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艾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进接待室。
流川俊站在窗前,她发现他很喜欢穿黑色,黑色丝质上衣黑色西装裤。
“流川先生。”她知道他很清楚她已经到了,但他没有转身。
流川俊慢慢转过身来看着她,深邃的眼睛闪着令人失去勇气的光芒。“艾小
姐。”
艾瞳的胃翻搅起来,“流川先生非常对不起,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
我昨天对你不敬。”她深深地鞠了一个九十九度的大躬。
“你昨天打我的那只手是不是断掌?”
“啊?”她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看那只犯案的手。“不是。”
“不是,怎么打人那么痛?我的脸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哩。”
他说这个的意思是不原谅她罗,刚才那个大躬白做了。“我让你打一巴掌回
来。”
“我不打女人。”他双手抱胸。
看来只有……艾瞳咚的一声跪在地上,“流川先生,如果你不原谅我,我就
不起来。”
“别这样,快起来——”他握住艾瞳瘦弱的手臂,一下就把她拉了起来。
“你原谅我了?”刚他握住她手臂时,感觉到微微一麻,他的手指会放电喔。
“嗯,你那么有诚意,我就原谅你一次,下不为例喔。”
“绝对不会有下次,我保证。”她漾起一抹甜美的笑靥。“昨天我说了那么
多代言的好处,不知道流川先生有没心动,愿意代言我们公司的保险套?”
流川俊笑了笑。“我还是不知道你们公司的保险套好不好用,因为昨天晚上
你又没去我家……”
“你告诉我你的住址,今天晚上会有女人去你家。”她迅速的接口。
“什么女人?你该不会找应召女郎去我家吧——”
他早就看穿了她,不过不要紧,她有备胎,“我妹妹可以吗?”艾云一定很
高兴自己是第二顺位。
流川俊眯着眼,“我可以要姊姊吗?”
艾瞳心口猛跳了几下。“不可以,我有男朋友了。”
“原来这就是你拒绝我的原因,反正要我代言你们公司保险套的条件,我已
经开出来了,要不要接受看你……你不用现在回答我,我给你两天的时间考虑。”
“我不用考虑,我不可能接受你的条件。”她态度很坚决。
“我说不用现在回答,两天后再告诉我。”
“就算你给我一百天,我的回答还是一样。”她昂起小巧的尖下巴。
他直直看着她。“愈是得不到的女人,会让男人愈想得到。”
哼,她太了解他那种男人了,得到女人后就弃之如敝屣。
“虽然我们公司很希望流川先生代言‘爱的物语’,不过很遗憾我们无法达
成共识,我也不浪费流川先生的时间,再见。”
“我送你回去,你等一下,我去拿车钥匙。”
“不用拿了,我们公司有给我坐计程车的钱。”她转身走出会客室。
流川俊看着她离去,她穿着宽松长裤,走起路来姿态优美。
艾瞳坐电梯到一楼大厅后,才发觉下大雨了。中华民国的气象局应该抓出去
枪毙,什么烂预报说今天一整天都是晴天,害她没带雨伞。
她一出大楼,立刻就被大雨淋成落汤鸡。她对着迎面而来的每一辆计程车招
手,然而,没有一辆车停下来。每次下雨就很难叫到计程车。
忽然一辆叫所有玩家眼睛一亮的红色意大利跑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上来吧!”流川俊倾身打开车门。“下雨天叫不到计程车的。”
“还不是因为你的车挡在这,我才叫不到计程车的。”她倨傲的说。
“拜托你快点上车好吗?淋雨会感冒的。”
“你少诅咒我感冒。”她看到一部空计程车,赶快跑了过去拦下计程车。
艾瞳正要坐进计程车时,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抓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坐进去,
同时告诉司机,“她不坐。”然后他砰的一声关上车门,计程车随即开走了。
她瞪着他,“你在干什么?我好不容易叫到计程车——”
他脸上露出微笑,“既然现在没有计程车了,就坐我的车吧。”他拉着她走
到红色跑车前,打开前座,把她推进去,关上车门。
当他坐上驾驶座后,她尽可能地靠车门坐,确定他的手碰不到她。
他嘲弄地看着她,“你没系安全带。”说着他的眼神落在她的胸部上。
她全身湿透了,白色丝质上衣和轻簿的内衣,像第二层皮肤似的贴在她身上,
可以很清楚地看出她乳房的形状,以及紧绷的乳尖。
看着看着,流川俊的眼睛里闪耀着色色的光芒。
他想像自己轻轻地拍打着她的乳房,看着它晃来晃
去,接着,他用手托住她乳房的下部,把它握在手里。玫瑰色的乳头凸出来,
他凑上去吸吮,用他的舌头逗弄着它,嘴巴轻柔地吸着,牙齿轻轻地咬着……
“你怎么还不开车?看我做什么?而且眼神还那么下流……”她随着他的视
线低头看看自己,她立刻用手抱住自己的胸部。“不要脸!色狼!”
