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连着几日,骆子琼虽然仍一如往常尽职的照顾着Stef,然已经明显的和尚雷
德划分界线。
她刻意避开他,不再和他在顶楼喝着佳酿,分享彼此一天的生活点滴,晚上
也不再到他的卧房。
尚雷德也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仅以眼神追逐着她的背影,冷漠横在两人中间,
卡拉看在眼里,明显的感觉到两人的互动异常。
她帮忙Stef洗了澡,哄他上床。
骆子琼的笑容明显的减少,说话的口吻不再幽默逗趣,吃饭时不专心,Stef
也感觉出她的不对劲。
「Helene!」
「嗯?」
「妳是不是和爹地吵架了?」Stef的大眼看着她,流露出关心。
「没……有。」不想让Stef知道大人之间存在的心结,骆子琼撒了谎。
「那为什么妳最近没有和爹地一起吃饭,也没有和爹地亲亲了?」
Stef这番话,让骆子琼的脸一红。「小鬼,我什么时候和你爹地亲亲了?」
「上次我看见爹地在我的房间里亲妳,还抱妳回去睡觉。」Stef的眼神闪过
一丝狡黠。
「小鬼,原来你都装睡。」
「没有装睡,是爹地把我挤醒。」他无辜的提出抗议。
以后不会有这种机会了,骆子琼告诉自己。
她眼神流露出分别的惋惜和不舍,语出叮咛:
「Stef,你要答应Helene. 」
「什么?」
「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听爹地的话,不可以晚睡。还有要多多练习Helene
教你的注音符号,每天要练三遍……」
「Helene,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Stef仰着小脸,天真的反问她。
「因为……Helene要回台湾的家……」
「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不会回来了。」
像即将失去最珍爱的玩具般,Stef不安又任性的喊叫起来:
「不!爹地不会陪我睡觉啊!以后妳还要继续教我啊,妳不是说还要教我拼
音,还要教我写名字,还要陪我去看嘉年华会的游行队伍……」
一想到要离开他们,她的鼻子忍不住发酸,眼眶泛红。
要不是看在Stef天真可爱,卡拉又亲和易处,她也许早在事发当天就动身离
开酒庄了。
「Helene,别哭!我答应妳,不惹妳和爹地生气,我会听话,每天练三遍注
音符号,妳不要离开Stef和爹地……」
天真的Stef,以为自己做错事,惹了骆子琼生气,哽咽的央求她留下来,小
手也紧紧揪住她的衣服,就怕明天一早,睁开眼睛会看不见她的人。
他的小手抓得越紧,骆子琼的眼眶愈湿。
她于心不忍,紧紧的搂住Stef,试图安抚他的恐惧和不安,直到他入睡,她
才扳开紧握她衣服的小手。
才稍一调整姿势,他的小手又紧紧的抓住她腰间的衣服,致使她不得不再度
抱紧他。
Stef是如此的需要她。而他的父亲呢?
他和继母是一丘之貉,金钱、名利才是他们人生唯一的目标。
她真的舍不得离开他们,然一想到这几个月来,她都被蒙在鼓里,心里就有
种被玩弄感情的难堪感受。
她无法再继续欺骗自己,他和自己是真心欣赏彼此,深爱着彼此。
一大早,她收拾好行李,请康千凡在外面守候,在尚家人尚未起床用早餐时,
就蹑手蹑脚的来到大门。
「Helene!」
糟糕!她明明已经很小声了,为什么还会惊醒卡拉呢?
