知书达礼的巧智风采。
昨夜,雪涟跟他提到玉嫣已逾适婚年龄,却仍未为她主婚一事,皇甫焱龙知
道此事不宜拖延,所以亲自传唤玉嫣打算先私下议定。
皇甫玉嫣和他足足相差六岁,从小,他们在忍辱偷安的环境中成长,过着祸
福相连、休戚与共的流亡生活,两兄妹在危恶的环境中成长,未能若一般庶民孩
子有着双亲呵护和欢乐无忧的童年,因而反倒较一般人多了一份居安思危、知恩
惜福的心性。
而玉嫣更没有女孩家的骄纵,因为她和他一样,清楚的知道,他们身上背负
着报仇复国的神圣使命。
「从前,妳怕彼此在战乱中丧命,不敢太早成亲。现在,国政已入轨道,皇
兄唯一担心的,仅剩妳年逾二十二,却尚未给妳招进驸马一事。」
几次,向她提出成亲的事,都被她以复国为重、建业为首,而延缓了婚事,
现在,已收复山河,皇甫焱龙自当实践母后当年的遗言。
事实上,并不是她不喜欢元官武勋,也不是她故意推诿拖延,是武勋暗中向
她表明,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死于战乱中,让她成了寡妇。
听了武勋这段话,令她心灵震荡、激颤不已,他总是处处为她着想,替她分
忧解劳,加上那份厚重的恩泽,令她不得不欣赏他。尤其两人虽有婚约,他对她
依然像下属对主上般,从不踰矩。
多年来,她是在沉重的报恩包袱下成长,也这么默默的在心上植出一点一滴
对元官武勋的情。
一年前,皇甫焱龙自国势摇摇欲坠的北霸王族中,收复了失据已久的天龙王
朝。在这同时,他也放下仇恨,接纳了北霸王族的公主——赫连雪涟。
然而,在那段长达二十一年的流亡期间,先皇为他们留下两名肝胆相照的忠
臣——元官武戬和左丘文。他们辛苦的将皇甫兄妹抚育成人,这期间还得躲避北
霸族的追杀,两位大臣操持心思,时时处于危殆的状况下,从不敢苟安。
他们兄妹不但时时刻刻要担心北霸族的追捕猎杀,同时还要不断提醒自己,
要完成先皇的遗志,倘若不是有这两位文武忠臣时时谆谆教诲、操危虑患,就没
有今天的皇甫焱龙和皇甫玉嫣,更没有天龙王朝的再生。
「皇兄,玉嫣还想多陪陪皇兄和皇嫂,实在舍不得嫁人。」玉嫣公主轻柔的
对皇兄释出万般不舍。
「别让皇兄为难了,私下召妳商议婚事,就是担心妳有难言之隐。」皇甫焱
龙心意已决,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将婚事定案。
玉嫣公主本想随口回应完婚,但随即又收了口。
她仰起水光灿然的眸子,迎向天外,心绪停留在那个巨鹰出现的梦境中。
从小她就喜欢元官武勋刚毅平和的神采,按理,她是没理由推诿,可经过雪
涟王后提醒,她的确也有点挂心那在梦中无数次令她惊醒的闪电雷鸣,和令她心
头激荡的傲然巨鹰。
她的一颗心愈发不安,就愈想到云陵山的昊泰殿,去会会那位松鹤居士。
她明白、今生注定是元官武勋的人,所以也从不担心自己已过适婚年龄,既
拖延了那么久,也不差这几天。
「皇兄,玉嫣公主早晚是要跟武勋成亲的,既已拖延如此久,武勋都不急,
玉嫣怎好急着嫁人?」玉嫣公主巧妙的将主控权推给元官武勋,希望能够换来几
天的云陵山行。
皇甫焱龙至今最大的希望,就是赶快了却母后的心愿,再这般拖下去,他实
在难向死去的母后交代,因此他对玉嫣的推诿之辞,稍稍露出愠色。
「玉嫣,妳不替自己想,也该为武勋想想,他等妳那么多年了,又为天龙王
朝出生入死,自妳十八岁那年,皇兄便想让妳和武勋完婚,可妳却执意要等复国
之后,再来完成母后的心愿。
现下,已如众愿完成复国大业,四海晏平,当初妳的借口已不复存在,还是
妳忘了扶危定倾的忠臣贤士对咱们的恩惠?况且咱们贵为皇族,岂有臣子故意延
悔婚事的道理?」
玉嫣公主深明大义,她了解为政者爱贤之切,也洞悉武勋对她的用情至深,
她清甜的回皇甫焱龙一笑。
「皇兄言重了,玉嫣并没有要为难皇兄的意思,饮水本该思源,玉嫣一直铭
感五内,不敢忘记元官将军和左丘相国的扶持抚育之恩,我一直将他们当作是自
己的父亲般看待,武勋对我也情深义重……」
「这才象话!耽误了妳的婚事,皇兄如何对死去的母后交代?武勋文武兼备,
将来我会大大的擢升他,至于妳的婚期,皇兄就请元官将军择吉日,即期完婚。」
皇甫焱龙一脸凝肃的宣布。
「皇兄,且慢!」玉嫣公主霎时止住他。
「又怎么了?」皇甫焱龙浓眉深锁的看着她。
这回说什么,也没有理由再将婚事延期了!
「皇兄,玉嫣有个心愿未了,希望皇兄能让臣妹在完婚之前,到昌州的云陵
山,去会会那位神人居士!」
昌州的云陵山?雪涟是有提到,想到京城的庙宇去求神择日。但,她没说要
去昌州,而且还要上山?他不禁开始怀疑了。
「会神人居士?」
玉嫣公主将她的梦,向皇甫焱龙述明。
「这么说来,雪涟是要和妳一同到昌州的云陵山去了?」皇甫焱龙精明的问。
「不,皇嫂是欲往京城的碧云寺,而玉嫣则是想到昌州一趟,王后不与玉嫣
同行。」玉嫣公主眸中漾着水光,怜人的模样似毫无欺意。
这是她事先和雪涟套好的说辞,她们为了远赴昌州的云陵山,联合想出这招,
来欺骗皇甫焱龙。这也是情非得已啊!
皇甫焱龙沉思半晌,生恐有孕在身的雪涟,会偷偷跟着玉嫣一同去昌州,他
的黑瞳射出一道冷光。
「皇兄一向相信妳,妳没诓皇兄吧?!」
「皇兄,臣妹想为自己选个婚嫁的好日子,难道,连这点,皇兄都不允许?」
玉嫣公主转动慧黠的眸光,素颜悄然泛起娇怯的红晕。
皇甫焱龙看着玉嫣带着欢悦的娇羞,些若不允许之理,他高兴都来不及了!
他不忍再责难她,况且她一向和他站在同一阵线上,她应该了解他的顾虑和
担忧。
「这……玉嫣,不是皇兄怀疑妳们,妳该知道皇兄的顾虑,也是基于保护妳
们。既然妳是要求神卜吉,那就让武勋一块随同护卫,这样也好让为兄的放心。」
他放软语气,低声轻言。
让武勋一块去?!
皇兄果然事事虑患深切,处处不敢掉以轻心。这是他们自幼在艰困的环境中
磨练出来的。也好,这样才能取得皇兄的信任,而且一路上有武勋照应着,她心
里对雪涟王后的担忧,也就少了许多。
「还是皇兄心思缜密、考虑周全,臣妹先谢过皇兄!」玉嫣公主瞳眸中掠过
一丝愧色。对于皇兄如此相信她,她却与皇嫂合谋,心里不免稍稍感到心虚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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