“你怎么可以骂我色狼,我又没对你做什么……或许我该做什么,这样你骂
色狠也实至名归些……”
她瞪着他,他阒黑的眼睛闪着星光,她看着他的脸向她近,竟忘了闪避。
当他的唇碰到她的时,他浓密的睫毛低垂下来,使她看不到他眼里的星星。
他在她唇上印下一个最轻最柔的吻,比一片雪花还要轻还要柔。艾瞳顿觉昏
眩不已,她有珍爱的感觉,同时感到十分愉悦满足。
哎呀,她怎么可以感觉愉悦!?这……太可耻了!
她在自己陷入遐思前悬崖勒马,用力推开他。
他盯着她的嘴巴看,“你的小嘴真甜,我想我吻上千次、万次,也不会厌倦。”
“我不会再让你吻我!”
“是吗?我觉得你会,刚刚你似乎很陶醉。”他不以为然的说,“你男朋友
有让你这么陶醉过吗?”
她抬起手,往他面颊上掴下去,“你这个自大的猪,我告诉你,我男朋友吻
的比你棒多了。”说完她扯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冲进雨中。
流川俊轻轻抚着热辣的脸颊,这女人真辣,不知道在床上是不是也这么辣?
* * *
艾瞳回到公司,她先去化妆室弄干头发、衣服,再去老板办公室“自首”。
“对不起,老板,我搞砸了……”她低着头,几乎不敢看老板。
“你在说什么啊?流川先生十五分钟前打电话来说要代言‘爱的物语’”。
她错愕地抬起头,“什、什么!怎么会这样?我在二十分钟前又打了他一巴
掌。”
“也许他喜欢别人打他巴掌吧。”老板把一张面额二十万元的支票给她,
“这是奖励你的。”
“谢谢老板。”她欣喜地收进口袋里。
“对了,流川先生有个条件,他要你……”
“老板,你不会答应他了吧!?”艾瞳紧张的插嘴,她很清楚流川俊的条件
是什么——要她陪他上床。
“我答应了……”
“你没先问过我,怎么可以答应他!我不认帐。”她气急败坏的说。
“你不能不认,我已经答应他了,如果你不认,我会损失一大笔违约金。”
“我不管,谁叫你不先问我。”她双手交抱。
老板抓抓头,“我、我想你一定会答应的……”
“我怎么可能答应上那个自大的猪的床!”
“搞了半天……你误会了。”老板松了一口气。“他只是要你在他拍广告期
间全程作陪,我们本来就要派人监督他们拍广告,所以我就答应了。”
“不是要我陪他上床?”她再问一次。
“不是,我没有把你给卖了。”老板瞪了她一眼。“由于流川先生要回日本,
所以平面广告在南港摄影拍摄,只拍一天,然后去火鸟拍电视广告,五天内要拍
出来。”
“我可不可以只去南港摄影,不去火鸟?”
“你在怕什么?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和他去火鸟,还有一整个摄影小组。”
“哦。”虽然有大队人马在,但她就是不想和流川俊朝夕相处,一天也不想。
“将来公司赚了大钱,你功不可没,我决定升你做设计部主任。”老板又说,
“你尽快和流川先生把约签了,还有明天带护照来给秘书,要帮你办签证。”
“我男朋友在旅行社,我叫他办就好了。”
回到座位,艾瞳挣扎了很久,决定打个电话给流川俊。毕竟,都是托他福,
她才升官发财,于理她应该向他致谢,她会礼貌性地、正式地道谢。她在心中复
诵了好几次她要说的话,然后鼓足勇气拨下电话号码,经纪人告诉她流川俊不在。
“要我转告他什么吗?”
“就跟他爱思乐的艾瞳,打电话谢谢他做我们公司的代言人。”
挂下电话后两分钟,流川俊打过来,“你不是要谢我吗?晚上跟我一起吃饭。”
“非常对不起,晚上我已经和别人约好吃饭了。”
“真的吗?我看你是不想和我吃饭,骗我的吧?”