「Helene!」卡拉的声音由远而近,直到走到客厅,赫然发现她手上握着一
只行李,立刻诧异的问着:「Helene!妳要去哪儿?」
骆子琼拭去额问的汗,「卡拉,对不起,我必须回台湾了。」
「嗅,孩子,别和雷德闹别扭了,今晚酒庄办了一个大型狂欢晚会,妳非留
下来参加不可。」
「卡拉,很抱歉,我不能再留下来。」她咬了咬下唇,心意已决。
「要走之前,妳为何不找雷德聊一聊呢?」
尚雷德是她的儿子,她最清楚她儿子的习性了。
自尊心强又骄傲的他,一向不擅表达自己的情感,也从不主动对女人示爱,
一旦情海生波,他绝不允许自己低头,所以前段婚姻才会草草结束。
卡拉拥住骆子琼。「我真的舍不得妳离开我们,我相信雷德也一样。」
「我也舍不得你们,然我和他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到现在为止,他仍然
避不见面,由此可证,他并不在乎她的感受。
「不是这样的。」卡拉拉起骆子琼的手,到沙发坐着。「我一直想找机会和
妳聊聊,这整件事归究起来,应该是我的错,要怪就怪我好了。」
「卡拉,妳为什么要这样说?」
「一开始,是我提议要他替孩子找个母亲。」
「为什么?」
「雷德从小就失去父亲,他表面上看来开朗,但内心却是封闭而孤独的,我
不希望Stef会变成这样。
妳也看到了,Stef非常渴望父亲的爱,经常为了吸引他的注意,跑到旅馆去,
然而他忙于酒庄的事业,自然会疏于照料孩子,我年纪大了,照顾Stef很吃力的,
所以,我才鼓励他再婚,除了希望能帮他找个分忧解劳的另一半,也期盼他能从
中觅得真爱,体会爱情的可贵。」
骆子琼看着卡拉,在心里认同她的作法。
「雷德的个性太像他父亲了,不擅表达自己的情感,也从不主动向女人示爱。」
「那么前一段婚姻呢?」
「是他的前妻主动追求他,结婚对他而言,只是迈人人生的另一个阶段,事
实上,他并不爱她。」
「这么说来,没有人可以打开他的心?」
「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他对婚姻自然不再抱有憧憬,但是遇上妳后,一
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
;「该怎么说呢?我发现妳改变了他。」
「我……改变了他?」
「是啊!他从前只热衷工作,现在他已经把大多数的心力转移回家庭里,回
家用晚餐的时间多了,和Stef亲密互动也增加,还常利用假日安排活动,带我们
一家大小出去玩……这都是最好的证明啊!」这是这阵子来卡拉对儿子的观察。
「以前,他不曾带你们出去玩吗?」
「他没空,我们也不敢要求他,不过有妳加入我们之后,他变得不一样了。」
「即使我让他投入家庭生活,但那并不表示,他真的感受到爱情的降临!」
「他决定找一个妻子后,一看到妳的照片,就认定了妳就是他要的人选。」
卡拉将大手迭上她,彷佛要告诉她,她就是他命定的妻子。
「对他而言,那只是一笔交易。」
「没错!当时对我而言,这的确只是一笔有关商业利益的交易。」一阵低沉
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们的交谈。
两个女人目光一致的看向他。
他大步的走向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充满血丝,足见他饱受情感煎熬。
太好了,儿子总算愿意放下骄傲,说出内心真实的感受。卡拉悄悄的退出客
厅。
「我需要拓展事业,Stef需要一个母亲,所以我在看到妳的第一眼时,很快
的就下了决定。」
骆子琼静静凝视着他。
「妳的逃婚,让我颜面尽失。所以,当我发现妳是我的新娘后,我只想以隐
瞒身分来回敬妳的逃婚。」
是啊!虽然她是个被人利用的受害者,但倘若站在他的立场来想,他确实被
她摆了一道,令他的形象毁于一旦。
两相抵触下,她稍稍能谅解他当时的心境和情绪。
「所以你是因为颜面尽失,而想报复我?」
「妳说我想报复也好,说想逗逗妳也好,不过这几天我反复思考,找到了另
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所有动机的背后,都隐藏了一个事实——我已经不可自拔的爱上妳。」
最初,他是无法忘怀他们相遇时,她那俏皮的笑容和慧黠的眼神……
对她,他内心一直存有难以形容的情悸和期待。
就是这份前所未有的情愫,不知不觉问,让她开启他的心扉,进入他的世界。
随着和她的接触与认识与日俱增,情根也在心中益发茁壮,让他情难自禁的包容
了她的逃婚。
骆子琼的脸色灼红。「或许你爱的只是一种报复游戏的过程吧?」
「不,假使我不在意妳,我会不计一切代价,诉诸法律,要求妳的继母赔偿
我的损失,或者会选择认赔了事而放弃妳,但这些我都没有做,我选择要妳留下
当孩子的保母。」
「但是,你隐瞒事实,让我觉得自己很愚昧……」
「那是因为多次交谈后,我知道妳排斥富商、憧憬爱情,我更不愿轻易对妳
坦承,我就是妳抵死不嫁的富商。」
「为什么?」她气的就是这点。他们每天一起吃饭、每夜在顶楼喝酒、同床
而眠,他大可对她坦承一切,为什么不说呢?