“骗你的是小狗。”
“晚上你是和你男朋友吃饭是不是?”
“是的,明天我去你公司签约。”
“明天不行,我有工作,后天可以,六点你到我家来。”而后他说出他家住
址。
“为什么不在经纪公司签约?”
“因为我后天不想出门。”他总不能告诉她,他要她去他家是抱着可以诱惑
她上床的希望。
她沉默了一会,“好吧,后天我会去你家。”
“那后天见罗,今天上不要玩到太晚,早点回家,我会WatchYOu喔。”
“你给我管!”艾瞳用力挂上电话,两眼发直地盯着它。拒绝流川俊,她觉
得非常骄傲。那家伙一定没被女人拒绝过,她是第一个对他说不的女人。
没两分钟,电话铃又响起来,她抓起话筒,口气不好的说:“你又打来做什
么?”
“你在等谁的电话?”
不是流川俊,而是她男朋友秦翰。“没有,我没有在等电话。”
“你今天可以早一点下班吗?我在丽晶订了位,六点十分没到会取消喔。”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她和秦翰在一起三年了,这是他第一次带她去
五星级饭店。
“晚上我再告诉你。”
下班时分,秦翰来接艾瞳去丽晶,丽晶西餐部的每一张桌子上都摆上可爱的
烛,烛光摇曳,十分有情调。坐在他们旁桌的情侣握着手,情话绵绵。
侍者替她拉开椅子,她坐下后,侍者将餐巾铺在她腿上,并递上菜单。
艾瞳读着菜单,小声地说:“这里每一样都好贵喔。”
“你尽管点,我有带钱。”他没有办卡,因为刷卡要忖循环利息。
她不客气地点了海陆全餐,而秦翰却只点最便宜的猪排。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为什么请我吃大餐?”
“因为我的存款已经到了八位数,不仅可以请你吃大餐,我们也可以结婚了。”
“结婚?”艾瞳管不住自己的声音,全餐厅的人都望向这边。
“你不会不想嫁给我吧?”秦翰大为紧张。
“不是,我只是太惊讶了,我知道你会向我求婚,只是没想到会是今晚。”
“那么,你是答应了?”他急切地问。
“什么也没有,就想叫我答应——”她娇嗔的说,“哪有这么省钱的求婚。”
“我当然有准备。”秦翰笑咪咪地摊开手,上面躺着一只样式普通的钻戒。
她把钻戒戴在手指上,看了又看。钻石的克拉太小了,几乎看不到璀灿的光
芒。
“这礼拜天我带你回云林见我爸妈。”
由于秦翰说开车太累,又舍不得花火车票钱,所以他们交往三年,他从没带
她去见他爸妈。“这礼拜天不行,公司派我去国外出差五天,下礼拜天我们再去。”
“以你的工作性质,怎么可能会要出差?”
她耸耸肩,“老板要我出差,我也只有去的份。”她洒卢说得太详尽。
这时侍者端来沙拉,秦翰也就没再问下去,两人安安安静静地吃沙拉。
艾瞳放下叉子,盯着秦翰看。他没流川俊一半英俊,但可以了,她也不是什
么大美女。他不像时下的年轻人好高骛远,妄想一步登天,他是个脚踏实地的人,
而且他从不涉足不正当场所,这一点可能是因为他怕花钱的关系。
“怎么一直在看我?”秦翰笑着问,黑眸中充满友善温暖以及忠诚。
“我在看我要嫁的男人。”
她追求的另一半,一直都是这种老实、恬淡的男人,像流川俊那种,从来不
是她的梦想。嫁给秦翰应该是一个正确选择,虽然他们婚后的生活可能很平淡,
像白开水一样,不会有什么惊奇……
突然一个惊呼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你看那个男的好英俊!”
艾瞳转过脸去,正巧与流川俊的目光交会,但她很快迥避了。
她不相信流川俊在这里出现只是巧合,他一定是跟踪她而来的!一股难以言
喻的兴奋,立刻涌上艾瞳的心头。当然,她尽可能地掩饰住那份兴奋的情绪。
“我从没看过这么英俊的男人,他可以做电影明星了。”甲女说。
“他好像是日本的男模特儿,我在日本杂志上看过。”乙女告诉甲女。
从流川俊进来,餐厅里所有女人目光全在他身上,有的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看,
有的大概是因为男朋友在的关系,只敢偷偷地瞄他。
“你今天怎么吃这么少?”秦翰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呃……因为我中午吃了一个大便当。现在有点吃不下……我不应该点海陆
大餐。”
“不要浪费了。”他把她盘里的食物,一个不留地夹到自己的盘里。
“我好希望自已是那个生蚝喔。”甲女说。
“花痴!”乙女笑着推了推甲女。
艾瞳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弑过去,目睹流川俊嘟起双唇,吸进那肥美生蚝的画
面时,她的全身竟然打了个哆嗦。好像他嘴巴吸进去的不是生蚝,而是她!
“看他吸力那么超强,他一定是接吻高手。”甲女又说。
没错,那女人好眼力。艾瞳暗忖,流川俊的吻不仅令人全身酥软,甚至还会
产生幻觉,她可以发誓,在他吻她的那时她感觉到热带的微风向她吹来,而脸耳
边还听到海潮的声音。
他那么会接吻,床上的功夫大概也不差……
老天,她怎么在自己的男朋友面前一直想着别的男人,而且还想人非非……
艾瞳的脸颊泛起两抹潮红,幸好秦翰只顾着吃,并没看到。
—寸暗深深觉得对不起秦翰。在她心里,她一直气自己忘不掉流川俊的“秦
翰,我头好痛,送我回家。”
“可是甜点还没上来……”
她的脸马上拉了下来,“我头痛死了,你却关心甜点!”
“我马上送你回家。”秦翰立刻招来侍者买单。
秦翰结完帐后,走到艾瞳身边,然后轻拥着她往门口走去。
她那令他魂牵梦系的香肩,竟然让那猪头给搂着。流川俊的拳头忍不住握紧
起来,差点没冲上前去,把那家伙狠狠揍一顿。
难道她就看不出来?那男人根本不适合她,他才是她命中注定的男人。
* * *
离去流川俊家还有两个多小时,艾瞳紧张得频频跑厕所。
她告诉自己,这只不过是因为她怕去他家后他会对她怎么样。这是实话,捻
而艾瞳晓得还有其他因素,只是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或者不想去搞清楚。
“你今天膀胱待别无力喔!”如玉说,“五分钟就跑一次厕所。”
“我今天水喝多了。”
好不容易挨到五点,艾瞳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要去流川俊家了?”如王把椅子转向她。
“嗯,如玉,你的防狼喷雾借我。”
“你要防狼喷雾做什么?”如玉边问边拿防狼喷雾给艾瞳。
“当然是防狼啊!”她拿着防狼喷雾,比手划脚地,“如果流川俊想非礼我,
我就用这个喷他眼睛,然后趁机踢他下体。”
“有这么英俊的色狼,我还想非礼他哩。”如玉着露出了母狼的馋目。
她瘪了瘪嘴,“人家说女人三十如狼,果然没错。”
“我是狠,而你是死鸭子。”如玉盯着她。“其实你心里想和流川俊上床。”
“我不是口是心非酶人,我不会和他上床。”
“你不上他的床,这样我就永远无从得知他的尺寸了。”
“你只要知道你老公的就好了,知道他的要做什么?”
“我哪能做什么,我又不是你。”如玉幽幽叹了一口气,“唉,这是什么世
界,有人想上床,上不到;有人可以上床,却不上。”
“你那么想上流川俊的床,和你老公上床时,把他想成是流川俊嘛。”
“不用你教,我已经这样做了。”如玉笑说。
“不能再聊下去了,我该走了。”她把防狼喷雾放进手提袋里。
“我觉得你应该再带一样东西去。”如玉突然冒出一句。
“什么东西?”
“‘爱的物语’,万一你要是禁不起诱惑……多带一点去,我想他应该比扫
地阿婶的老公强,一夜不只七次,恐怕是十七次。”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绝对禁得起诱惑。”
“是吗?祝你今晚失身愉快。”如玉向她挥手拜拜。
“去你的!”她抓起桌上的纸团丢向如玉的脸,然后走出设计部。
艾瞳转进洗手间。她可不想在流川俊家尿尿,感觉怪怪的。
解手后,艾瞳从皮包里拿出口红,对着镜子,朝上嘴唇涂上去。
又不是去约会,只是去签约,擦什么口红!她拿起了面纸,把上唇的口红擦
掉:
这样好多了,随后艾瞳走出办公大楼,搭计程车去天母。
流川俊住的大楼,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才住得起的大楼。
这大楼有自己的汽车专用道,中间是一个喷水池,计程车和私家轿车都在这
里搭乘,大楼里有穿制服的守卫。一进大楼是一个两层楼高的豪华大席,中间垂
挂着一个一层楼高的水晶吊灯。
艾瞳走向柜台,告诉管理员。“我找流川俊先生。”
“请你在访客表上填上你的名字,还有来访时间,你有带身分证吗?”