「我深怕一旦说出口后,妳会再度逃开。就像现在……」尚雷德的眼眸转为
深浓。
骆子琼回视他眸中流露的温柔和……爱意?!她的身体微微悸颤,一股撼动
涌上心头。
尚雷德用强劲的钢臂将她揽入怀中,不管她愿不愿意。「妳是我的,就算没
有商场上的那场交易,我也不打算放弃妳。」
是她,解开他的心结,让他体验到爱情的可贵!
他不准她再逃了。
「我要见尚总!还有我的女儿,求你们!」外面传来周玉心的叫声。
骆子琼倏地挣脱他的钢臂,探头望去,看见了继母被康千凡拦住。
「放开她吧!」尚雷德请康千凡放开她,走出门口。「骆太太,妳有什么事?」
「尚总,我听美琪说子琼要回台湾。」
骆子琼这些天躲着避不见面,让周玉心在旅馆等得心急如焚。
又听康美琪透露她要回台湾的消息,她急着跑到酒庄来找尚雷德,希望能有
补救的机会。
骆子琼本想出面解释,又怕被看笑话,最后还是留在客厅里,听听她那个继
母,还有什么花招可以变。
没想到继母接下来的话,令人喷饭!
「如果子琼真的要放弃和尚总结婚,那么……为了维护尚总的权益,使我们
的交易能公平公正,尚总,我想跟你推荐我的另一个女儿。」
噢,老天!骆子琼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她的继母该改行当媒婆吧!
「子庭年纪虽小,不过很会弹钢琴,又念幼保科系,是个很有耐心的女孩…
…」周玉心极力发挥她的三唇不烂之舌,絮絮叨叨的说着。
她那个异父异母的妹妹骆子庭,一点也没有耐心,会去读幼保科,一定是受
了继母的蛊惑。
「她对孩子很有办法的,要不要试试看?」周玉心锲而不舍的推荐着。「她
现在就住在旅馆里。」
我咧!看来她真的是有备而来。
「骆太太,我是人,不是衣服和裤子,可以任人搭配。况且,我现在需要的
是一个能和我心灵相契,相知相爱的女人。」
「尚总,我是担心你吃亏,已经投资了钱下去……也没得到利益。」
「放心,骆太太,我并没有吃亏,因为子琼已经答应嫁给我了。」尚雷德给
她一个肯定的笑容。
骆子琼突地睁大眼。
尚雷德注意到坐在客厅的人儿,紧张的竖起背脊,她的眼神似在对他传达,
她没答应要嫁给他。
骆子琼起身,正想出面反驳他,却被他强劲有力的长臂给揽个正着。
在众人面前,她的不安反而被人解读为东方女人的含蓄害羞,给了大家祝福
的机会。
「子琼,妳真的已经答应了?」周玉心不禁怀疑的问。骆子琼可不如外表乖
巧听话,先是大胆的逃婚不说,上回在旅馆又看见她和尚雷德剑拔弩张的场面,
周玉心也不敢强迫她就范。
「我……」该怎么说她现在的感觉呢?她是爱着他,但要说结婚实在快了点,
她完全没作好心理准备,好像还少了什么过程?
「当然。」尚雷德斩钉截铁说着,吻住了她的唇,堵住她的反驳。
最后,他索性抱起她,往房间内走去。
房内——
「不行,我还不能答应你。」她骆子琼可不轻易接受别人的摆布。
「甜心,还有什么事令妳不满?」
「你还没跟我求婚。」骆子琼俏皮的笑着。
就说女人很难懂!
「甜心,我看到妳的第一眼起,就已经把妳当成自己的老婆,还需要求婚吗?」
「当然,那不一样,我要浪漫,要气氛,要……」
「跟妳求婚前,我还要追究一件事。」
「什么?」
「上回到跳蚤市场时,妳为什么每个人的礼物都准备了,唯独我的没有?」
她好像闻到一股葡萄酦酵的酸味。
老天,这男人气量真小,竟然计较这点小事?