“有。”她把身分证给管理员,管理员比对了一下她本人,然后才放行。
她搭电梯到十一楼后,发现只有一户住家。她按下门铃,很快地门打开流川
俊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扣子开到心窝部分的黑衬衫,露出厚实的胸膛。
“你迟到了,我差点以为你不来了。”
“我遇到塞车。”她哪敢不来——她还怕被老板剥皮哩。
“进来吧。”流川俊侧过身体,让艾瞳进来。
艾瞳端详着客厅。两张褐色的皮沙发对放着,中间有一张古董咖啡桌,桌上
堆满一大堆的书籍。客厅的家具风格融合了现代与古典,没有任何粗糙的质或刺
眼的色彩,房子打扫得十分整洁,可以说是纤尘不染。
如玉说流川俊的爸妈很早就离婚了,爸爸住日本,妈妈住天母。家里除了她
婶婶在帮佣以外,还有一个全天候的洗衣妇,流川俊的衬衫全由她负责手洗,并
且只用蒸汽熨斗烫平。
“我带你参观。”
她张开口想说不用了,赶快把约签一签她就要走了,可是流川俊已经打开房
门,她只好走过去。
这个房间里面放了一张撞球台,可能是七、八十年前的古董,桌脚雕刻得华
丽,每个洞口都有一个编织球袋。
他拿起一根球杆,把母球和九号球摆成一直线,往底袋里射。“进洞。”
“你会打撞球吗?”
“我只会打人。”她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流川俊笑了笑。“我有经验,你打了我两次。”
“谁要你要吻我!”她小声的咕哝。
他听见了,“你喜欢我那个吻吗?我相你一定喜欢,回家后你也在想。”
“你错了,我回家刷了十几次牙。”她龇牙咧嘴地说。
流川俊挑了挑眉,似乎是不相信她的话。
他带她进主卧室,卧室的一半被一张双人床满,床尾的地方有一架宽萤幕的
投影电视及录放影机。墙上挂了成堆流川俊的加框照片,中间还有一些石版画,
其中有一幅是翁倩玉送给流川俊的亲笔签名。
看到床,艾瞳的神经紧绷了起来,她把手伸进手提袋里,在里面翻找防狼喷
雾。
“你的手一直放在袋子里,里面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吗?”
“只是这个。”她刻意亮出防狼喷雾,警告的意味浓厚。
“怎么,你以为我请你来我家是想强暴你——你放心,我从不强迫女人。”
“我一点也放心不下,我才认识你两天,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今天让你多认识我一点。”
“认识你之前,可不可请你先把扣子扣好?”老是看到他两粒黑黝黝的乳头。
流川俊表情促狭地瞅着艾瞳,“这样会让你心跳加速是不是?”
“你脱光了,我也不会心跳加速!”
“是吗?”他边说边脱去了上衣,“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没反应——”
“喂,下半身也要脱。”她鼓励他全都露,不用跟他上床就可以看到他那个,
回去对如玉姊也有个交代。
“下半身的部分……”他对她眨眨眼,“留着以后上床再脱。”
“没有那个以后,所以麻烦你现在就脱吧。”
“现在要吃饭,不脱了。”他把上衣穿了回去。
“你没说要吃饭!”
“还需要说吗?请你六点来,就是要请你吃饭,我家的阿嫂应该煮好饭了。”
“吃饭可以,但是先签合约。”她打开手提袋,拿出合约书。
“你怕我反悔不签啊——”接着他在合约上签名,然后交给她。
经过一波三折,总算搞定,艾瞳高高兴兴地把合约书放进手提袋。
他们在饭厅面对面地坐下,一个太太开始上菜,她应该就是如玉的婶婶。
吃完饭后,他们坐在一张简单的咖啡桌旁聊天,流川俊不停地谈着他小时候,
还有他是怎么阴错阳差地做上男模特儿,让她充分认识他。
他侃侃而谈了两个小时,不曾说出什么引起误会的话,艾瞳觉得自己在疑神
疑鬼,她幻想流川俊会对她展开攻势,因此小心翼翼的防备着,到头来却觉得自
己像个傻子。
要是流川俊知道她的想法,真不知道会说什么。想到了自己的虚荣,艾瞳不
禁微笑起来。
“你要常常笑,你笑起来很好看,我就是被你的笑容迷住。”他看着她,黑
色的眼珠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令她不自在,“流川先生,我知道你喜欢开玩笑……”
“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还有不要叫我流川先生,叫我流川俊,或者俊也可
以。”他柔声说,嗓音里充满了渴望。“你可以给我追求你的机会吗?”
“你没机会了,你看这是什么?”她把左手伸到他面前。
他一面看钻戒,一面说:“这是南非钻,钻石等级中最差的,没什么价值。”
“我不是叫你看它是什么等级!它是订婚戒指,我答应我男朋友的求婚了。”
“那天在丽晶和你一起吃饭的那个男人,就是你男朋友?”
“对,他叫秦翰,他现在是我的未、婚、夫。”
“那个叫秦翰的人看起来还好,只是有些呆板,你和他上床有过性高潮没?”
她一下子喘不过气来,她涨红着脸,生气地:“你胆敢问这么无礼的问题!”
“我确信你没有过,你看起来像一朵半萎的花,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嫁他,
将来性生活不美满。”
“你懂什么,我要嫁给他,那是因为我知道我会和他快乐地生活,而不是…
…”她一下住了嘴。
他将眼睛眯成一条线,瞧着她又窘又气的脸。“而不是因为你想和他上床。”
她霍地站起来。“已经在府上叨扰很久了,我该告辞了。”
艾瞳抓起放在沙发上的手提袋疾步走向门口,可是流川俊挡住她的去路。
“让开,我要回家了。”她假装自己的眸光是死光枪,把跟前的人射焦。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过——留下买路财。”他微笑的说。
“你要多少钱?”她傻呼呼地问。
“我不要钱,我只要一个吻。”
艾瞳心口扑通跳,“你别想!”
“我已经想了一个晚上……不,两天,这两天都在想……”他蓦然将她拦腰
抱住,胸部以下完全相贴,“吻你……”他的唇吻上她的。
流川俊的吻和秦翰的差别极大。秦翰总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伸出舌头卯起来
就往她嘴里头冲,好像要把全部东西塞进去似的。而流川俊先是轻轻地吸吮她上、
下唇,直到她情不自禁地张开双唇,再把舌头探进来,绕着她的舌头滑行、挑逗。
他的唇从她的嘴移向她白皙的颈项,她的头向后仰,阖上眸子,享受他的轻
咬引起的快感。快感像纷纷落下的流星,拖着长尾巴,在她血管中流窜、燃烧。
唉,如果秦翰的吻功有流川俊的一半就好了……艾瞳内心某个角落这么想着。
他抬起头看着她,“若你一直没有反应,我真的会相信我们之间没有火花。”
艾瞳脸部泛起红潮,“我只能说你的吻功太高明了,我只是平凡女子,招架
不住。”
“我的床功更高明,要不要进去卧室?”
“不要。”她赶紧拿出防狼喷雾对着他的脸。
他拨开防狼喷雾,“紧张什么?你不要,我又不会把你拖进去。”
在等电梯上来时,她告诉他,“以后不要再吻我了,我快结婚了。”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我不会让那个蠢蛋阻碍我们,不管你是不是快结婚了,
我都要你,而且我一定要得到你。”
“你真是无可药救。”说完她走进电梯,接着电梯门关上。
一回到家,艾瞳立刻进浴室洗澡,而后上床睡觉。
“她今天怎么这么早睡?”坐在客厅看电视的艾妈说。
艾云耸耸肩,“谁知道她吃错什么药——”
她并不想这么早睡,尤其半夜两点有她爱看的欧洲冠军足球赛,还是巴塞隆
纳队要出赛,可是今晚……今晚她急于睡着,睡着了才不会想到那个动人心扉的
吻。
但是那个吻就跟一道咒语一样,紧紧纠缠着艾瞳,她看着微风吹动的窗帘,
试着想像着秦翰亲吻她,可是她跟前总是出现流川俊的脸。
睡觉!她命令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
转自晋江文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