「因为……我打算送出我自己给你。」
「那就对了,妳是我的,无庸置疑。」
语毕,尚雷德像只优雅的黑豹,扑上前……
骆子琼家的葡萄酒公司,在尚雷德注入第二笔资金后,公司的财务状况已恢
复正常,使得原先表态要撤走资金的股东,和已经抽掉订单的厂商,纷纷回头。
公司股价也因此应声上涨,在尚雷德的经营下,几个月后,便使公司重回台
湾葡萄酒王宝座,股价不但回复以往的水准,还屡屡突破新高。
骆子琼也终于点头答应,将自己的终身托负给尚雷德。
婚礼当天,会场以五彩缤纷的鲜花装饰,充满浓浓的果香和花香味,整座酒
庄花团锦簇,人山人海,彷佛一场热闹的嘉年华会。
法国政商名流、英国皇室贵族、美国好莱坞知名影星、摩洛哥公主……纷纷
到场,参加这场世纪级的豪华婚礼。
「酒庄应该改叫花庄。」骆子庭趴在窗台上,看着热闹的酒庄说着。
「这应该叫联合国狂欢飨宴。」周玉心万万没想到,尚雷德的人脉如此广。
「真羡慕二姊!」
「好事多磨,绕了一大圈,经过了一年,子琼还是嫁给了尚总,这证明了我
的眼光不差。早早接受我的安排不就好了。」周玉心自我吹捧的说着。
「才不是妳的眼光好,是二姊有魅力、运气好,能挑到好丈夫。」
「是我先挑的……」
一对母女在窗台旁,各执一词,边说边吵……
「别吵了,快看看是谁来了!」康美琪叫着。
尚雷德穿着一袭亚曼尼西装,翩翩潇洒,俊美得令在场女性都为之心动,他
手挽着披着头纱的骆子琼,从屋内走了出来。
「哇!二姊好漂亮!」骆子庭回头,羡慕的走上前。「可是妳为什么还不换
衣服呢?」
骆子琼的头发绾起,缀上珍珠耳饰,披着白色头纱,宛如纯洁的天使般,但
她的身上却穿着一件米色大衣,下身则是一条蓝色牛仔裤,和头饰很不搭调。
「她说要穿上米色大衣、蓝色牛仔裤,和我一起去教堂结婚。」
尚雷德此话一出,旋即引来公愤!
「哪有新人结婚这样穿的?」骆子庭怀疑二姊不是真的想结婚。
「就是啊!每个贵宾都是盛装而来,穿这样太随便,看在这么多贵宾的份上,
我的姑奶奶,妳就换上白纱吧。」周玉心发出微词。
「不,这是我和他相遇时,穿的同色同款的衣服,别具意义。」骆子琼抗议,
表明她的坚决。
「来了、来了。」康美琪手拿方才才送来的礼服。「这套衣服是尚总特地聘
请米兰设计师,所设计改良的新娘礼服。」
米色头纱配上镶上珍珠的米色风衣,下襬则以蓝色牛仔布和蕾丝做成裙襬.
「潇洒时尚又独具一格吧!」
「那他呢?」
「甜心,我还需要滚蕾丝吗?」尚雷德打趣的问着他的新娘。
众人笑得合不拢嘴,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从门缝中传了出来。
「Helene!」
「Stef!快来让Helene看看你今天帅不帅?」
害羞的Stef如风般投入骆子琼的怀中。
「你怎么也穿这样?」骆子琼仔细的打量他,诧异反问。
他没有依传统礼俗穿着西装,打着领结,却穿着小小的、量身订制的米色风
衣和牛仔裤。
他摆出潇洒的Pose说:「我要跟妳结婚。」
他一说完,立刻惹得众人哄堂大笑。
尚雷德拉下脸,和自己的儿子争风吃醋起来,「小鬼,她是我的!」
「好吧,她今天是你的。等会婚礼结束后,我也要去巴黎的书店找我的新娘。」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全书完)
编注:欲知严竑光与向荻亚之精采情事,请翻阅草莓系列098 《名门少东系
列》三之一「惹毛魔魅大少」。
欲知区以桀与宋思妍之精采情事,请翻阅草莓系列122 《名门少东系列》三
之二「盯上极品酷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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